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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逐客令 哪来回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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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音乐声由恐怖变成了恶心,各种丑态在我的梦里纷纷上场……我醒来的时候,还依稀能听到一些音乐声……
我走出房间,到健身房看了一下钟:四点。
通往百叶窗走廊的门锁着,外面,还不见天光……
我往回走,头痛,晕,无力,身体感觉是这几天来最不好的……
我听见开门的声音,转回身,他……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号,像只充气不足的花气球——弓着背,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到我之后,他立在原地……
我们俩隔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对视,都不说话……
他挺直身体,从我身边走过,又重复了一遍昨晚最后的那句话:“对不起。”
他身上又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气味!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两句“对不起”能抵什么用?!
“养好伤,送你回家。”他冷冰冰地说。
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两个人背对背说话,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人只有背对背的时候,才敢说出心里最狠的那句话!
“我讨厌你!”
“嗯……别出去,不干净……”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有攻击性的话了!尊重点我的愤怒好吧?我也是人,男人,成年男人!虽然才成年不久吧……我为了说出这句话,把我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连不是我的力气都用上了!他,居然,悄眯眯就要把我给处理了!
“陈二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转过身了,他还背对着我!
“知道。”哼,再少一个字能回答我的问题,他绝对不肯说两个字!
“你知道个屁呀?!”我早晚得用拳头解决问题!
“不准哭,回屋去!”他又开始用他的老腔调命令我!
我,我,我……我眼睁睁看着他加快脚步走了?拐过走廊?不见了?我呢?我怎么办?我不允许别人这样对待我!我必须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个什么?你们这些老狐狸精,假装什么大尾巴狼,连说句人话,坦白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我不配听啊?!
哎呀!气死我了!我要这副孔武的皮囊干什么?还不是跟我原来的小菜鸡一样白废!我要是一拳打趴他,我看他还敢不敢摆公主的谱!还“不准哭”?我想哭就哭,你管得着吗?!
哗?我刚才站在这,伤春悲秋的劲儿怎么没了?愤怒让我充满了力量!
好吧,家人们,子他老人家说的真对:不迁怒,是美德!可我还年轻呢,没深刻理解他老人家的话,我这只大皮球再不放点气,就要炸了。迁怒给沙袋,也可以不算迁怒,是吧?
我一拳下去,鼻子就出血了!不要问是谁的鼻子,这里除了我自己就没有别人!不得不说,刀哥这胳膊,果然变态,新世界的一血,我拿下了我自己……
泄了气的小皮球,还得找人帮忙,哎,把我娘的脸都丢了……
我的手好像还没挨着他的门呢,门就开了,我仰着脑袋,也看不着他什么表情,他几乎是把我抱到沙发上的……我就是鼻子流血了,不是要死啊,大哥……
他一句话没说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先帮我处理一下行不?”
“我找老五来……”
“不用,不用,不用……不要告诉任何人……”丢人丢大了,那就……
“你千万别动……”他犹豫了一下,回来拿起了手机……
“巫师,让老五到我房间来,飞刀突然流鼻血……你准备好车……快点!”霸总上线,快如闪电!
我抢过手机:“不用,我没事,我,我就是把自己给捶了……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你把自己给捶了?”他好像没明白我什么意思……
“脱脂棉,大哥……别问了……”血都要捂不住了……
我塞好鼻子,洗干净手和脸,才有嘴跟他解释发生了什么……好吧,是跟“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不仅巫师来了,老五来了,老六,他也来了……哎……
“我,我,我就……那什么……我就试试劲儿,那沙袋怎么那么轻啊……它就,它就……”我比划了一下沙袋飞向我的脸……
老五皱着眉,表情严肃得有点滑稽,他这张脸,除了笑,就不适合其他表情……他按着我,把我刚塞好的棉花夹出去,又用酒精棉擦我的鼻腔,然后扳着我的头,老六用手机电筒照着我的鼻孔,他使劲往里头看,边看边擦……不出血也让他捅咕出血了……鼓捣了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个非常权威的结论:
“没事。”
这不是废话吗?!怎么就你说的没事好使,我说的,它就不好使呗?
“不要再让任何外力撞击你的头部!”他也命令起我来了?
我乖乖点头……这几个人严阵以待的表情不容我说别的,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老五老六先走了,巫师没走。
长公主看看我……我……是不是也应该退下了……他再这么死盯着我,我都要化了……
“你把张小呆的信息写一下,今天就让巫师去探探……”
“啊?探什么?”
“看你回哪个家更合适……”
好,好,好,我刚想翻篇的事,你还非提不可是不是?
“巫师哥,麻烦您先回避一下……”
我站在地中央,觉得此时的自己顶天立地!两个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无比渺小!在这个地方,我也得学会气场压制!
他们俩交换眼神,好,我当没看见!
巫师走了……
他看着我,动动眉毛,等我说话……
“你,你,你去把脸给我洗干净!我要看你的脸!”
很显然啊,家人们,他没有预料到我会出这招!他愣了愣,整个身体靠到了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两手交叉放在腿上,瞅我……又瞅我……
“不行啊,张图南同学,你这个要求确实太过分了。”
“不行也得行,我必须要了解你!”
“为什么?”
“我睡不着觉!”
他低头了!老半天才抬起头。
“回屋吧,去吧,别闹了……”
“我就不!”
他又要逃,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怎么可能让他再次逃掉……
感谢飞刀哥哥的体重!我把他按在沙发背上,两手压着他的两手,身体骑坐在他的腿上,我看这回你往哪里逃!
我们的脸,距离……那么……近……我想说什么来着……
“你不是飞刀,不能生活在这里……相信我……”
他在说话吗?对!确实是他在说话!
“……你,你说的不对!我不是飞刀,可我的身体是他的,我不能替他做主,你也不能!”
“……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里吗?”
“飞刀也许不想呢?”
“昨晚那样子,你不怕吗?”
“我不是怕,我,我……我只是讨厌你那~样~,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如果刚才他说话已经有了些温度了,此时,这些温度都瞬间消失了……他把我推到一边,站起身:
“那才是我,凭你讨厌还是喜欢……”
我回到我的牢房,这回脑子彻底清楚了……我就像水族馆的参观者一样,上下左右全是游鱼,使我误以为自己也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也是一条鱼,正在呼吸水的自由,一抬眼,却看到了给我这个人类准备的出口,现在我必须从那里出去,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
奶妈面无表情地站到我的床边,对我说:“昨晚是我大意了,才搞得那么狼狈……”
我对具体发生过什么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得好好看看这个“没异常”——很快,他也就要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能成为鱼,我却成为不了?我也没看出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连安保的西装都没有,就是一个标准的计算机男,格子衬衫俗得要死!
“你几岁?”
他有点吃惊地看了我一眼,回答:“26。”
“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22年。”
“……你是说,你从22岁就在这工作了?”
他摇头?!什么意思?
他“没异常”地看着我,我也“没异常”地看着他……一张标准的男大学生脸……吹起牛来比老狐狸们还要过分!连年龄都敢瞎编,别说26岁,他有没有22岁都值得怀疑。
电锯进屋打断了我和奶妈的大眼瞪小眼……
他“没异常”地冲电锯点点头就走了……
“你骂他了?”电锯问我。
“没有啊……”
“他这个人,你不用骂,他比你还难过呢,那简直就是他的职业生涯的污点,他能记一辈子……”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想听,没兴趣……
“你怎么样?想起点什么没有?昨晚够刺激的吧?”
也不知道这个鱼缸里的信息是怎么交流的,好像人人都拿着上帝视角的剧本,跟我打信息差……
“嘿,看来是想起点什么了……”他突然挺高兴,还?你当我看不出你在用眼睛挖我的肉吗?
“想是没想起什么……倒好像记起一点打拳什么的……”
“嗯……这也是好迹象……看来刺激还是有用的,奶妈的失误也算有点价值……”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是听不懂的,你们随意吧,我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屁小的事,我马上就要走了,不跟你们玩了,我没有资格……
这个电锯用他的电钻眼又盯了我一会儿,看我不想理他,就走了。
老五来监督我吃了药,又走了。我又好好地端详了一阵他的脸,这张脸可真好看啊,以后可能再也难见到这么漂亮的男人了……
外面人声越来越大,我却突然非常困,这回,我可以肯定,老五终于是对我下手了……我大意了呀,哎,谁能想到啊,第一个对我下黑手的,居然是这个小不点儿啊,我真后悔上次原谅了他,至少不应该被他的笑容迷惑,打不过也应该吓唬他一顿……这是怎么回事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把我给拿捏的稳稳当当的?我就这么好骗吗?
还是那个人说的对呀,我不是飞刀,不能生活在这里,这个小老五,他给我证明了那个人的话,在这里,我是绝对活不过第二集的,生为炮灰,我还是得认命啊,也好,也好,最好等我一觉醒来,他们已经把我送到我该去的地方了……
到时候,我会选一个大风天,站在高岗上,把这几天的记忆一把一把都扬进风里……我好像看到了,彩色的风……随他飞向哪里吧,我只不过是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