《破阵子》浮休云孙

55、兵败 闽州兵败

　　第五十四章 兵败
　　萧原逐被各种思绪压得头重脚轻，满腔怒火转化为疑惑和不解，现在变成了深深的无力。
　　她甚至不敢去思考这是不是个骗局，不敢设想五千神策军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自己的失策，很有可能让无数人葬身于此，萧原逐不敢去想。
　　萧原逐在原地怔愣了一下，看着敬慧一边自身难保，一边还要费心替自己左挡又防。那哑僧此刻真恨自己不能说话，不然估计要将萧原逐骂个狗血淋头，怎奈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吃这哑巴亏。
　　萧原逐并非不知轻重的人，就算她再多疑惑不解，也不会在这节骨眼儿上说罢工就罢工。
　　她此刻左肩疼得越发厉害，背后的刀疤撕裂一般疼痛，左臂像是活生生被人掰断，萧原逐用了十二分精力，才没疼得在地上打滚。
　　萧原逐木雕一样愣在原地，后背紧绷，胳膊微微抽搐，她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这是毒发了。
　　萧原逐带着毒针步出房门，还能跟一群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时，她确实抱着些许侥幸，因为银针刺入血肉，除了细密的一阵疼，别的倒也没什么感觉，她甚至猜测那银针会不会没有毒？
　　虽然理性上知道辞渊阁的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可能对敌人网开一面，但她安然无恙走出房门时，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
　　万一自己真的走了狗屎运，这千年难遇的事情就让自己碰上了呢？
　　此刻事实告诉她，是她高兴地太早了。
　　敬慧看到萧原逐愣在原地，不得不独自应对着大批的黑衣人，他替萧原逐打掉她身后袭来的飞镖时，与她擦身而过，看到萧原逐微微抽搐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敬慧心里狠狠一沉。
　　敬慧忙中抽手在萧原逐身上点了几下，然后一个手刀打在了萧原逐后颈。
　　萧原逐虽想反抗，身体却不听使唤，她眼睁睁看着敬慧一通乱点，自己就缓缓朝地上倒去，视线渐渐模糊之前，她看到房檐跳下了更多的黑衣人，她甚至没来得及想自己怕是死定了，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萧原逐似乎已经看到了败局。

　　秦熙听到那声奇异的声音之后，眼看着自己背后的追兵一致改了方向，朝着声音来源处去了，秦熙十分好奇，提步想跟过去，这时空中又炸开一个信号烟花，安静的夜里突然想起喊声，兵刃相交的杂乱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秦熙顿时意识到，那是两军交战的声音！
　　秦熙正愁无处找大宋的人，眼下正巧有人来“接应”，他毫不犹豫将什么笛声哨声的抛到一边，飞快往交战处去了。
　　秦熙刚赶到城门口时，两军揭示乱成一锅粥，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出手。
　　秦熙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着出手又不明情况，根本插不进去手。
　　秦熙在屋顶观望了半天，才勉强分辨出两拨人这混战的情况，正打算瞅准时机出手，突然看到十几个戴面具的黑衣人不知从何处乍然而起，从四周往中间包围。
　　众人皆是一愣，那十几个戴面具的就迅速飞掠而下，瞬间就取了敌人狗命，这一下可谓是沸水入了油锅双方又陷入了激战。
　　秦熙目瞪口呆，也不知此战是哪位将军带兵，这群戴面具的人不说实力如何，排场是真足，孔雀开屏似的。
　　秦熙一边暗暗感叹这位主将“诡计多端”，一边朝那几位戴面具的摸去。
　　秦熙别的不知道，倒是能看出这戴面具的是自己人，心想着跟着他们打总没错，跟他们并肩而战，过后自己也好取的他们信任，顺理成章地让主将接受他这个“外来者”。
　　这十几个戴面具的言行举止都如出一辙，秦熙一时不知道该跟着哪个，眼光一转，看到角落里那个戴面具的似乎跟别的都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
　　秦熙观察半天，觉得这个戴面具的傻愣傻楞的，活像是所有人串好了脚本，就他一个蒙在鼓里一般。
　　秦熙眼睛一眯，这人要么是个愣头青，要么，就是个敌方派来的奸细。于是秦熙不着痕迹地朝他挪过去，几乎与他并肩。
　　那人单打独斗时突然得到了助力，莫名回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秦熙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忍不住冷笑，果然是奸细，心虚了吧，瞒不住了吧。
　　不等秦熙走完自己弯弯绕绕的心路历程，那人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十分欣喜地对着秦熙喊道：“秦哥！”
　　秦熙看到这人的真容时，也是瞪大了眼睛——这人居然是钟辰！
　　“你怎么........”秦熙半句都未说完，就见东瀛的士兵当头一刀砍来，秦熙忙侧身一躲，拿着手里短小的匕首艰难地应付着，钟辰见状，长槊在手中转了一圈，扫翻几个东瀛士兵之后，手腕一抖，长槊携风而来，瞬间给秦熙解了困。
　　钟辰和秦熙对视一眼，钟辰舞动长槊大开大合，将秦熙护在身后，秦熙看向侧方倒在地上的一个步槊，一个箭步上前，正要弯腰，却被一柄长刀拦住了去路。
　　秦熙仰身躲过，那人却不依不饶，秦熙手中的匕首实在不占优势，眼看那人长刀就要到眼前了，秦熙喝到：“钟辰！”
　　钟辰手中长槊应声而来，“锵”的一声与长刀相撞，钟辰反手一绕，长槊竟想长蛇一般绕着长刀而上，长刀一时像是被吸在这个漩涡之中，那人赶忙松手。
　　此刻秦熙飞速冲到步槊跟前，滑跪过去一把抄起步槊，那人手中长刀刚刚脱落，秦熙的槊头就从背后没入他的血肉，随后秦熙毫不留情地一抽手，收回步槊与钟辰并肩。
　　看到钟辰的那一刻秦熙就明白了那装神弄鬼是谁的手笔，关驿不爱搞这些花里胡哨，钟辰看着傻了吧唧的不像是知情的，那这次夜袭的主将估计就是萧原逐没跑了。
　　秦熙在西北待了大半年，也算是了解萧原逐，萧原逐越是碰上胜算不大的战役，就越是喜欢玩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来提高自己的胜算。
　　“萧原逐呢？”秦熙果断地问道。
　　“老大在闽州城内，估计是被什么拖住了。”钟辰长槊一转，从刁钻的角度刺向斜后方的敌人，一边抽空回答秦熙。
　　两人并肩而战，没有迎来传说中的两万大军，如果说开始时双方旗鼓相当，那么现在东瀛就已经渐露败象，对方已经开始慢慢撤退。
　　东瀛的士兵似乎真的毫无骨气可言，眼看神策军攻势更猛，对方毫不含糊转身就跑，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战况向好，可钟辰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不待钟辰向秦熙表达自己的观点，就被不远处冲天的火光吸引了注意。
　　秦熙也注意到了那不正常的火光，他在闽州城里转了大半夜，别的路摸没摸请不一定，但火光亮起的那一处，秦熙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哪里。
　　“不好！战俘营！”秦熙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冲了出去，钟辰也顾不上追什么东瀛那群龟孙子，赶忙跟着秦熙朝火光处跑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赶过去时已经有了火烧连营之势，整个闽州城变成了一片火海。

　　萧原逐是疼醒的，萧原逐意识模糊的时候就感到自己后背撕裂一般的疼，胳膊腿儿的哪哪儿都疼，活像是被人千刀万剐了一般。
　　萧原逐瞬间就清醒了，她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头顶的房梁，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思绪一刻不停地跳跃着。
　　自己竟然没死吗？神策军怎么样？钟辰他们还顺利吗？战局如何？敬慧怎么会出现在闽州？宇文瑜知不知道敬慧是辞渊阁的人？对此他又是什么态度？陈湘湘跟辞渊阁有没有关系？
　　千万个疑问一齐向萧原逐压来，她躺在床上浑身疼得抽搐，却顾不上半分。
　　此刻她强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更是告诫自己不要随意去怀疑身边人，可她作为主将，还是忍不住去推断这前前后后的联系，忍不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她要对全体将士负责。
　　萧原逐一遍遍思考着陈湘湘手中和敬慧如出一辙的银针，试图从中找出不同，试图将陈湘湘从这件事情中剥离。可她却越想越心惊，到最后居然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萧原逐鼻头一酸，竟忍不住想哭。
　　萧原逐从来不忍怀疑自己身边的人，更没有遭逢过背叛，此时萧原逐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谴责辞渊阁吃里扒外，还是埋怨自己识人不清。
　　萧原逐想到东瀛和辞渊阁的关系，就忍不住痛骂自己真是蠢到家了。整整五千将士，因着自己的失策，可能都要葬身在那个还未破晓的黎明，他们连战数日，可是最后恐怕连一个功名都没有。
　　萧原逐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带着神策军叛国，又为什么带着他们来到闽州。他们自愿跟着萧原逐来到闽州支援，可他们不只是五千将士，背后更有千万个家庭。萧原逐亲自把他们带出来，如今却不能保证能把他们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萧原逐生出一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不只是因为兵败，更是因为五千位年轻的生命太过沉重，萧原逐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扛不住了。
　　将士们若是战死沙场，自己又有什么脸面苟活？
　　萧原逐想要掩面而泣，可双臂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萧原逐觉得自己这样无能，打不了胜仗，救不了将士，被一些旁门左道的暗器伤成这样，如今连自己擦眼泪都做不到，这样的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战死沙场，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副残躯苟延残喘？
　　萧原逐仰卧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没入鬓角，萧原逐狠狠闭上了眼。
　　这时房门微启，有人带着清风缓步而入，萧原逐没有心思去看那是谁，仍是直愣愣地躺着。
　　那人站到床侧，萧原逐闻到了苦涩的药汤味，她不知道这些人费心吊着她的命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这些人真正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可她不想面对，不想听到那些入侵者的叫嚣，不想理会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萧原逐满心都是无辜惨死的百姓和和他乡埋骨的将士，她想着旧仇未报，就又添了新的伤疤，她如今只剩半条命，还拿什么给他们报仇？
　　到了这一步，萧原逐甚至不想去痛恨东瀛人或是其他的谁，她只想问问自己，为什么你这么无能。
　　萧原逐没有睁眼，眼泪却不断地顺眼角滑下。

作者有话说

　　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