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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引狼入室 雨 ...

  •   雨后的青苔味直钻进鼻间,严郁蒙着面,正贴墙挪动。忽然他碰到什么东西,低头看去,只见一只人头正搭在鞋上。

      他像炸了毛似的把那脑袋踢出三尺远,使劲把鞋上的肉屑蹭掉,“真是晦气啊,明天出来一定要看黄历。”

      官兵在不远处闪过,萧粱拽着他的胳膊就跑,“再蹭下去就冻脚了。”他这才停下动作,单脚蹦着穿好鞋,跟着追了上去。

      这一撮官兵有四五个人,刚搜完屋子,正蹲在墙边休息。他们嘴里嚼着蜜饯,说着荤话,还不时低笑几下。

      一会儿又有几个官兵进来,把拖着的尸体甩到一边,抓了把干果,蹲在旁边聊了起来。

      “听说这次要抓的人,是个杀人魔头,专喝人血的?”

      “屁吧。”有人拿了一把核桃凿过去。

      他伸手接住,放到嘴里嘎嘣一咬,“怎么不对,还说这魔头是谁被戴了绿帽生的孩子,有鼻子有眼的。”

      对面人嗤笑一声,“人血,谁喝那玩意?给你你喝啊”又捡他手里的果仁吃,“要是上面有人被戴绿帽子,还能让你知道?”

      他挠挠脑袋,也是这个理儿,就又转了话头,聊起翠香楼的姑娘。

      严郁趴在墙头,伸着指头数数,“.....六、七、八。”他眼睛一亮,“正好。”

      “我稍后把人引到那间屋子,你见机行事吧。”萧粱话音刚落,严郁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一个闪身冲了出去。

      那群官兵正聊得开心,见有黑影闪过,立马拽上兵器追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箫粱发现后面官兵越聚越多,足足有四五十人。

      也许是半天没追到,有人气愤地喊叫,大有要把所有人都招来的架势。

      这时,突然有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严郁拿起铁棒在墙面用力敲击,发出砰砰巨响,叉起腰扯着嗓子喊叫,“大傻子们,人在这儿呢。”

      官兵见他那么嚣张,纷纷调转方向,扛着大刀,扬言要砍下他的脑袋炖汤。

      严郁穿着双破鞋,却溜得比谁都快,还回头贱兮兮对呛几句,“我这头发好多天没洗了,炖了你们敢喝吗?”

      官兵们根本追不上他,累得满脸大汗,还时被他阴阳怪几句,一个个气得脸色涨红,随时都要厥过去了。

      萧粱看到严郁领着官兵向小屋跑去,脚尖一转,也掉了个方向。

      严郁也是个爱作弄人的,一会儿跑得飞快,累得那群官兵呼哧呼哧直喘气。一会儿见他们落远了,还要故意吹吹口哨再去挑拨两下。

      见离小屋不远了,他故意放慢步子,找了个有坑的地方假装绊了一跤,满脸恐惧地转头,“完了完了。”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慌乱冲进屋内。

      官兵们见他进屋了,一个个脚底发软,累得东倒西歪,连晚饭都吐了出来。

      领头胸口起伏地厉害,指着门大骂,“等老子活剥了你的皮。”

      迷香就点在窗台上,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严郁早就吃过解药,什么也不怕。

      他看了眼房顶,将铁棍别在腰间,双臂一悠,轻轻跃到粱上。

      他们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人影都没剑着,领头气得胡子乱飞,猛踹了旁边的小兵好几脚,“该死的藏哪儿去了?”

      小兵委屈地嘟囔,“您踹我也没用,我又不知道。”

      严郁看他们被耍得团团转,正蹲在房梁上偷笑,可还没高兴够,忽然脚底一滑,四仰八叉就要摔下去。

      好在他身手敏捷,在空中乱舞了几下,一把抱在柱子上。他擦了把冷汗,拍了拍砰砰乱跳的心脏。

      这动静可不小,官兵立马发现了他。

      他暗道不好,像抱着一块烫手山芋似的,腾地就站起来。

      官兵可不给他机会,拿着大刀就上来砍,一道道裂痕印刻在横梁上。

      严郁蜷缩着双脚,在利刃旁躲来躲去,脚趾随时要被削掉了。他看准时机,跃到旁边的木床上,还没站稳,十几把剑又冲他扎过来。

      他用铁棒一挡,把几床被子甩他们脸上,又借力一跃踩到这些人头上,边踩还要骂上两句,“你们十几个人打我一个,真行啊。”

      一时间,屋内棉絮乱飞,等他们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个个都挂着一脸白毛。

      严郁忽然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拖着下巴,叹了口长长的气,“唉,都要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领头吐完嘴里的毛,就要一刀杀了他,谁见他犯了大病似地还坐下了,嘴里死呀死呀的话更是让人害怕,“你什么意思?”

      严郁笑眯眯地看他,一副欠揍样,“字面意思。”

      旁边的官兵看他很不顺眼,添油加醋道,“您别听他乱说话,就是想忽悠我们呐。”说完又龇牙咧嘴的摸脑袋,“刚头皮都差点给我踩掉了。”

      严郁见他们又想冲上来,换了个歪着坐的姿势,慢悠悠道,“你们都没发现自己中毒了吗?”

      听了这话,官兵们呆若木鸡,可片刻后大骂声,哄笑声,质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领头捏紧手中的刀柄,鹰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你在逗我吗?”

      严郁一副听到笑话的表情,“我逗你干什么,闲的吗?”又吹吹指甲,“你没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吗?”

      他握了握拳头,却脱了力差点栽倒,旁边的忙扶住他。

      他摆了摆手,一剑指向严郁的喉间,“快说,解药在哪儿?”

      严郁夹住眼前的剑,挪到一旁,“这就是你对未来救命恩人的态度吗?这可不好。”

      他跃下桌子,大步走到门前一关,翘着脚靠在上面,“我有个要求,可得悄悄和你们说。”

      “给我一个人的心肝吧。”

      官兵们大惊失色,一个瘦高个站出来,大着嗓门,虚张声势,“什么心肝,没有。”

      又有人小声嘟囔,“猪的行不行啊。”
      、
      这话一出把严郁逗乐了,他背着手,晃悠到椅子前坐下,“我说了,人的,还得你们这群中间的,听清楚了吗。”

      一时间人群炸开了锅,严郁还是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用手指不时敲击着桌面,清清嗓子,“我是不急,就怕你们等不了。”

      官兵们感觉身子越来越软,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一个面相凶狠的揪住个小个子,就把他抡到地上,举起手中尖刀,狠狠扎进他的胸膛。停留片刻后,又慌乱得把人甩开。

      小个子官兵躺在地上,血慢慢从胸口漫开,上身时不时抽动一下。

      那人壮了胆子,想补上一刀,严郁突然开了口,“等等。”

      他蹲在地上,拨了拨地上人胸口细碎的肉泥,“这个不算数啊,穿了盔甲,一点皮外伤而已。”

      又站起拍了拍手,“这人太弱了,没意思,我要他的心肝。”

      领头见他指着自己,怒目而视,“放什么狗屁,你们赶快给我一刀杀了他。”

      官兵们面面相觑,没人动弹。

      他开始心慌,不住后退,“你们干什么,不听命令了吗?”

      “领头,可是,我们不想死啊。”

      他扶住后面的桌子,磕磕巴巴地,“你们快杀了他,解药肯定在他身上。”

      严郁杵着脑袋,笑着摇头,“没在哦,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他又张开手臂,闭上双眼,“不信的话,就捅死我吧,这么多人陪我上路也值了。”

      官兵们气急败坏,下了最后的决心,“你说话要当真,取了他的心肝就要给我们解药”。

      严郁跨步坐回椅子上,因为还蒙着面,只拿着茶杯晃悠一下,“那是当然。”

      “都反了,你们。”他指着其中的几人,眼睛变得血红,“你们是我最得力的手下,快,杀了他,回去就给你们升职。”

      对方只是避开他的眼神,后退了几步。

      他愣了片刻,“好啊,一群白眼狼”随即大刀一甩,“都来吧,你们都是我训出的兵,让我好好见识下你们的本事。”

      旁边有人伺机而动,他动作敏捷,一个抽刀要砍他大腿,可刀尖才擦过裤边,就被一脚踹出几米远。

      领头大声喊叫,双臂拼命甩动,像一只被野狗撕咬的困兽。

      大刀一挥,逼退了一群人,他挺了几个回合,可他再强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又中了毒,不一会儿快耗尽了力气,只能头发散乱地站在原地。

      他立着刀,呼吸沉重。

      众人扑了过去,先是后背,接着胸前,胳膊,双腿,一刀刀刻在他的身上。

      他将痛叫吞进嘴里,渐渐地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会儿便没了气。

      其他人也因为迷香的作用慢慢栽倒。

      有个官兵双腿一软,挪到严郁面前,抓住他的衣领,“给我解药,你答应过的。”

      严郁拽开他的手,悠哉地坐在椅子上,“一点迷药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那人瞪着他,眼里带着被戏耍的愤怒。

      严郁倒不觉得理亏,“我和你们无仇无怨,你们就要砍我,我和谁说理去,我只是戏耍你们一下,而不是把你杀掉,就感激我吧。”

      忽然,余光瞄到一人正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他立马蹿出去,一掌拍在那人脖颈处,官兵就直挺挺地栽到在地。

      他正看着自己的手欣喜,“这招真不错。”忽然心里一惊,一把刀贴着耳边划过,他立马躲开,回头一看,萧粱已经扼住后面人的脖颈,狠狠将偷袭的人撞晕在墙上。

      他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后怕,“你什么时候来的,幸亏你在这儿,要不我小命就呜呼了。”箫粱摇摇头,没再说话。

      严郁把刚拍晕的人甩进门里,探出半个脑袋笑他,“你在外面愣住干什么,傻了啊。”

      萧粱踏进房内,看着地上的满地的鲜血皱眉。

      严郁挠挠脑袋,有点心虚,“没事,大部分只是晕过去了。”又指了指中间那人,欲盖弥彰道,“这个是被同伴砍死的,不关我事啊。”

      萧粱掐灭剩下的半段迷香,揣进怀里,蹲下开始扒官兵的衣服,过了会儿突然开口,“刚才多谢你帮我。”

      严郁掏掏耳朵,“你说什么,大点声。”

      萧粱又重复一遍,他腾地站起身,捂着心脏直叹气,“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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