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月光》午后树梢

4、4.树影 每次看到她

　　接下来他们要去为下一轮宣传拍摄照片，这回儿黎廉和晏玥一起上了一辆汽车，车里除了司机就是他们俩个了，助理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上了别的车。从刚才会场带来的愉快心情让他面对她很放松，原来设想过自己可能会表现得如何不成熟如何不自如的担心，结果都在她明媚的笑容里化为乌有。他喜欢看她笑，无论大笑微笑还是调皮的假笑，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她大笑的时侯似乎幅射着一股魔力带着人直往春风里找寻，去嗅那一片花海去看那一片生机；她微笑的时侯好似那淡淡抽离的月晕，轻轻柔柔浸染得散不去；她虚着眼睛砌着鼻子假笑的时侯仿若演了一场动画皮影，生动而让人追念的紧，不知道下一幕会出现什么让人开怀不已。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每次看到她的笑他心底的树影就会随风乍起。

　　“最近很忙吧，前几次活动你都没有时间。”晏玥扭头看着黎廉说。
　　“嗯，工作有点多。”他冲她笑笑。
　　“刚才谢谢你了，帮我解围。”
　　“哦，刚才我开玩笑的。”他指那个揽肩。他的眼神认真而带点不安，晏玥笑了，说：“彼此，彼此。”她指那个回答。然后两人互望着笑开了，车里到处是轻愉的气息。

　　突然传来怪异的手机铃声，那声音还真是恐怖，猝不及防地吓了黎廉一跳。就听见晏玥说：“这是哪个坏蛋把我的手机铃声给换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接电话：“小郭，我就知道是你个坏蛋。”她开怀地笑了，说：“嗯，一会儿拍照片，完了就赶回去”。收线后晏玥歪头跟他说：“这小郭，又恶作剧。”
　　“小郭？是不是演蜻蜓的那个呀？”他侧身对着晏玥问。
　　“咿，你看过我和她演的戏？”她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最近在拍的电影是和她一起的。”他看她眼神里飘过几束不信，不自禁地垂了下嘴角，然后就老老实实地说：“好啦，你们演的那部电视剧我没看，里面的方言我听不懂，中文字幕我也不认识。但是我真的知道你们演的那部很轰动的电视剧。”
　　“我就说嘛，嗯，你这种情况，按中文水平就得叫文盲啦。”晏玥忍不住打趣黎廉，尤其是看到他的眼中露出些小动物眼神似的润汪汪的柔光。
　　“我是文盲我怕谁！”黎廉飞快地接了一句，然后停顿了表情歪头看着她。
　　“哈哈，看来你和大李他们那帮人真是混熟了，近墨者黑。”她也停顿表情斜眼望着他。黎廉看着她的样子然后孩子般地笑了起来。
　　“哦，对了，上次大李说想要新加坡军牌，我的退伍的时侯已经上交了，我有个防制的纪念品，我已经给他寄过去了，我还额外给他寄了一套新加坡空军军服，你见了他和他说一声。”黎廉想起了大李托他的事情，说：“我们真有缘，大家都当过空军的。”
　　“好，我回头告诉他。对呀，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和你什么，没想到居然有好多共同话题。你还记得吧，那时候你们几个男的成天这国那国这飞机那飞机地讨论都差点耽误排戏了，搞得最后小周导演都和你们急了，直嚷嚷让你们闪一边儿去。”
　　“哈哈，最后我们都向导演保证片场绝对不再讨论飞机了。对了，大李他们都好吧？我回去后蛮忙的，都没有给他们打电话联系。”
　　“都挺好的。大李他们本来想借上次的活动再好好聊聊飞机，说是要开一个专题研讨会，结果你没去，他们就改吃火锅了。”
　　“啊，那不好意思了，我真不知道，而且时间也排不过来。”黎廉听了晏玥的话赶忙解释道。想起和他们相处的两个月真是很快乐。
　　“没事的，他们也就人来疯，你忙大家都知道。”晏玥体谅地说。
　　“哦，我怎么忘了，刚才一直想问你，怎么满脸的胡子，新造型还是下飞机没时间刮呀？你不当偶像啦？”她突然想起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不是啦，这是新片子里的造型。”黎廉一听说到了自己的新片子于是就来了劲儿，“我演一个□□小混混，胡子是小事儿，还满身纹身呢。对了，要是早点认识你，你们，就可以给我些好的建议了。”
　　“□□哦，我没经验，有也只有抓小混混的经验，哈哈哈。”晏玥开起了玩笑。
　　“你刚才说有纹身，还全身，那得多疼呀！”仿佛有针要扎在身上，她不禁皱了眉头。
　　“没有啦，假的，贴上去的，我要那样我姐姐会说我带坏小侄子的。”黎廉摆摆手解释道。“哦，我满脸胡子吗？”他伸手摸摸脸，说：“就是腮上有啊，还有哪里有？”晏玥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说道：“你怎么这么认真，就是说你胡子多嘛。以前没见过你留胡子的样子，冷不丁来个络腮胡，可不就是满脸胡子嘛。”
　　“哦，一会儿我们拍照，你觉得我这样子还可以吗？”
　　“挺好的，再说你这个造型还得替新片宣传，怎么你还敢刮了不成？”
　　“你放心，我是专业的模特儿，不会让照片出来的效果不好的。”
　　“知道你专业。对了，一会儿你得帮帮我，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拍出效果好的照片。”
　　“这个没问题。”黎廉听晏玥这么一说，就马上拍胸脯，“我和你说，我有秘诀，就是无论身体摆成什么姿势眼睛都死盯着镜头放电。这是我入行的时侯老师教的。”说着他就摆了几个姿势然后眼神跟上。晏玥双手捂嘴笑得前仰后合，末了也学黎廉摆姿势定眼神。两人相互模仿笑做一团。
　　“你累不累，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等一会儿会很费精神的。”黎廉看晏玥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晏玥说也好，于是就歪在靠背上闭上了眼。黎廉看她一身裙装虽然有个外套但也只是及膝，终归膝盖以下还是单薄了点，本想让司机开大点空调温度，但又觉得不妥，于是就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盖在腿上。晏玥睁开眼睛刚想说什么，黎廉就冲她微笑着说：“盖着点吧，感冒了不好。”于是晏玥也就没再说什么继续闭上了眼睛。黎廉也不再看她，头靠向另一边的车窗，车里静静地除了司机开车的声响。望着窗外的风景黎廉心里感叹原来再和她独处也没有自己原先想象的那么难，她还是原来的她，而他也还应该是原来的他吧？

　　窗外华灯初上，他和她聊天错过了夕阳西照，窗外街灯随着汽车的急驰拉成了一条条细细亮亮的银线，那些银线和着朦朦的夜色织成网将黎廉的思绪拉扯到前几个月的某一天。那天他找来晏玥演的所有电视剧电影，一堆加起来有近两百集，他想用充满她身影的两百多集来给自己一个密集轰炸，这样他就会疲劳就会转移视线了。可是他没想到，尽管有些剧里晏玥说的方言他不是很听得懂，可是不妨碍他看懂她的表情，尽管他不认识底下的中文字幕，可还是明白了那些个故事里的悲欢离合。她仿佛就在他的眼前，她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唤起了心中那朵花的成长，她的欢笑她泪水的就是阳光雨露，还没有看完一部电视剧他就知道这个方法错了。他的回忆借着那些镜头一次一次在心头回放，她是那么美好。尤其是那天灯火阑珊她冲他走来，初冬的寒气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使得她整个人好象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月雾，淡淡然空气中似有暗香浮动，那缕香雾转转悠悠转转悠悠裹住了他的人沁入了他的心。那些不能连续的片段投射在幻灯幕布上一隐一现地又摇曳成了心墙上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