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夜店上大学》好细腰

37、心悦君兮君不知 黛玉打猎

　　我们下去的时候，已是傍晚，雨过天晴，彩霞满天……
　　四个人都在客厅里，见我们来了，不好奇，不过问，不乐意……
　　“这饭总算是能吃上了，你们俩都悠着点……别给医生添麻烦，我可没空管你们……”美人五从他六哥的肩膀上抬起身体，嘴里这个抱怨……
　　老六把他们正在看的那本书加了个书签合好递给老五，老五把书放到了茶几上……
　　黛玉丢下手机，往厨房走：
　　“现在还吃不成啊，再给大厨二十分钟，还有两个热炒……”
　　“我去热汤……”巫师合上笔记本……
　　这啥意思，就没人来庆祝一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有情人，差不多成眷属……
　　“咱俩洗手去吧……”老五扶着他六哥去卫生间……
　　“甭理他们……”长公主对我说……
　　“他们怎么了？平时也不这样啊……”
　　“都是你娘家人，反对党！”长公主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故意亲的特别响。
　　老五回头瞪了我们一眼……
　　“我老公愿意，你们管得着吗？”长公主用他“那种”腔调说话……
　　“欸……”我轻推了他一下……
　　“没事的，让他们慢慢接受事实吧……”
　　我走进厨房，蹭到巫师身边：
　　“什么汤，我尝尝……”
　　巫师用一只小碗盛了一勺给我，居然是桂花糖水鸡头米……
　　“按理不该让你吃甜的……”巫师说。
　　“谢谢师傅……”
　　巫师冲黛玉那边晃了一下头……
　　“谢谢玉姐……”
　　黛玉没理我……
　　“领导，烤箱里的蛋挞可以端出去了……”
　　……
　　我回身时，看见长公主靠在厨房门口……他的眼睛也湿了……
　　……
　　家人们，我真的被这些人给暖到了……他们与我不过几面之缘，可每个人都想保护我，都像珍惜他们自己一样的珍惜我的某个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优点……他们每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人物，可他们自己却浑然不知……我为刚才说他们把期待压在我身上的话，在心里向他们道歉……
　　我想抱抱他们每个人，告诉他们，你们都很好……
　　差点又绷不住落泪，家人们……

　　“吃完饭，三个人都要量体温，该吃的药都主动吃，都早点睡，别瞎折腾，听到了没……”我看，“人五人六”组合不用两个人，一个老五就够了。
　　“我吃完出去一趟，给我留门，回来早不了……”黛玉说。
　　“开我车吧……”长公主说。
　　“开不了车，要喝酒，打猎去……”
　　哗！！
　　巫师强忍着把一口饭咽了下去，脸都憋红了……
　　老五狂笑……
　　“领导，你咋不笑呢？”黛玉还非问巫师不可！
　　“……”巫师居然让黛玉给整不会了，没想到我这个师傅居然也有今天……那个尬劲儿就甭提了！
　　长公主和老六轻笑……
　　要不是人这么多，我高低得问问她怎么打猎……上次在这里守着那个女驸马的时候，她和阿飘就说过打猎的事……
　　“有啥好笑的，我不是人啊？！你们一个个的床上都有人，我怎么办……留在这听动静？”黛玉来了个无差别射杀，让我们觉得真欠了她似的……
　　“听什么动静，别给自己找理由！你看这有一个能出动静的吗？”老五接茬。
　　“那我可不敢保证你们这些三……这些男人都能干出些啥来……”她居然没说她惯用的那个词，也是怪了。
　　“老大还单身呢……你这么说，他怎么办？”老五说。
　　“老大？您一般都怎么办？”黛玉问巫师的时候都要趴人家脸上了……
　　“滚！”老大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要不，咱俩一起打猎去？”她还没完了……
　　“这还有小朋友呢，你们说话注意点！”还是我的公主给巫师解了围……
　　我又不是小朋友，我太想听了……好吧，不给听就拉倒……
　　“赶紧吃，别说话了……”巫师假装威严地命令……
　　全体人用不同的笑回应他的话……

　　吃过晚饭黛玉就上楼去“梳洗打扮”去了——她本人这么说的。
　　她今天这种打扮还是我第一次见，居然穿了身酒红色的西装，还是裤装！平时她一直穿中式的裙子，大多数是正式旗袍，今天这打扮，像个办公室女经理……
　　走之前还来我面前：
　　“怎么样，小飞刀，御姐不？”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您真不是T啊？”
　　“T你个屁，老娘今天想猎个小奶狗！回来跟你讲……”
　　“林玉垒！”长公主制止她……
　　“你老婆吃醋了，拜拜……”
　　她居然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咔咔”地就出去了，腰也不摆了，屁股也不晃了……
　　“你还没看够是不是？”长公主在我脸上拍了一下……
　　“她真打猎去了？”我真不信。
　　“你管得着吗？”
　　“按说，不能啊……你们这些人，那都是明牌的好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试图在脑子里想象一下她去护理院做义工——不可能，这样子，完全不对路……
　　“哎呀，你师傅这是啥也没教过你啊……程锦云，你别工作啦，来教教你这一根筋的徒弟，太爱给人发好人卡了，这可不行啊……”
　　“没空陪你们玩，我得赚钱养这一大家子人呢……”
　　“师傅你是不是也觉得黛玉姐不是真的去打猎了？她就是做样子给大家看的？”一定是这样！再不济，她也是行侠仗义去了……
　　“那我可不知道，你自己脑补别带上我的份……”巫师盯着他的电脑忙……
　　“神，你给我讲讲她是怎么来的呗……”我拉着长公主。
　　“我可不问人家的私事噢……”
　　“那面试时，你总得问：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工作，这个问题吧？她怎么说的？”
　　“她说，想找个地方歇歇……”
　　“你们这是面试啊，还是道友切磋啊？”普罗旺斯是歇歇的地方？
　　“哈哈哈……问得好呀，徒弟，咱们老板就好这口……没办法……”
　　“管得着吗？”长公主说。
　　“你神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说的话就是：这都是咱老祖宗玩儿剩下的，一个读哲学的人，一句话，把西哲就都给否了……还是图南有慧根，一眼就看出来你的本质了……”
　　“你这是收了个徒弟还是徒弟收了个你呀？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包括那个去打猎的，怎么地？就只能看着他好，我就不好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老板……”
　　“谁最先被收服的？说我们干什么？一天比一天喜欢，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不说你得了……”巫师还是眼都没抬，不紧不慢地跟长公主斗嘴。
　　“你看看，我就说这些人中了你的毒吧？”长公主冲我说。
　　“你别冲着我来呀，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什么都不会呀，你比我清楚，除了挨揍，我还会什么？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别问我……”我来个否定三连，躲开他的攻击。
　　“云兄……”长公主坐到巫师边上……
　　巫师嫌弃地瞅瞅他，接着干活……
　　“你觉不觉着，他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长公主说。
　　巫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
　　“同一个身体里真能住着两个人吗？”
　　“奇怪不……”
　　“最奇怪的是，他能让铁树开花……”
　　“你也想开花了，是不是……”
　　他们俩又开始了他们丝滑的配合，眼睛都看着我……
　　“我倒是没想啦……”巫师说。
　　“想就想了，又不丢人……”
　　“普罗旺斯一共一个女人，还老去打猎……”
　　“性别可以不必卡的太死嘛……”
　　“你过分了啊……这也得要天分的，我可不行啊……”
　　“要不，谈酒庄的时候，你国外兜上一圈，弄个金发美女回来给我当嫂子……”
　　“算了吧，你们边儿上玩去吧，这么刺激我，有意思吗……”
　　他们终于说掰了，我还以为他们能这么聊一夜呢……
　　我折腾了一天，累了……
　　我到卧室里取了一条薄毯，又去把门灯开好，把门关上……才艰难地在沙发上躺下，拉过毯子盖好……
　　“你睡这干嘛？要睡上去睡……”长公主说。
　　“不得给黛玉姐等门吗？她说要很晚才能回来，我累了，先睡会儿……”我说。
　　“……”我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说话，表情有点奇怪……
　　“你累了先去睡吧，我和师傅等就行了……”我对他说。
　　他还是不说话，我赶紧坐起来……
　　“你也可以等……你睡这儿，我睡那边也行……”
　　他把我看毛了，家人们……
　　“要不？我不睡了，咱们看电视……我陪你聊会儿天儿……”
　　他坐下来，把我搂进他怀里，说实话，搂得太紧了，我疼，可我一动都不敢动……
　　“受不了你们这个，我回房间工作了……你们俩等吧……”巫师搬着笔记本走了……
　　“哥……”我拍拍他的背……
　　“你以后也会为我等门吗？”
　　“那当然了……”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了……我回抱着他……
　　我扳过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亲……
　　“多晚都等……”我说。
　　他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我在他的嘴唇上盖章确认我说过的话……

　　这个黛玉说要晚回来，其实也算不上太晚，按普罗旺斯时间计算，算是早的。才一点半就“啪啪”拍门！我迷迷糊糊答应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给她开门……
　　她差点倒在我身上……一股熟悉的味道扑到我一脸，就是那种让我氧化的味道。
　　她一手抓着门框，一手指挥：“你，你往后点……伤着你……再往后，往后……”
　　她不指挥我，我也会退的，这味道让我不舒服……
　　“门前有灯……应门有声……”
　　说到“灯”时指着灯，“声”字落时，她用手指指向着我：
　　“小飞刀……小飞刀……算了……”她摇摇手……
　　然后扶着门，抬起脚，揪掉高跟鞋，提在手上，晃晃悠悠地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长公主……
　　“长公主……老板……算了……”摆摆手，接着上楼……上了几级又退下来，用手里的鞋指着长公主……
　　“老板……长公主……算了……”使劲摇头，再往楼上走……又退回来了……
　　她问长公主：
　　“程锦云呢……算了……算喽……”
　　她再次上楼梯，巫师站在楼梯的上方……
　　她退回到了楼梯下面，把手里的鞋丢到一边：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
　　她一直抬头望着巫师，至此却戛然而止，回头看着我……
　　“算了……算喽……这个故事还是送给你更合适，小飞刀……小飞刀……”
　　她鞋也不要了，径直上了楼，嘴里吟着：
　　“开到荼靡花事了……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庐山烟雨浙江潮……”
　　她就这么一路念着诗词串烧上楼去了，路过巫师时，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我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现在彻底清醒了，黛玉她确实是去“打猎”了……奇怪的是，我对她去“打猎”这件事，几个小时前，还持着一种否定的态度，可现在，闻着她留下的气味，听着她一路上楼去的诗，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我无意识地走到了楼梯口她刚才站过的地方，抬起头……
　　巫师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他像是被施法定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