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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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坤四年，魏谦帝在位时期，蜀国和魏国便时有摩擦，常常发生战争，那一年蜀国大败，为了求和，便将凤懿皇后之子司南送到魏国做了质子。
但司南刚到魏国没多久，本来已经求和的蜀国，却突然违反承诺，在停战期间大举进攻河西，趁魏军不备进行反杀，并抢占了河西两个郡。
至此，蜀魏两国结下梁子，而做为质子的司南，也被蜀灵王这一举动，坑入险境。
当时是有很多魏臣义愤填膺的建议魏谦帝，处死司南，报复蜀国的，但当时的司南也就只是个五岁的幼童，杀了他不仅无济于事，还会让魏国落得个不仁义的名声。
加上后来蜀国为了找补，重新与魏国和谈，于是魏谦帝并没有采纳处死质子的建议。
虽说如此，但再以礼相待也不可能，蜀灵王敢如此背信弃义，也就说明司南本身在蜀灵王心里的地位，并没有那么重要，说不定，还是个弃子。
因而司南在魏国人眼里一无是处，在魏谦帝不闻不问下，甚至成了他们对蜀国发泄怨气的对象。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处境下，司南的生活是何等黑暗艰难，他身边只有一个侍女小渔，拼命保护着他长大。
但在一个孤苦伶仃的质子身边，小渔本身也处于危险之中，她十二岁跟随司南来到魏国，等到十六岁时，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的这份美貌，被魏国一名勋贵子弟看中，便想强行将她收入房中做妾，小渔自然是不愿同意的，于是那一年，他们把司南扔进了井里。
恰巧，那时正值冬月。
司南浑浑噩噩的泡在寒凉刺骨的水里，手里竭尽全力的抓住水桶的绳子，避免自己沉入井底。
他冷得打哆嗦，嘴唇发白，眼皮发沉，努力抬头望井口望，却见幽暗深长的井道，被上面的人影遮得暗无天光，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小渔的哭诉和井口有人看好戏似的说话声。
“哈哈，你们看，他快淹死了。”
嘉义伯府，兵部尚书之子徐颂一脚踩在井口，弯着腰往下看，昏暗的井道里，有颗小脑袋在水面上一沉一浮。
他看得兴起，不仅招呼着身边的同伴，还一只手抓住井绳不断的晃，试图将司南抓住绳子的手给甩开。
粗麻的绳子，在司南紧握的手掌里摩擦着，磨出了血。
井口的人浑然不觉，有人还提议，“干脆把绳子砍断得了，免得他还要挨冻受苦。”
这提议的人说完，就被身边的狐朋狗友锤了一拳，说，“你这家伙，还挺心善啊。”
徐颂听完挑了挑眉，倒真的让身边的侍从找来一把匕首，他拿着匕首放在绳子上开始一点一点的割。
“不要，住手，快住手，求你们了...快住手。”
这时候的小渔，就跪在这些人的脚边，她其实是习过武的，一开始奋力反抗，试图逃脱这些人的逼迫围困，但他们早有准备的带了侍卫，也个个都是功夫不弱的好手。
小渔被人压着肩膀，却还是费力的伸出一只手，乞求的拽住徐颂袍角，“我求你，我求你了，把主子救上来，别伤害他，求你了。”
徐颂停下手，低头去看小渔的脸，见她漂亮的眸子里，眼泪盈溢而出，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那张芙蓉面上划过，顿时感到心疼，伸出手背给她擦掉眼泪。
“你说你，跟着谁不好，偏跟了这样一个窝囊废主子，你看他哪能保护好你。”他耐心的责备，又劝说，“还是跟着我吧，跟了我就不会受人欺负，少爷我会好好疼你的。”
小渔的脸被他捧在手心里，有些泣不成声了，却还是忍不住摇头，徐颂见状耐心消减了下去，起身拿着匕首继续割绳子，冷声道，“那你考虑考虑喽，但要快点，不然绳子断了你主子就淹死了。”
“不要！”
小渔厉声开口，声音已是嘶哑至极，但最终还是死咬了下嘴唇，抬头对徐颂妥协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把主子拉上来吧，拜托了。”
徐颂闻言，眨着眼笑了，低头看向井里的司南，又有些犹豫，其实司南死了，更不妨碍他占有小渔。
而小渔似乎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语气又急又狠的喊道，“你快把他拉上来！主子再怎么样也是蜀国的皇子，他要是死了，你们难逃其咎，他要是死了，我就要你偿命！”
她这番话里的狠绝，让人禁不住心生寒意，徐颂‘啧’了一声，心里知道小渔说得有道理，司南要真就这么死了，再怎么样对他们也是个麻烦。
于是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侍卫拽住井绳将司南拉了上来，而这时候的司南，已经奄奄一息。
他年纪小，身子弱，浑身湿漉漉的被人从井里捞出来后，一摸额头，烫的吓人。
“大夫，快叫大夫。”
小渔挣开桎梏，扑到司南身边，慌不择神的检查他的情况，见他发起高烧，连忙求人去请大夫。
但徐颂见司南还有一口气，便不想管那么多了，拽着小渔的手腕就想把人拖走，口中道，“你都答应跟我了，还管他做甚，跟少爷走，回府，行房！”
他嬉皮笑脸的挥着手，如同得胜的将军般揽住自己的战利品，周围的人也挤眉弄眼的嘻嘻笑着，说着什么‘恭喜恭喜’‘好福气’‘美娇娘’之类的话。
小渔被他拽得离司南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出了院子，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她迅雷不及掩耳的抢过先前被徐颂收起来的匕首，甩开刀鞘，将寒芒闪烁的刀锋对准了徐颂的脖子。
“别动，都别动！”
她厉喝出声，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徐颂有些懵了，刀锋贴在脖子上带来的冰凉让人不敢置信，他嘶声道，“你想干什么，你个泼妇！”
小渔并不管他说什么，她焦急的不断回头确认司南的情况，嘴里喃喃道，“大夫，我需要个大夫，主子这样下去不行的。”
徐颂已经完全冷下了脸，他面色生寒的看了眼小渔，冷笑道，“不可能，我不会给你找大夫的，你有本事就真的割断我脖子试试，我倒要看你们主仆俩最后会不会给我陪葬！”
他笃定小渔现在只是吓唬他，而不敢真的动手，毕竟就像他先前的顾虑一样，蜀国质子的人要是杀了他这个兵部尚书之子，俨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这时，周围的侍卫也拔出刀，蓄势待发的对准了小渔，以及躺在地上的司南。
徐颂趁机道，“别挣扎了，和我回去，你把刀放下，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小渔的眼泪不停的往下砸，握着刀的手也在微微发颤，可她最终只能无奈的将刀从徐颂的颈边挪开了。
徐颂见状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便愤怒的扇了小渔一巴掌，小渔被扇倒在地，徐颂哼了一声，却还是上前准备继续将她带到府里。
但这时，他却见小渔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匕首，匕首不是对准徐颂的，而是对准了自己的脸。
她用刀尖刺进自己的额头，然后猛地一刀划下，霎时，那张清丽动人的脸上便多了一道血淋淋的疤，就像一块摔碎了的美玉，遗憾与惊骇并生。
徐颂一下子被她吓得收回手，退后了两步，“你干什么，你个疯女人！”
他眼里映着那张鲜血横流的脸，胃里一阵翻涌，而小渔只是死水一般的望着他，“我这样跟你回去，你还要我吗？”
徐颂捂着嘴，又是后退几步，最后直接转身，甩过衣袖便走，口中还不断咒骂道，“疯子，疯子，疯女人，晦气，南蜀就没个正常人。”
随他一起来的其他人，也被吓到了，纷纷追着徐颂离开，侍卫们也跟着一起退出这方破落的小院。
小渔扔下刀，提起裙子再次跑到司南身边，司南这会儿已经不省人事，她顾不得处理自己脸上的伤，便抱着他进了屋里，给他换下那身湿重的衣服，将所有的被子都拿出来给他盖上。
但完全不够，被子又薄又旧，她又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盖，她想给屋子里烧些碳，可什么也没有。
他们这处院子虽然是在宫里，可位置偏僻冷清，原本该给他们的份例也都被魏国的宫人克扣了，从蜀国带来的积蓄，也早被盘剥了出去，如今他们家徒四壁，甚至比宫外的庶民还要穷困。
这样下去，主子会死。
小渔看着司南无意识颤抖的身子和烧得通红的脸，以及不断冒出的汗珠，心如刀绞。
她想了想，还是出门向着奚官局跑去，那里是掌管魏国宫人疾病医药和死亡的地方，她想去那里求条活路。
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就阴沉至极的天气，在这时开始飘起了雪，洁白如银的雪花从天边缓缓落下，每一片都似千钧重担般压得小渔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质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