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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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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眠跟着秦翊绕到醉仙阁后门,青灰的木门斑驳老旧,隐在巷弄的阴影里。
秦翊抬手指了指那扇门,声音压得略低:“就是这儿,推开门便是醉仙阁的后院。”
“太谢谢你了!”谢鹤眠眼中霎时亮起来,眉眼间漾着真切的欢喜,忙不迭地向他道谢。
那股纯粹的信任撞得秦翊心头一涩,他本是受了指使要将她卖给李妈妈,此刻被她这般真诚望着,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慌忙避开她的视线,抬手挠了挠头,喉间含糊地应了声。
两人刚抬脚跨进门,院中的景象便让谢鹤眠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李妈妈领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丁,正堵在院心,个个面色沉冷、凶神恶煞,目光如鹰隼般锁着他们二人。
而他们身后的木门,不知何时已被人悄无声息地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彻底断了退路。
身前是虎视眈眈的壮汉,身后是紧闭的院门,四下里连一丝缝隙都无。
谢鹤眠心头一紧,下意识左右张望,看看身侧的秦翊,又看看对面的李妈妈,纵使她心思单纯,此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老身来说吧。”李妈妈扭着腰肢上前几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神却像毒蛇般缠在谢鹤眠身上,“小姑娘,你身边这个乞丐,早就把你卖给老身了。”
“不可能!”谢鹤眠猛地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秦翊,澄澈的眸子里瞬间漫上水汽,泫然欲泣。
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渗出血来,努力忍着不让眼泪落下,那副委屈又心碎的模样,分明是在无声地质问: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不是朋友吗?你答应过要帮我的啊。
被她这般目光死死盯着,秦翊心头愈发愧疚,头皮一阵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避开她的视线,朝着李妈妈伸出手,声音干涩却故作强硬:“人,我已经带到了,说好的钱呢?”
“那是自然。”李妈妈笑得眉眼弯弯,看向谢鹤眠的眼神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那目光扫过她精致的眉眼、纤细的脖颈,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摇钱树,“这么标志的货色,老身自然不会亏待你。说吧,想要多少?尽管开价。”
谢鹤眠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掏心掏肺信任的人,竟真的当着她的面,与旁人做着交易她的买卖。
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逼得她眼眶通红,眼泪在睫羽间打转,几乎要气哭。
在谢鹤眠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秦翊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对着李妈妈比出了五个手指。
“五百两白银?”李妈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倒觉得这乞丐还算识趣。
秦翊抿着唇,缓缓摇了摇头。
“五千两?”李妈妈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些迟疑,心里已然觉得这乞丐有些贪心。
秦翊再次摇头,指尖依旧稳稳地竖着。
“难不成是……五万两白银?”李妈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眼底满是愠怒,只差直接骂他狮子大开口。
秦翊抬眼,迎上她怒视的目光,一字一句,缓缓补全:“准确来说,是五万两……黄金。”
“黄金?”李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声音,“臭乞丐,你怕是做白日梦做糊涂了!”
“她生得这般倾城绝色,稍加调教,将来做了醉仙阁的花魁,给你赚的何止五万两黄金?”秦翊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我要五万两黄金,有何不妥?”
“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打听打听我李三娘的作风!”李妈妈脸色铁青,语气狠戾,“若是你知足,拿五百两或是五千两白银,老身或许还能赏你。可你偏要这般不知足,那就别怪老身无情——一分钱,你都别想要!”
“你言而无信!”秦翊也惊了,没想到李妈妈竟敢直接翻脸,当即攥住还在愣神的谢鹤眠的手腕,就要往门口冲,“既然如此,我便带她去找旁人,有的是人想要这样的美人!”
谢鹤眠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可刚动了一下,便见几个壮汉已然堵死了身后的院门,个个横眉立目,虎视眈眈。
身后传来李妈妈阴恻恻的笑声,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找旁人?臭乞丐,你看清楚了,这是我的醉仙阁,我的地盘!轮得到你做主?”
她扬手喝令,“来人,把这不知好歹的臭乞丐给老身押下去!好好教训一顿!”
几个壮丁立刻上前,架着秦翊便往院角拖,秦翊挣扎着喊了几声,终究寡不敌众,很快便被拖得没了踪影。
院中只剩谢鹤眠一人,孤立无援。
李妈妈这才慢条斯理地走上前,绕着她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着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眼中的贪婪更甚。
她缓缓抬手,用涂着蔻丹的手指,粗暴地捏住谢鹤眠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冰冷:“小姑娘,这可不能怪老身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识人不清,瞎了眼信了那等小人。”
谢鹤眠强压着心头的恐惧,脖颈绷得笔直,警惕地瞪着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不肯示弱:“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
“哈哈,你是什么?”李妈妈放声大笑,打断她的话,语气满是不屑,“不管你是名门闺秀还是寻常百姓,只要进了我醉仙阁的门,就得听老身的话!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谢鹤眠的心跳越来越快,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露半分怯意。
“老身能做什么?”李妈妈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笑得阴恻,“这醉仙阁,还能对你做什么?不过是觉得,你这般天姿国色的脸蛋,这般身段,不去做醉仙阁的花魁,实在是暴殄天物罢了。”
“你休想!”谢鹤眠猛地偏头,挣开她的手,眼中满是倔强,“我死也不会做什么花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是吗?那老身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李妈妈脸色一沉,语气狠戾,扬声吩咐,“来人,把她给老身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更不准给她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她一天没想通,便饿她一天,渴她一天,直到她乖乖听话为止!”
话音落,几个粗使丫鬟立刻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抓住谢鹤眠的手脚,不顾她的挣扎反抗,强行拖着她往院后的柴房走去。
谢鹤眠被拽着走,依旧不肯低头,回头狠狠瞪着李妈妈的背影,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几分决绝的威胁:“我父皇和姐姐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父皇和姐姐?
这五个字让李妈妈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能这般称呼的,莫不是宫里的贵人?难不成,这小姑娘竟是那位极受宠的九公主谢鹤眠?
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若是真的九公主,金枝玉叶,身边怎会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又怎会这般轻易地被一个乞丐骗到醉仙阁的后院?这根本不合常理。
况且,就算她真的是九公主又如何?只要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只要等生米煮成熟饭,她成了醉仙阁的花魁,木已成舟——那皇帝素来爱面子,就算再疼这个女儿,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失了贞洁的公主,与她醉仙阁撕破脸,到头来,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了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李妈妈心头的那点惊疑瞬间烟消云散,眼底反而闪过一丝狠辣与笃定。
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扭着腰肢走了,只留下谢鹤眠的哭喊与挣扎,渐渐被柴房厚重的门板隔绝,最终消散在寂静的后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