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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山了 趁 ...

  •   趁着月黑风高,俩人卷起衣服飞奔回去。因为姑娘们要换衣服,两人就在门口看守。

      严郁百无聊赖地在地上乱画,“你多久没回家了。”

      听了这话,萧粱突然想起离家时满树的黄柿子,母亲非要给他带上几个,留路上吃,“已经一年了。”

      严郁打了个哈欠,“看你年纪也不大,不想家?”

      他斜靠在墙上,难得放松的模样,“想又怎么样,我不能一直在父母保护下长大,总要自己出来闯闯。”

      看他气质相貌,一定出身富贵人家,有这条件却跑出来受苦,严郁实在不知他脑袋怎么想的。

      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是想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吗?”

      这么说并不准确,“最初只是想出来走走,见识到不同人和不同种生活,至于发展到现在的情况,是路遇不平事,想顺手帮一下。”

      说完就在严郁旁边蹲下,“如果能活着出去,你还留在这山里吗?”

      想了半晌,他突然摇头,“不留了,天大地大,哪里还没有我一个容身之所。”

      从两人之前的交谈中,箫粱就猜到,他家人应该很早就不在了,只留他一人长大,为了不勾起他的伤心事,就没再多问什么。

      对方倒是满不在乎,手上一下下抛着石子,“你现在多大,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吗?”

      他一把将空中的石子夺到手上,捏在指间细细打量,“刚刚成年,你呢。”

      严郁瞥他一眼,“和你差不多吧,记不清了。”

      轻轻嗯了一声,他托着下巴,一副少年模样,“我父亲和哥哥长期在外,只有怀孕的母亲在家,所以这次结束,我也要回家了。”

      此话一出,本来犯困的严郁差点惊掉大牙,“她都多大了,还生小孩啊?”

      他臊了个大红脸,这是母亲在书信提及的,他也刚知道,“还好,他们成亲比较早。”

      对方揶揄的眼神笑他,“不愧是大侠的父亲,果然老当益壮啊。”

      萧粱一手罩住他的头顶,把他转到一旁,“抛你的石子吧。”

      本想再逗他两句,严郁发现他耳朵都红了一片,就没再多话。

      夜色已深,呼吸间都有了寒气,严郁站起身,不耐烦地拍门,“好没好啊,快点。”

      不一会儿明玉就探头出来。严郁绕了一圈,怼了怼萧粱胳膊,“这衣服有点太大吧。”

      大男人的衣服女孩子穿确实不合适,有些瘦小的裤腿都拖在地上,好在是天黑,离得远些应该看不到。

      从地上捡起帽子递给她们,“走路时尽量避开人群,三个人一队,跟着我走,但不要离得太近。”

      姑娘们乖巧点头,分成了三个队伍,贴着墙边小心走着,与他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突然有一小撮官兵从正面小跑过来,身后的姑娘立马僵在原地,动弹不了。

      官兵觉得奇怪,就走过去,狐疑的盯着他们。

      箫粱心里一紧,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出击,就在官兵想绕过俩人想看看后面人鬼鬼祟祟在干什么时,严郁突然凑上前,捂着肚子抱怨,“这土匪窝茅房在哪儿啊,不知道吃了什么脏东西,闹肚子了。”

      官兵的注意力一下到了他的身上,这人看着陌生,帽檐很大,只能看清半张脸,“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从没见过?”

      他还捂着肚子,“你们没见过我多正常,我是刚被张知府调过来的,他是我亲戚,别说出去啊。”

      官兵想想,确实听说张知府有个亲戚在是个官兵,再看俩人都一样身材高大,一定是一家子,立马客气起来,“刚冒犯了,有眼不时泰山,实在对不住。”

      他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见几人还站在原地,又带着怒意道,“你们愣着干嘛,赶紧抓人去啊,一会儿人跑了担待得起吗?”

      一想到可能要掉脑袋的,这些官兵立马拎着兵器跑了。可还没拐弯,突然看到墙边站着几个人,大喊道,“你们过来。”

      墙角的姑娘们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只能愣在原地。

      半天不见他们动弹,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地就要上前抓人,可手刚滑过衣边,就被严郁一把拽开。

      严郁高临下地看他,“我让他们在这儿等人,一会儿去搬尸体,怎么,谁都得听你差使吗?”

      官兵怕惹到他,尽管手上肌肤滑嫩的触感让他一愣,还是挠挠头,憋屈得走了。

      姑娘捂住左手刚被碰到的地方,心里还在后怕,严郁捡起地上掉落的帽子递给她,“走吧。”

      箫粱本来想过去,但被严郁拦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萧粱身边,“怎样,我就说不用你出马就能搞定吧。”

      帮他把歪掉的帽檐扶正,“嗯,你看着吊儿郎当,但办事很聪明。”

      严郁挠挠脸,“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啊。”

      他笑笑,“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知府姓张,他还有个亲戚在这里任职?”

      对方抱着双臂,“我就算是常年待在山上,也会去外面绕绕,在街边常听到有人骂他,至于亲戚什么都是我瞎编的?”

      “为何骂他?”

      “贪污腐败,民不聊生呗。”

      一路上有惊无险,众人兜兜转转终于绕到后门。

      严郁扒着墙,瞧周围没人就要过去开门。

      可他连门边还没摸着,突然一把短剑擦肩而过,紧接着是刀刃相见的脆响。

      他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闪身,就被萧粱一推,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滚在地上。

      他滚出好几圈撞到石墙,立马掏出暗器用力一掷,蓝衣人捂住眼睛痛呼,尖刀掉在地上。

      萧粱反手一转,剑已经驾到对方脖子上。严郁捂住扭伤的腰暗骂,这人走路没声儿,是气虚体弱,明天就要上路了吧。

      手里还剩下俩核桃,他用力一捏,将果仁儿扔了嘴里,费力地走了过去。

      他抓起蓝衣人的头发,嫌弃地啧啧两声,“两个眼珠子都稀巴烂了,以后摆个摊给人算命吧。”

      蓝衣人眼里留出两行血泪,他别过脸去,一副倔样。

      严郁嗤笑一声,又实在不解气,费力地踢他一脚,“你还敢偷袭我,要不是我命好,都得见阎王了。”

      说完将手掌摊萧粱面前,“从官兵衣服里搜来的,来两块?”

      萧粱摇摇头,“你刚刚就是用这核桃打伤的他?”

      对方有些答非所问,摆了摆手,“刚才状况紧急,以前可没这准头。”

      见他没动作,严郁收回手,又往嘴里扔了一个,“留着也是废人,你好心把他解决了吧。”

      萧粱并未动作,突然一股劲风袭来,手腕传来剧痛。一个愣神,剑柄便在指间脱落,转了几圈 ,狠扎在地上。

      只见一个男子立在前方,比俩人还要高上许多,肩背雄厚,全身肌肉膨胀的要从衣服里炸出来,像座山一样。

      他拔起萧粱的剑扔到远方,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严郁看得愣了神,“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立马捞起一块石头,要打他左眼,可还没近身,就被他从半空接住,轻轻一捻,碎成几块扔到地上。

      明玉把萧粱剑捡了回来,立马扔过来,他剑尖一挑,又冲了上去。

      和他刀剑相撞,萧粱被逼得节节败退,严郁想打他下盘,可还没碰到衣边,就被踩住刀身,下颌也被狠狠踢了一脚,他顿时头脑发晕,下巴也没了直觉,张了张嘴,只见血流了一地。

      可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又被一脚踹到胸口,他感到一阵剧痛,想着骨头一定断了,就飞出去撞到门边,垂着脑袋,四肢耸拉着,再没了动静。

      心中一凛,萧粱趁机砍他脚筋,对方脚跟一软,差点跪到地上。他愤怒至极,抓住箫粱剑身,任血流了一手,又抓住萧粱肩膀,将他举到半空,向后一抡,狠狠摔到地上。

      只觉后背像被重击一样,萧粱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再也无法动弹。

      像拎着一只死鸡,他握住箫粱的脖子抵在墙上,双眼血红,脚跟的疼痛让他更加发狂,他伸出右手向对方胸口钻去,竟想活活掏出他的心脏。

      血从胸口流了出来,箫粱感到皮肉生生撕开的痛苦,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响。

      就在快要痛晕时,突然他顺着墙滑到地上,只见高壮男人右手落了地,鲜血从断口处喷了出来。

      严郁举着刀,鲜血模糊了脸庞,只露出一双充满生气的眼睛,“怎么,你个傻大个,以为块头大就天下无敌了,看我不把你剁了喂猪。”。

      官兵握住右臂痛叫,随后恶狠狠地盯着他,严郁又捡起石头要打他双眼,仍被躲开了攻击。

      即使脚筋被割断,对方还是一步步朝他走来。严郁拿起刀就要砍他,谁知没有兵器,对方竟拿断臂去挡。然后一把抓住严郁胳膊,瞬间便让他泄了力,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捡起严郁的刀,要砍下他的脑袋,谁知还未动作便被一剑穿透心脏。

      严郁打个滚离开,看萧粱握着剑站在后面,他背脊弯着,仿佛累极了。

      严郁看着他朝自己走来,黑暗模糊了他的模样,只是伸出双手,“起来吧。”

      俩人都受了伤,简单的包扎后,一行人抓紧下山。

      天黑看不清路,山上又颠簸,严郁不是腰疼就是胳膊疼,一直叫苦不迭,长吁短叹,姑娘们听得心里阵阵发虚,都想上去帮忙。

      明玉被拱到前头,她拽了拽他的衣袖,“我扶着你吧。”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人姑娘帮忙,他勉强笑了笑,“不用麻烦了。”就不再多嘴,以免让人看了笑话。

      发现萧粱在偷笑,他怼了怼对方的胳膊,“笑什么,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又戳了戳他的胸口,“还疼吗?”萧粱痛得心头一跳,忙推开他乱动的手,“别碰我。”

      他不高兴了,垮着脸,“我明明是关心你,你还骂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刚也是情急,萧粱语气不太好,忙从身上掏出块糖,戳他的后腰 ,你吃吧,最后一块了。”

      严郁回头看了一眼,“我牙疼。”不过片刻后就反了悔,将糖块从他手中夺过来,扔进嘴里,使劲吮吸了一口,“不生你气了,我这么大度一人。”

      本来他在打斗时不小心咬伤了舌头,一直满嘴的血腥气,这下嘴里甜滋滋的,身上的痛都缓解了些。

      狼牙正坐在地上愣神,见萧粱要过来,忙拍掉身上的灰,背着双手假装路过。

      萧粱早就看见他了,见他一副故作惊讶的表情,也配合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在这儿蹲了好久,但他好面子,只是拍了拍肚子,“晚上吃多了,出来消消食。”

      话音刚落,姑娘们就窸窸窣窣讨论起来。狼牙被她们盯地不自在,一个纵身就跃到萧粱身边,“你把她们都救出来了?”随即目眉头紧皱,“怎么还有个男的?”

      严郁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路上遇见的。”。狼牙被他满脸得鲜血吓得后退一步,又转过头,发现萧粱胸前也是一片血迹,“你受伤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站在岔路的前方,对着姑娘们交待,“你们沿着这条路就能回家了。”

      明玉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实在不忍心,“你们受伤了,要不要回我家休息一下?”

      萧粱不想再给他们惹麻烦,“我们再走一段就可以到镇上医治。”明玉还想再说什么,他们已经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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