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浮休云孙

54、穷途 萧原逐穷途

　　第五十四章 穷途
　　钟辰看到萧原逐放出的信号烟花，立刻一声令下：“进攻！”
　　神策军顿时纷纷提刀站起，闽州城外顿时亮起了一片火龙，伴着地面的震颤压境而来。
　　闽州城墙上的东瀛士兵吹起了号角，昭示着双方的战役正是拉开序幕。
　　不过片刻，闽州城里城外全都亮起，兵戈声不绝于耳，神策军很快就和东瀛交上了手。
　　东瀛的将士看到一个戴着假面的人提着长槊而来时，还没交手就先先是一慌——鬼面将军！
　　没人顾得上打量这个鬼面将军，提起长刀没来得及挥下，就被长槊钉在地上。
　　神策军的将士一个个都手提六尺长的步槊，脸上微微泛着古铜色的光，身上的的铠甲也带着些许铜绿，整支队伍好像是帝王墓穴里随葬的千军万马，沉寂了千百年后，震开了满身的尘土，带着斑斑锈迹和点点铜绿，阴兵一般压境而来，陈旧古朴，庄严肃穆。
　　长槊刺入血肉，传来冰凉的触感，铠甲擦身而过，也是凉的，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片刻不停地飞掠而过，让人不禁怀疑，他们的血是否也是凉的。
　　东瀛的士兵在慌乱中像是没了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但钟辰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东瀛的大批兵力还未集中，神策军越是深入闽州城，就会打得越是艰难。
　　钟辰猜的果然没错，不过片刻，东瀛大批兵力集中过来。
　　钟辰知道，这样下去，神策军很快就会露出败象，开始时造的势还有刻意的装神弄鬼，都会变成吃力不讨好的笑话。
　　钟辰暗暗祈祷着萧原逐那边不要出什么岔子，不然他们这次打肿脸充胖子，到最后不仅会输，还会成为神策军有史以来的笑话。
　　大批东瀛士兵冲出时，神策军一下子就被冲散了，钟辰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神策军在大批东瀛士兵面前，几乎每个人都在单打独斗，钟辰发现东瀛士兵有意分散他们时，已经被三四个东瀛士兵缠住了身，一批批东瀛士兵源源不断朝钟辰扑来，钟辰一时无暇他顾。
　　钟辰左支右绌，内心呼唤着萧原逐赶紧过来。
　　或许是心诚则灵，钟辰刚想完，就见四周十几个戴着假面的黑衣人飞身而起，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窄背长刀，抬臂挥刀如出一辙，就连衣着和假面都分毫不差。
　　东瀛将士一时摸不清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鬼面将军，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冷了一下。
　　仅仅是瞬息的停顿，十几个“鬼面将军”就趁机提刀劈下，瞬间就要了敌人的命，顿时东瀛士兵和神策军都炸开了锅。
　　东瀛士兵看到十几个如出一辙的“鬼面将军”一时不知所措，而神策军顿时士气大涨，只有钟辰心下一沉——这里面没有萧原逐！
　　钟辰没有猜错，那十几个“鬼面将军”里面确实没有萧原逐，萧原逐此刻正在东瀛主将的屋子里与看不见的对手打得正酣。
　　进到这屋里到现在，萧原逐从始至终未曾见到半个人影，仅有各种暗器从暗处飞出，俗话说暗箭难防，确实如此，这些暗器要比真刀真枪还让人难以招架。萧原逐小心地应付着，并试图推测对手的藏身之处。
　　萧原逐侧身躲过一个短箭，刚想往身侧踏出一步，却见脚下飞出一个毒镖，萧原逐脚未落地，凌空一个翻身，毒镖擦地而过。
　　萧原逐落地之后往旁边一滑，一脚蹬墙上之后立刻往反方向飞身而去。萧原逐的脚尖几乎与短箭擦过，她脚尖刚刚离开墙，踩过的地方就被钉入一枚短箭。
　　萧原逐翻身落地，暗处对她的攻击似乎也告一段落，萧原逐站直身体，肌肉紧绷，紧紧盯着黑暗处，开口道：“不知哪位前辈，暗器使得如此了得，在下既然碰上了，自然要讨教一番，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萧原逐话音落了半天，那边也不见半句回应。萧原逐皱了皱眉，反手拿了解腕尖刀，缓步朝暗处靠近。
　　屋里一豆灯火照不亮遥远的墙角，暗夜中的火光刺不破扑天盖地的黑暗。
　　萧原逐十分谨慎地提着尖刀，刚踏出一步就看到空中寒光一闪，密密麻麻的小针扑面而来。
　　萧原逐眉头一皱，心下一惊——无影针！
　　暗箭本就难防，更何况是细如牛毛的银针。萧原逐手中薄刃飞转，烟雨一般细密的小针纷纷撞在刀刃上，应声而落。
　　解腕尖刀不是萧原逐擅长的兵器，在这样棘手的情况下，短刃使得萧原逐十分吃力。
　　纵使短针并不致命，手中短刃也不顺手，萧原逐也丝毫不敢放松，因为她知道短针之上一定是焠了毒的。
　　无影针是辞渊阁的拿手技俩，出自辞渊阁的东西自然不会对敌人网开一面，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萧原逐在昏暗的灯光下费力地躲过了一波短针的袭击，转身的瞬间奋力将手中的尖刀掷出。
　　尖刀发出撞击声的同时，萧原逐感到左肩一痛，细小的银针瞬间没入血肉，细密的疼痛使萧原逐动作一顿。
　　她知道这银针上有毒，心下暗道不好，脚下却没停，仍是提步朝暗处而去。
　　往好了说她这是视死如归，其实说白了也就是破罐儿破摔罢了。
　　萧原逐步入暗处之后，真真是吃了一惊——这里面没有半个人影！
　　萧原逐的短刃刺在一个木头桩子上，刀尖入木三分。萧原逐带着震惊和羞愤将暗处巡视了一圈，发现刚才跟自己打得不可开交的“前辈”居然是一个机器！
　　这个庞大的木制机器，通过各种设置好的机关，将暗器弹出，为的就是出其不意。
　　不出所料，这又是出自辞渊阁的东西。
　　萧原逐被这个机器拖住脚，还被毒针伤到左肩，一时有些气不过，拔下解腕尖刀对着这机器狠狠一捅，往上一撬，把机器整个头顶都给掀了，机器本就已经“弹尽粮绝”，此时更是缺胳膊少腿儿，算是完全报废了。
　　萧原逐拎了解腕尖刀，颇有些怒气冲冲地踏出房门。
　　自从她进入这个房子，就没见过半个人影，东瀛的主将早就跑了，留下辞渊阁给他殿后。从案几上温热的茶来看，他们也是刚走不久，萧原逐想追，却毫无方向。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没见面就跑的缩头乌龟身边，一定有大批辞渊阁的人护着，有这个组织的人为其保驾护航，萧原逐几乎没有可能在他们那里占到便宜。
　　萧原逐此刻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甚至想就拿着这把不怎么趁手的解腕尖刀去跟“铁羽云鹰”决一死战，可不等她寻到那铁爪的踪影，一大群黑衣人就迎面袭来。
　　萧原逐眯了眯眼，正愁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这群不识天高地厚的杂碎来得正好。
　　萧原逐往廊下的栏杆上一蹬，飞身向那群黑衣人而去。短刃瞬间划过一人脖颈，血刚沾上刀刃，萧原逐身形就已经到了另外一人身侧。
　　这些黑衣人速度不可谓不快，可在萧原逐面前简直像是慢动作。萧原逐身形快到成为虚影，行云流水般在一众黑衣人只见穿梭，渐渐发现了短刃的好处。
　　如果说手提重剑她可以以一敌十，那么拿着解腕尖刀，她可以快到来去无踪，可以做到杀人无形。
　　萧原逐带着怒气拿了不怎么趁手的兵器跟这群黑衣人交手，开始甚至算得上有些冒失，可她却阴差阳错地摸索出了新的技巧。
　　这些人手拿长刀短剑，渐渐敌不过动作愈发娴熟的萧原逐。萧原逐灵活如游鱼，手中短刃愈发变幻莫测。
　　下一刻，一众黑衣人将手中长刀一扔，颇有默契的换上峨嵋刺。
　　萧原逐冷哼一声，提刀迎战。
　　换上峨嵋刺的这群人显然熟练很多，萧原逐一时压力有些大，左支右绌地应付着，渐露败象。
　　萧原逐侧身避开这六棱刺，突如其来的袖箭却向她门面袭来，萧原逐偏头一躲，袖箭擦脸而过，将她的面纱带下，同时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萧原逐自认为她的脸不至于名满天下，辞渊阁的人也不会认识她，就算认出来，萧原逐也不会让这些人活过今晚。
　　萧原逐解腕尖刀反手一转，猛地往背后一刺，果断解决掉背后那个黑衣人之后，刀刃一转滑向身前那人脖颈，那人闪身一躲，萧原逐假意一晃，反手捅向那人腹部。
　　萧原逐看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几乎要杀红了眼，全然没注意到黑后的短箭，或者说，完全来不及反应。
　　短箭逐渐靠近萧原逐的后脑，却被一个人赤手抓住。
　　萧原逐回身挥出解腕尖刀，却被那人握住手腕。萧原逐浑身一震，被人擒住手腕，就几乎定下了败局，萧原逐手腕一转，忙要挣脱。
　　那人一把扯下蒙面和头巾，同时握着萧原逐的手腕刺向前方。
　　萧原逐一时傻了眼——此人竟然是敬慧！
　　不待萧原逐表达满心疑惑，敬慧就转身赤手空拳迎战那些黑衣人。萧原逐一边扬手挡下背后的袭击，一边观察着敬慧的身形，觉得愈发眼熟起来。
　　萧原逐一边防御着左右袭击，一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这熟悉感从何而来，一时分心，背后就袭来一个飞刀，敬慧余光一闪，反手一甩，袖中飞出银针与飞刀相撞，飞刀被撞得方向一偏，萧原逐这才避过一劫。
　　敬慧剜了萧原逐一眼，似乎在问，你就这水平？
　　换做平时，萧原逐绝对拿出实力给他看，可现在萧原逐顾不上敬慧什么眼神挑衅，就算这哑僧气的开口大骂，萧原逐恐怕都顾不上回他半句。
　　因为萧原逐找到了那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陈湘湘也曾用过这种银针，而陈湘湘是跟着敬慧学的使暗器。
　　萧原逐过去从未将陈湘湘所学的暗器跟辞渊阁联系在一起过，现在种种事情串联起来，萧原逐心中一个念头逐渐浮现出来。
　　敬慧是辞渊阁的人！
　　萧原逐从未怀疑过敬慧，更不会去怀疑陈湘湘，到今日才意识到这一切的复杂性。
　　那陈湘湘是不是也……
　　辞渊阁和东瀛站在了一边，敬慧又是抱着什么心思救她一命？于心不忍还是受人所托？
　　萧原逐一时有些无力，竟然生出了四面楚歌的感觉。
　　萧原逐第一次觉得自己到了穷途末路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