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燕麦巧克力 这个世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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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斯坦的眼神逐渐流露出止不住的哀伤，散落的拼图一块一块地凑了起来，他开始揭露自己最为真实的一面。这是一个并不动人的故事，一个可能会击破果果对他所有的幻想的故事，一个他本不愿提起却有可能成为破冰石的故事。
一个心中没有爱的人怎么可能拥有幸福？一个少年，遇见了一个公主。他成为了公主最贴心的侍卫，陪着她放声大笑，任她的黑发迎风飘拂。她像其他的公主一样都爱穿白色的长裙，长长的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子就垂在耳边。
唐斯坦并没有奢望过岳宝珊会爱上自己，他和所有仰慕公主的平民一样只想守护着公主，直到她能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公主爱上的会是一个黑马王子，一个根本没有记入皇家档案的王子。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婚姻将是悲剧，于是唐斯坦成了大家的新希望，只有他可以劝服岳宝珊。岳天云甚至告诉他，只要他能够击败顾雷，他就可以成为岳家的女婿，他可以成为岳家真正的一员。他信以为真，于是展开人生的第一场杀戮。
直到季伊莲站在被人打翻在地的唐斯坦，告诉他这一切的真相，她说的那些话他是怎么也不愿再回想一遍。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何等愚蠢的事，是怎样的痴心妄想，他怎么可能成为岳家的一份子？
说到这里，唐斯坦突然有些哽咽，他紧紧地抱住果果，身子渐渐的往下滑，滑到柔软处。他居然发出一声笑，是从来没有过的嗤笑，笑得让人害怕，笑得让人寒心，就好像一个疯子耻笑世人看不清他自己。
果果终是无法忍受，她伸出手抱住唐斯坦的头，像他刚刚安抚她那样抚摸他的短发，喃喃地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跟在哄受了惊吓的嗷嗷一模一样。她如同所有热恋中的女子，渴望了解心上人的过去，渴望分享心上人的秘密。
“我差一点就害死了宝珊，”唐斯坦继续说。“她躺在浴缸里，满池子的血。后来我才知道，她对我下了药，我什么都没有做，她却以死相逼。你一定还记得那一晚，我让你伤心了是吗？我真的疯了，她居然还把当年的照片寄给我，我真的疯了，真的……”
果果其实听不明白唐斯坦在说什么，看着他一脸痛苦的表情，也觉得很是心疼。她抽出一只手去抓住他握紧的拳头，把他的手指一只只掰开，再与它十指交扣。她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他，无论再怎么不信任，她都把他当作可以遮风挡雨的屏障，而不是今天这般。
“就在岳家大宅里，在宝珊的房间里，她对我说：‘哥哥，宝宝爱你！’然后坐在我的腰上，我的头好疼，好像要被撕成碎片。醒来之后，我全身赤*裸，床单上有一抹血，她就躺在浴池里，手腕割破了，我分不清，我什么都分不清！”
唐斯坦突然坐起来，把果果狠狠拥入自己的胸膛。“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已经和顾雷逃到美国去了，我被抓了起来。那段日子我就这么呆呆的，一句话都不说，脑子里好像有千千万万个小人儿在嘲笑我。”
“宝珊知道我的弱点在那里，她知道我只好对她言听计从，我调走了所有的保镖，放她和顾雷走。她知道与其让宝杭知道我伤害了她，我宁愿牺牲自己的名誉，抛开对她的感情，甚至失去自己的性命。”
唐斯坦猛地又放开了果果，伸手抱住自己的头说：“你也看不起我，对不对？我为了自己可笑的亲情，成为岳家打败顾家的棋子；我为了保住仅有的友情，背叛养我十几年的岳天云；我更为了不知所谓的爱情，伤害你，伤害这世上真真正正对我好的人！”
果果没有多说些什么，她站起身，抱着唐斯坦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口。她不在乎他所谓的伤害和背叛，这些事情统统都是过去，跟他们的未来不再有关系。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受尽委屈，但事实上被伤害得的最深的人是他，最需要爱和关怀的人也是他。
“说到底我就是为了我自己，”唐斯坦说。“你说的没错，我是个自私透顶的人，我把自己置于一切之上。从小生活在那样子的环境，什么都要靠自己，什么都要去争、去抢。你不知道我得知自己被岳家选中的时候有多高兴，我以为再也不用过这样的生活了。”
“斯坦，”果果叫他，“斯坦。”她把他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上，嘴唇凑上去吻他，额头、眼睛、鼻子，像在膜拜他一样地亲吻他。他是否自私，又有什么关系？她的心从没有这样轻松释然过，不再沉重，只有对他满满的心疼。
“我这几年其实都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唐斯坦慢悠悠地说。“就连和宝杭一起出去，他也很少提到他妹妹的名字。他也许知道的，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是魔鬼，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这要他怎么承认？”
果果紧紧搂着唐斯坦，她希望他就这样不停地往下说，希望他内心所有的龃龉会就此消散，希望所有的陈年宿怨就随着这些话语一扫而光。她没有看不起他，她怎么舍得看不起他，他们根本是一样的人。
“一个月接着一个月，一年又一年，我恨，果果，我恨！我一直在想着要怎么报复他们。岳家的工地出了事，有多半是我的责任。那个工人是违规操作，可我把它演变成了资方和工会的冲突。那个记者是孤儿院的好朋友，就是我弄伤你的那一次，我不是在和他吵架，我只是犹豫该不该这么做。”
“结果我还是动手了，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蛇出洞，让顾雷以为这是反噬岳家的好机会。他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年我对付顾家时将所有的正牌继承人逐个击破，就留下他这么个私生子继承大统。”
拼图就快要完成了，那些果果看不清、分不明的小碎片终于凑成了块。她可怜的斯坦原来在彼时已完完全全被仇恨所蒙蔽，想起岳夫人那张自以为是的骄傲脸孔，她可以了解他受了怎样的欺侮和凌辱，也了解他内心的痛苦和怨愤。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宝珊为了救顾雷，居然把我们俩当年赤裸的躺在她的床上照片寄来给我，她居然把它拍了下来！为什么，是料到将来会有用吗？是以为我还会乖乖任她摆布吗？她以为我真的是一个只会傻傻绕着她转的白痴吗？！”
果果仿佛回到了公寓的房间里，还听到了那天晚上滴滴答答的雨声；她看见唐斯坦一脸痛苦的坐在电脑前，原来他是看到了那样不堪的照片，陷入所有不堪的回忆。所以他会那么疯狂，会在听到那句“哥哥，宝宝爱你”之后用那么奇怪的语气回答她。
“我伤害了你，果果，我从没有对你那么粗鲁过。你不是还怪我没有帮你清理吗？我怕，我真的怕，我醒来之后看见你躺在床上，脑子里就一直想起那张照片，这时宝珊刚好打电话约我见面，我才找到借口逃出去。”
“你那天和她在宏德酒店顶层的咖啡厅见面，是吗？”果果柔声说。“那天我和顾雷也在那里。”
“那天那个人真的是你？”唐斯坦显得很激动。“他对你做了什么？宝珊说那是他在S市的情人，我不信，她这么说只是为了混淆我的视听，只是为她发照片给我的事找一个借口，她以为我这样就会相信顾雷回S市不是为了和岳家作对。”
“他告诉我你和岳宝珊才是真正的一对，”果果解释。“也许他也看到了那张照片。我不知道，我被吓傻了，他也说过要报复岳家，还要我帮他的忙。可是后来他再没有找过我，我也没有再和他见过面。”
“我和岳宝珊才是真正的一对？”唐斯坦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真是个十足的笨蛋！呵呵，我们都很可笑，你知道吗？岳宝珊和她眼中的我一样的愚蠢，我们都爱上一个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人，又为此做尽坏事。”
唐斯坦直勾勾的盯着床前的大镜子，一时没再接着往下说。果果有些害怕，也凑到镜子里去，把他的头掰向自己，她像那天晚上一样，解开他的衬衫躲了进去，她突然不愿意他再回忆下去，不愿意看他把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撕开。
“那三个月里，我不敢再去见你，不敢再面对你。我怕你发现我其实是个十足的坏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我天天躲在办公室里，连回去收拾衣服都要再三打电话到财务部确定你在上班不会回家。”
“可是我又很想你，我每天都开车到公寓的楼下，直到你熄灯我才离开。我越是这样矛盾，就越是恨岳宝珊；越是恨她，我就越是无法收手；越是无法收手，我就越难面对你……这一切成了恶性循环，像是永远都不会结束。”
“她约我去咖啡厅的那一次并没有知会其他人，很快又回了美国。再到S市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在小米家见到的那一次，她才通知的宝杭。之后她就光明正大地到办公室找我，也把话都说开要我再帮她一次忙。”
“看着她对我微笑的样子，我真想杀了她。可那天看到你之后，我想了很多，果果，我不想失去你。我知道如果我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就有连累你的可能，就算没有，你也会怕我，会看不起我，我不能够，不能够！”
“我最终没有置他们于死地，辛辛苦苦筹划了三个月，本想让顾雷永不翻身，让岳宝珊伤心痛苦一辈子，可结果我什么都没有做。那个晚上，那个在电梯里的晚上，我跟她摊了牌，要她和顾雷就此回美国，再也不要出现在S市。”
“可她真的是个魔鬼，我没想到她临走还能给我致命的一击。我一直记得她亲我之后看我的眼神，那种慢慢在嘴角蔓延的不怀好意的微笑。她最终还是撕下了她的面具，因为她知道我不可能再被她迷惑了。”
“我花了近十天的时间做善后的工作，向岳天云交代这一切，告诉他我不再欠他什么。我想要和你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果果，我想抛开岳家养子这个身份，做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唐斯坦。回家的那个傍晚我真得很高兴，好像从来都没有那么轻松过。我还在夜市看到了那个老伯，你也知道，他那么久都没有出现过，我想着这一定是个好征兆，想着我们真的可以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可是我们并不能够，原来真的一步路都不可以走错，人都要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我不能够再奢望你的爱了，对不对，果果？在伤害你这么多次之后再也得不到你的信任了，是吗？我不再是你的依靠，不再是你的一切了，回不去了，原来真的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燕麦巧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