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夜店上大学》好细腰

12、也许，我只不过是死了 第三个张图

　　老五这药下得够猛的，我起来的时候头还晕乎乎的。
　　外面的音乐声很大，已经又入夜了，我晃荡到健身房看钟：11点了，我睡了一个白天加半夜……等我收拾你吧，老五，这回我无论如何不能原谅你，你真笑成一朵花我也得揪掉你几个花瓣子！
　　我扶着脑袋往回走，手一放下，真差点把我给吓死！一朵人形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前，还冷若冰霜，谁不害怕？
　　“你来，我有事跟你说。”
　　他怎么没去工作？他怎么知道我醒了？这是等着送我走呢？连伤都不允许我在这里养了？就因为我说我讨厌他？至于吗？我还说我喜欢他了呢，他怎么这么记仇啊？
　　算了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晚得走，不差这几天。
　　他先给我热了杯奶，又端出一大堆甜点心……可不是嘛，我都多长时间没好好吃东西了……
　　他看着我吃，我吃给他看……他又去给我热了杯牛奶……
　　我吃饱了去洗杯子，他说，不用洗，放着就行，我说：
　　以后就没机会喽……
　　我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真真切切……就在我脖颈子后头……我是回头看呀，还是假装没听到……好奇害死猫，我的头，它自动转过去了，这个人，无论他的烟囱妆多厚，我都看出来了，他想弄死我！
　　这是要把我在这就了断了，还给顿饱饭……我直接就把眼睛闭上了，到死我都太乐观了，还真以为他要好好送我回家呢……
　　……
　　哗？他不是这个意思吗……
　　他回沙发坐了……
　　我再也不说话了，一句也不说！我保证！我以张小呆全部的手办发誓，我要再多一句嘴，就让我的所有手办全都碎成粉末！
　　我毕恭毕敬地坐到他老人家对面的沙发上，等他说他要对我说的“事”。他要是一夜不说，我绝对一夜不问。
　　“告诉我，你的全部信息，还有，你父母的信息。”
　　“张图南，男，18岁，水州中学应届高中毕业生，录取大学，A大，化学系，家住，凤凰名邸99栋1606，父，张鹏，46岁，展飞科技有限公司老板，母，李一，46岁，新区实验中学初中部历史老师。”
　　他把我说的都写在一张纸上了……
　　“嗯，你看一下，我写的对不？”
　　他把他记录的那张纸给我看，我点头。他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出去……
　　“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回不了飞刀家了，他给我们的信息都是假的，他盗用了一个名叫‘张图南’的人的身份，现在，真正的张图南，就在家里呢……”
　　哗？这是什么操作？飞刀又不是张图南啦？
　　这，也就是说，我只剩下了一种选择，回我父母家……这本来也是我的第一选择，比去一个陌生人家里好。依我的最合理推测，我出现在这里，飞刀应该出现在我原来的身体里，我们可以以任何方式慢慢地让双方的家人接受现实，或者，一直隐瞒，我们两个共同照顾两方的父母也是可以的……我都把权宜之计想的差不多了……
　　现在，事情变得复杂了，这个飞刀不是张图南，他是个没有真实身份的人，现在，他忽然有了一个真人的身份，他不一定肯跟我合作啊……他就占着我的身体，占着我的身份，我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了个假张图南？这是什么鬼？！替死鬼也没这么个替法吧？我这应该叫“替活鬼”……
　　“他的身份是我核实的，这里所有安保的身份都是我一个人核实的……今天巫师去了他家，发现他盗用了别人的身份，然后就让奶妈进行了核实，我以前核实过的资料都改回了真张图南的信息……奶妈说，这些信息确实被改动过……”
　　“飞刀还是个黑客？”
　　“也许是，也许是别人帮他做的……”
　　“你都没去他家亲自看过，就敢让他住在那里……”
　　“我六年前就认识他了，那时他还不为我工作，他是两年前才入职普罗旺斯的，我以为我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对他的身份核实也没那么认真……”
　　很显然，他没有GET到我的重点……我说的是，他住有“那里”……算了……不重要。
　　这时，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我！他又要弄死我！还好，这次他离我远，至少，我可以逃两步……
　　“哼！”
　　他居然“哼”我？这回我可真什么都没做！
　　“回你房间，换上外出的衣服！等我！”
　　刚刚不是聊的挺好的吗？这咋一眨眼就又急眼了呢？
　　“你这就要送我回家啊？不等我伤好了？我头还疼呢！”
　　“哼！”他又“哼”，这是几个意思？
　　好吧，好吧，我也心理建设得差不多了，遇到我自己的肉身再说吧……
　　我麻利地换上白T黑裤子，板鞋，不得不说，刀哥这整理衣服的方法确实值得学习，用着非常顺手。
　　没一会儿，他，出来了！
　　他，太男了！
　　花衣服换成了牛仔裤加T恤，这腰……杀……我！
　　“赶紧给我走！”他扯着我就走，我还没看全他呢……
　　虽然我看不见，但我敢保证，他现在脸上没化妆，他把棒球帽压得特别低，还捂了个大口罩，身上一点香味也没有……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他看都不看我，也不“哼”我，电梯一路下到了B楼，他的脸就一直对着电梯的死角，人进人出，他一动不动……好像面对着别人，别人就真能看见他脸似的，你脸上有坑啊？！
　　他把我怼进一辆车，确切地说，是一辆敞篷跑车……
　　然后，我们就飞出地下停车场，上了路，我知道这是我的城市，但不熟悉现在所处的地方…… 没多久，我就认识了，这是去我家的路……
　　真到了送我回家的时候，咱不依依惜别也就算了，至少，也心平气和点吧，怎么也不至于这么恶狠狠的，让巫师送我也行，叫个车也行，这深更半夜的，在路上飞吧？这文明吗？马达响得要死！我也吓得要死！
　　车飞进了我家的小区，终于是飞不起来了，开始爬……
　　爬……
　　不对了，不对了，不对了！我家的楼呢？！99栋呢？！怎么变成儿童乐园了？！
　　他一脚把车刹在了儿童乐园边上，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往外看！
　　“刀哥，来，解释解释吧，这里，98栋，这里，公共设施，这里，围墙，请问99栋在哪里？！这个小区，一共只有98栋！您的99栋在哪里？您指给我看！皇帝的新楼？您可真会玩儿啊……我告诉您，从来就没有99栋！从设计图开始就没有！毛都没有，影都没有！”
　　这回我是真傻了，真的……
　　“再来看，来，来，你父母，张鹏？展飞科技？李一，实验中学？根本就没这两个人！来，看清楚了，这是全水州最牛逼的黑客给出的结论！刀哥，您玩脱了！就您这种小把戏，骗我都没第二次，骗专业人士，一次也骗不过！您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搞这次的事情，没有人怀疑你，我，一次都没怀疑过你！”他的手机都怼我脸上了。
　　他要把我掐死了，我喘不过气……这怎么可能啊？！我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年的家，说没有就没有了？！凭空就消失了？我爸妈和我本人都根本没存在过？连盗用别人身份都不是？！
　　我拍了半天他的胳膊他才放开我，我咳嗽不止……我下了车，在绿油油的景观灯的照射下使劲踢儿童滑梯……它，居然是真的？！这不可能啊！
　　他阴嗖嗖地在我身后说：“别演了，你到底是谁，费这么大的劲隐藏身份，你是太子爷的人还是退思公的人？”
　　我真想说，我是你老公，哎，我脑子再抽，也知道，这一点都不好笑，但很好哭，现在，我只想哭，我除了哭，还能怎么办？！我爸爸妈妈呢？他们都去哪儿了呀，我的家呢……
　　他头也不回地开着他的车，飞了，把我丢在了儿童乐园……
　　他不在这里了，没有人不准我哭了……于是，我就放心大胆地哭起来……我坐在草坪上哭，躺在草坪上哭……我知道除了我哭死，什么用都没有！从我掉进窨井的那一瞬间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可思议了……说不定，这就是人们说的死后的世界？
　　也许，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不过是单纯地死了……
　　正在我哭得忘乎所以的时候，那辆跑车又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我：“起来吧，先回去再说……”
　　“我不！我要自己去找答案！我不用你！你给我走人，从现在开始，我跟你就彻底没关系了！咱们就此别过！”
　　“你找什么答案？”
　　“你管不着！”
　　我当然是要去找我的窨井！那里离这不远，就在这小区外面的人行道上……
　　我一路走，他一路开车跟着……
　　出门，右转，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之前大约一二十米的地方，就是我不听妈妈话的那个窨井……
　　其实，从我生出找窨井的念头开始，我就知道，我肯定找不到它……哼，哼，要是真有那个窨井就怪了！这个世界的逻辑就是：整死这个张小呆，他需要的东西统统消失！
　　“找着了吗？”他问。
　　“你管不着！”
　　“回去吧，我告诉你个新消息……”
　　“我不回，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我就不信了，就算我不是张小呆，我总得是个谁吧？再退一步，就算飞刀是盗了别人的身份，他，至少是个大活人吧，就是我，我本人，摆在这呢！我就说我失忆了，让警察帮我查，我就不信了，这个时代，还有人真能把自己隐藏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新消息，奶妈说，深度发掘也没发现他的任何信息……”
　　“什么深度发掘？”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奶妈说没有这个人，肯定就没有这个人……这个人，也像你描述的自己一样……”
　　我懵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下车，把我拉到车上，系上安全带，开车，这回没开那么快……
　　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和，飞刀，都，没存在过？！ 虽然我们两个至少有一个肉身，一个灵魂，但我们没有存在过？现在的这个我，不知从何而来，连这个肉身也没有过往……
　　“长公主，能麻烦您把车开到天湖大桥上去吗？”
　　“你要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
　　“不行！”
　　“那您能靠边停车吗？我不想回普罗旺斯……”
　　他又开了半天，把车停在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中间的一条小路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想些什么，能做些什么，我居然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存在，存在于另一个不存在之中？我就是这个世界的BUG！一个会哭会笑，会疼会思考的BUG！一个有记忆却没未来的BUG！
　　我又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然后，我看见了他的眼睛！这是一双隐藏在森林一样浓密的睫毛后面的眼睛，很深很深，像一潭不知来处，不知去处的……水，也许是，火。
　　也许，我看见的，只是我想象中的他的眼睛，因为，我在不停地流泪……
　　他咬着牙说：“不管你是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