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月光》午后树梢

6、6.梦境 那个阑珊处

　　黎廉觉得现在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15岁那年，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自己快跑。那时侯他为了能早点见到心上的人儿，每天他都早早起床说是出去锻炼，然后一路跑到她家门口，站在马路对面静静地望，直到她家有人起床活动。他还记得那条通往她家的林荫小道，初晨的阳光把树梢染得一片金黄，树梢上的光亮随着他的跑动一闪一闪象是快乐的音符冲他微笑。她家门口有几阶青灰的石阶，他时常会在上面放上从自家阳台上剪下来的花，有时是兰花，有时是荷花，有时甚至是一盆绣球，让它在那儿恣意地怒放。他还记得她家门口有一条大狗，与他有个默契还成了朋友，大狗看到他来了就晃悠悠地跑到他的脚下卧着，他就顺顺它的毛，有时他会给它带点早餐或者什么玩的东西。后来有一天她的父亲发现了他，就让他进屋，然而看到惊讶的她他完全不知所措不知所云。

　　此刻黎廉在缆车里，缆车在漂浮的白云里，白云在四周的奇松秀山里，仿佛置身仙宫。对面的导游自言自语道真幸运一来就看见了云海。山里的傍晚来得早，夕阳的余辉翻动着层层金黄色的云浪，远处青松的剪影被一圈淡淡红光围住。啊！佛光，佛光，导游惊呼，快许愿，快许愿，并好心地提醒他。许什么愿？他的愿望是什么？他从早上起来一直到现在都处于一种不可思议的充足状态，身体里有个小手直赶着他往前跑。一起床他就想黄山没有去过，总听别人说黄山风景甲天下，刚好有两天空闲，不如去登山吧。于是到酒店前台定飞机票拿旅游资料并且给助理留言，到了北京转机的空档他给助理打电话说自己转机去黄山明天回去。下午两点多到了黄山机场找了个导游就开始了行程。四月末的黄山还有些凉，山坡上一簇一簇的杜鹃花，有的开了，有的没开，那开了的白的粉的红的煞是好看，那没开的含苞欲放隐身于碧绿的花叶丛。佛光里的青松剪影婀娜得似一位清秀的女子，曼妙的身姿带着熠熠的华彩，似天宫的仙子脚踩七色祥云就要将馥郁的芬芳洒向大地。他痴痴地面对如此美景，心想他的仙子也在这块宝地，心里的那个声音又在喊他快跑。来都来了干脆去看看她吧，一想到这里他有些按奈不住沸腾的心，这颗心带着身体就直想往前跑，去那个仙子的身旁。他和导游说要去影视基地，导游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是影迷，一路上和他说起好多关于他见过的人和事，和谁谁合过影，和谁谁吃过饭，还得意地和他说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带他去片场看他们排戏，不过酬劳另算。

　　漆黑的夜空月朗星稀，山里的夜晚黑的很纯净，耳旁有潺潺的流水，身边有不知名的小虫子轻吟。脚下的石板路两旁的古阁楼将黎廉送到了某个灯火通明的地方，那里人声鼎沸那里鲜衣怒马那里各色花灯溢彩流光。阑珊处只见一素衣女子花颜玉貌正对了一玄衣男子柳眉倒竖星目含光，那面若寒霜的娇骄模样让人不由得软语认错低头随行。玄衣男子为她举手拭泪将她轻拥入怀低头轻语，瞬间她面似桃花三春开，眼若秋水波光来。远远地黎廉不禁看痴了，直呆在那里。那个阑珊处的女子不正是牵引他来此处的仙子吗，他为她而来。这一切象梦境美妙得溢于言表，远远的那些人儿在起舞，远远的那些人儿在欢笑，远远的那些流光，远远的那些如梦似幻的缥缈。过了半响，有人过路推了黎廉一下，他才清神忙说对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导游过来问黎廉什么时侯走，说记得黎廉是晚上10点多的飞机。黎廉看了看远处生动着的女子，决定不打扰她，乘兴而归。他想本来也没打算让她知道的，现在看到了她也算心满意足了。身后的声响渐渐小了，那些灯火渐渐淡了，车上，导游问黎廉怎么没有抽空找自己喜欢的明星签名呀，这多遗憾，以后还不定什么时侯呢。导游的话提醒了他，是呀，此情此景还不定什么时侯呢，顿时有些懊恼怎么没有上前去，一时间那个声音又对自己喊快跑。他忙和导游说我们回去。在导游的惊讶之后释然的目光中，黎廉又回到了那个梦幻缥缈的地方。他站在那里看她或嗔或笑或娇或俏直到众人散去，他才拨打手机。“喂？”耳边传来晏玥的声音，他停顿几秒然后说：“是我，我在外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