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月光》午后树梢

7、7.月夜 冲

　　晏玥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句“我在外边等你”，那是黎廉的声音，他在外边？在外边？她不敢相信。她赶忙跑出去，转过阁楼木门青砖花墙来到街面上，当即呆在了那里。当空朗月皎洁，长街上一道颀长的身影，玉立挺拔，那还是谁？黎廉看见一道倩影从花墙处转出，被月光衬得衣袂飘飘，那不是她是谁？她呆呆地望着他，心底百转千回，他傻傻地望着她，心底柔情万丈。晚风送来缕缕幽香，化做彩蝶在二人之间来回牵绕，俩人儿的心象似生出了翅膀生生要往一处靠。他冲她张开了臂膀，她走了过去，紧紧拥抱。此时明月含羞花丛带笑，四周的小虫子奏出了合鸣。他心墙上的树影借着月光上下舞动久久不能平静，她柔情蜜意无法自已，俩个人只想拥抱得更紧，听彼此的心跳，嗅彼此的呼吸。良久，轻轻松开，彼此牵手。四目相望，他看她娇容微红星目闪烁，她看他玉面温柔朗目眩光，俩人儿竟突生羞意赶忙错开了眼去。

　　俩人儿坐在了木头门槛儿上，相依相偎，你挽我的胳膊，我搂你的肩膀，还有一双手儿十指相扣。俩人儿都不说话，看着石阶上的月光，听着彼此的心跳，嗅着彼此的味道。风儿轻轻地摇动了一片花墙，花叶发出声响，淡幽幽的花香飘飘荡荡，你抬头我低头相对而笑。“你怎么来了？”她双目含情。“我就这么来了。”他嘴角带笑。“不满意。”她聚起双眉。“嗯？”他微眯双眼。“不满意。”她轻摇手臂道。“好啦，好啦，我很想见你。”说着他悄悄用力把她搂得更紧。她头歪在他的肩头笑得多甜蜜，他低头将唇印到她的发顶久久不肯离去，他心里的那朵花芬芳吐蕊，他要将它完完全全献给她，他心上的人儿。有时候缘份就是奇妙，饶你如何苦思冥想辗转反侧精心策划也未必如人意，也许就是不经意之间随心随性反倒得了甜蜜。此刻，他心里那个声音已经不再赶他跑，先前沸腾的心灵如海水退潮后般平静，如今海面上月光笼罩海浪轻抚，直摇得人闭了双眼追着美梦而去。

　　叮铃铃，叮铃铃，黎廉的手机铃声响，他本不想接听，可晏玥却伸手探入他的衣兜替他举起了电话，是导游催他赶飞机。黎廉有些期许地望着晏玥说：“我不想走。”“傻瓜。”她否定了他的念头。“我坐明天的飞机吧？”他不甘地询问。她又说了句傻瓜然后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将他拉起身来。他知道他也没有办法了，于是举手捋捋她的秀发将她拥入怀里。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又在催，他不舍地松开她，对她说：“我每天每刻都想你，你也要想我，每天每刻。”他深情的眼眸直射到她心里，她忽然心里涌起了泪意，眼神带着爱恋带着柔情带着丝丝挂念。他希望能在她这样的眼神下一辈子，一辈子都不离去。叮铃铃，叮铃铃，手机响个不停。她推他转身，轻轻说：“我会想你的。”他要转身，被她按住，她头靠在他的背上，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说着一行泪下，“走吧，别回头。”她对他说，她知道他看见她的眼泪一定走不了。他被她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再几步，最终还是回头，看见她举手拭泪，就又走回来又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晏玥看着黎廉远去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那句我爱你仍在耳边回响，还有他的味道依然在身边围绕，心里叹道真是个傻瓜，只是，这个傻瓜说他也说她自己。她完全没想到他会来找她，她以为他对她的不一样就是山间的飘云风一吹就会散去，她以为她对他的不一样只是湖心偶尔的掠影一个小石子下去就全都无影无踪。没想到，他竟然来找她，竟然不远千里就为了让她知道他想她，就是为了那一句我爱你。她又轻喊了句：“傻瓜。”此刻黎廉在奔往机场的路上，手上还有她眼泪的湿度，身上还有她特有的清香，脸颊还有她吻的印记，还有她那句傻瓜。他不让自己往回看，怕心里那个声音说让他回去，他离开时能感受到她在后面目送着自己。他沉浸在拥抱的甜蜜和离别的不舍中，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未来的东西，但他知道他愿意做她一辈子的傻瓜，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