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月光》午后树梢

5、5.异样 在某个不经

　　晏玥并没有睡着，黎廉的衣服给她的腿上传来热量，她心想他真是一个细心的人呀。他对她的帮助和照顾她是知道的，当然也知道他也许对自己有些不一样。他的眼睛黑眼珠多又亮，他时常那么专注地看着她，他那狭长的眼眶里仿佛有一汪波光粼粼晃得人目眩而忘了方向，就那么径直地往那波光里走了进去，然后浮在那些一荡一漾里忘了主张。有几次不经意迷失在那片波光里，碰巧他又轻启着唇往前一凑好似要吻将过来，害得她头脑空白直僵在那里。她想起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过一段时间他就不会这样了。人总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心里来了个什么人，又在不经意的时候这个人又走了，就像微风吹过一片逆光的原野，顺着透过绿叶一闪一闪的光亮传递到远方，远方那个光亮所至之处有个什么人儿玉立，微风过后亮光再一闪那个人儿就不见了。“醒醒，我们到了。”耳边传来黎廉的声音。她睁开眼睛，不想黎廉却离得这般近，吓得她好似心里话被他听了去，呀地轻声喊了出来。黎廉见她受了惊，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吓着你啦。”她定了定神说：“没事儿，我胆子小是出了名的。”然后直起身把腿上的衣服递给黎廉，说：“谢谢你，没有它我可能真感冒了。”黎廉接过外套心想她总是善解人意。下车前黎廉把外套穿到身上，外套暖暖的，那是她的温度，现在给了他。

　　到了拍摄现场，摄影师说让他们表现出上街居家新婚甜蜜的样子。“头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好，再近一点，脸颊贴近一点，眼睛看我。”摄影师一边拍一边喊着调整着他们的位置。黎廉感觉她的某根发丝在他的脸颊上轻扫和他的胡茬纠缠在一起，晏玥感觉他脸上的热气直晕上她的面颊使得她半脸僵硬。“自然点，自然点，脸部放松些。”摄影师继续调整。她的发丝有一股清香，飘进黎廉的鼻尖，那个记忆里熟悉的味道带着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拥抱的晚上。他目视前方，可为什么晏玥总感觉他正注视着自己，不免表情有些走样。“对不起，对不起，停一下，我没找着感觉，我酝酿酝酿。”晏玥挥手跟摄影师示意。看着她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耸动脸部肌肉，黎廉想，这也是难为她了。于是上前和晏玥说：“要不，一会儿我们先拍全身的，我负责摆好姿势，然后你上来顺着我摆姿势，这样你就不会不知道怎么做了。”晏玥一听倒是个好主意。得到摄影师的赞同后黎廉先站在背景布前摆出一个行走的姿势，然后晏玥再上来顺着也摆了个姿势，“很好，很好，眼睛不要都往前面看，很好。”摄影师觉得这一组全身照拍得很满意，“好，休息一下，等会儿拍特写。”晏玥听说拍特写，就问黎廉：“我一会儿做什么表情呀？”黎廉看着她有些焦急的样子就鼓励她道：“等一会儿呢，我们和刚才那样倒过来，你就做你最自然的表情，我来顺你，我多做表情好了。”听了他的话，晏玥心里涌起了层层暖意，道：“多亏了你。”她的样子，让黎廉想起某个迷路的小姑娘得到了指引连蹦带跳地往前跑几步然后回头望样子。于是，他和她说：“别忘了，我是专业的。”然后做了个鬼脸。晏玥被他逗笑了，也不再紧张了。

　　她对着镜头自然地笑着眼神里透着温柔，他嘟嘴靠近她。她的脸颊稍微一歪就感触到了他粗糙的胡茬，她觉得自己的双腮渐渐温热。她的头发有几丝跷起，他用手给她轻轻抚下，眼角瞥住她白皙的面庞泛起了淡淡红光，心想那被头发挡住的耳根子恐怕早就红透了吧。看到她羞涩的窘样他渐渐活跃起来，这样歪那样靠但也注意了分寸免去了登徒子的疑嫌。看他愈发闹起来了，她就拎起他的衣领假装要打，他吐舌做死鬼状惹得她笑弯了腰。渐渐俩人儿有了默契进入佳境，换套衣服再拍就俨然甜蜜相依偎新婚夫妇状。后来他兴起，拿了助理的照相机到处拍照，还围着她说：“看这里，看这里。”起先她还拿手当着脸直喊：“别拍了别拍了”，后来拗不过他就只好斜眼笑望着他，说：“好，好，好，你改行当狗仔队去。”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拍摄工作结束了。他们一边走一边闲聊。黎廉问晏玥：“你去哪里？回家吗？”
　　“今天回不了家了，还得赶晚班飞机去安徽。”她无奈地说。
　　“哦，这样。你是不是在黄山那里拍？”
　　“是呀。这你也知道？”她很惊讶。
　　“我看过报道嘛。”黎廉笑了笑，接着说：“听说，黄山很美，是不是真的？”
　　“嗯，真的很美，我们拍戏的那个地方还是一个古镇，山清水秀的。”晏玥曾乘没戏的空档游山玩水过一番。“怎么，想去看看？对了，爱国小田他们好几个人都在那块儿呢。””她顺口道。
　　“哦，是吗？他们也在那里。带我问他们好。”这时他们走到了门外，汽车等在那里准备送他们各奔东西。黎廉替她开了车门，说：“过几天我把照片传给你。”“好，保重。”“保重。”黎廉看着她的车慢慢开走，刚才挺热闹的地方一下子冷清下来。他和助理也上了车，他闭着眼睛靠在靠背上，脑海里呈现出晏玥刚才的样子，她含着笑无可奈何地冲他说：“好吧，好吧，你拍吧。”笑意浮上了他的嘴角，她总是那么生动，那个样子应该已经记录在了他的照相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