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晴水妖

6、司徒沐辰 伊川静跑到

　　伊川静跑到校园里，她面色苍白，双唇干裂。
　　玄冥拨开空气，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她。伊川静发现了，她默默无语地转身走开。内心那翻江倒海的痛苦又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她痛地单膝跪地。
　　她的背影脆弱而又执拗。肩膀开始微微抖动，她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息。心脏处的疼痛却愈加剧烈，额头上一颗颗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闭紧双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那声音又开始说话，你的存在毫无意义！除了灾难，你什麽都无法带给别人！
　　是，我的存在毫无意义。可是，要怎么办呢？我已经在这儿了啊。
　　一双温柔的手从后面抱住了伊川静，内心的疼痛奇异的停止了，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任凭那双手拥抱着。那温暖的气息，就像是……那个夜晚，萧然的怀抱。
　　不！
　　伊川静猛地睁开眼睛，不能这样。她挣开那双手回头一看，却原来是玄冥。他眼中的疼惜如水波动。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心脏的痛感又一次传来。“下次，没有我的召唤，你不要出现。”伊川静冷冷地站起来，转身离去。
　　不是他啊，怎么会是他呢？他早已……如风般逝去……
　　伊川静在校园里无意识地走着，学生们急匆匆地往一个方向奔去。她失神地望着他们，那么美好的生命碍…这就是她要为之战斗的生命。决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
　　正发愣时，伊川静没有注意到自己还以不俗的速度向后退着。
　　嘭！头好痛！
　　伊川静转过身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那笑容……
　　那眼神……
　　无法磨灭的记忆碍…
　　“同学，你没事吧？”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不能叫你臭臭了呢……
　　伊川静怔怔地望着他，他额头上的伤，早已痊愈得没有半点痕迹。这样很好……就保持这样吧……爷爷说的对，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很多责任要去扛，不能……不能任性啊。
　　“没事。学长，对不起。”伊川静说。
　　萧然大概是早已习惯了这类花痴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下次小心了。”然后直接向着教学区走去。
　　真是……没有半点记忆了……
　　爷爷的实力不容小视碍…
　　臭臭，永别了……那一幕幕美好的画面如今……染满了血迹碍…
　　就这样看着他离你而去，不做半点抗争吗？真是愚蠢啊。心口的黑暗再次汹涌而来，
　　她痛的再次弯下腰去。
　　对，这是惩罚。怎么抗争，大错已经铸成……无法忽视那明亮的眼睛里，淡淡的血色……是我的错……一阵阵的翻搅，她咬紧牙，浑身颤抖，脸上充满了苍白的汗水。
　　如此的剧烈反应，难道是……
　　“姬家的人就这么软弱无能啊。”
　　什么？！在这个学校里居然有人认出了伊川静的真实身份！
　　是谁？伊川静迅速地掏出桃木小杖，杖尖直指声音的发出者，眼神锋利。
　　风吹过伊川静的发丝，战斗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内。
　　不论是谁，他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冷血动物！
　　司徒沐辰站在风中，诡异地笑着。
　　没有妖气……要是妖异的话，早就应该发现了。
　　“是神器幻森？”司徒沐辰瞥了一眼那支精致的桃木小杖，那小杖上雕着北斗的暗纹，是上古的神器。司徒沐辰暗暗点头，姬家的人即使陷入再大的问题中，反应还是迅速的惊人啊，不愧是最古老的阴阳师家族。眼前的这个家伙，小小年纪就能使用神器幻森了，真是了不起。
　　见司徒沐辰没有任何抵抗的企图，伊川静放下了幻森，眼神冰冷
　　“不错。你是谁？”看来司徒并不是他的本姓。难道……
　　“姜沐辰。”司徒沐辰平静地说。
　　果然是他！与姬家并行于世的阴阳师家族的长子，姜沐辰。姜家和姬家素来不合，杀伐不断，历代积累下的血债自不必说，似乎上代就又新添恩怨。
　　“姜，神农居姜水，以为姓。”伊川静脱口而出。
　　司徒沐辰笑笑，“不愧是姬家的大小姐。”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仇敌家的长子居然直承自己的身份，看来是有备而来。
　　“你让我帮你看那所谓的行李的时候。”司徒沐辰嘴角勾出微嘲。这么早，伊川静突然感到害怕，他早就认出了她，而她居然对他没有丝毫感觉。
　　“姬川静，果然和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气质不同了啊。”成熟的如此之快吗？我好期待，你的成长…
　　伊川静却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让我们来个约定吧。”司徒沐辰的手抚上伊川静的面颊，眼睛里满是渴望。他挑衅地说，“三年后，作为姬家和姜家的传人，我们来个巅峰对决吧……”只有你才能成为我的敌人啊，这些年，真是寂寞呢。
　　伊川静抬起头，她眼里……是深切的悲哀。
　　“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静静地看着他。她已经没有任何资本，没有任何自信以一个阴阳师的身份接受挑战。
　　“不敢吗？”司徒沐辰靠近了一步。
　　不对！那种气息……
　　“你的灵力为什么消耗这么大？”施用了什么样的术法才造成了如此的虚弱？难道……
　　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发出轻轻的响声。
　　玄冥，别动！伊川静在心里暗暗吩咐。司徒沐辰似乎没有察觉到那一刹那的杀气，继续喃喃说道：“难道你已经施用过……神魂结界？”这是最好的机会吧，如果要取你的性命的话……杀气在四周弥漫……
　　伊川静转身要走，没有必要跟一个宿敌说太多。
　　手腕一紧。为什么?你竟是这么低沉、绝望。这股气质从何而来？
　　伊川静盯着他，“放开我。”虽然是轻轻的声音，竟似有千钧的压力。司徒沐辰怔怔地放开了手，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颤抖的背影，似是掩盖着什么深切的痛苦。
　　他出神地望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良久。这就是，他期盼了多年的见面吗？以各自真实的身份。他自嘲地笑了，第一次的见面，就发现这个小姑娘不同寻常的气息，并且马上联想到了她。这之后，一直在思考要怎样出现在她面前，想象出了千百种可能。但，就是这样的一幅情景吗？连杀她，都不需要一根指头了呢。可是，为什么却下不了手。
　　那一年，樱花树下，她裙摆飞扬……水镜中传来的身影竟是如此的美好，她身周樱花飞舞……
　　那就是姬家的唯一传人，只要你打败她，姜家就能成为阴阳师家族的第一！母亲指着水镜中那洁白的女孩，为了家族名誉，也为了……千百年来的血债。阴恻恻的声音回响在耳畔，那么可爱的小女孩，要……除掉她吗？
　　她杀害了你父亲最重要的人，她让你自小成为孤儿，她的存在对你来说就是侮辱！
　　她……她……洁白的裙裾染上了鲜血，她的脸梦幻般出现……
　　母亲的话语，一次次将他拉入梦魇。那么纯洁美好的气息啊，是仇人呢。他一直以来都是以这个为目的，成为第一的阴阳师家族，也让一切血债成为真正的历史。察觉到她灵力损失很大的那一刹那，有股杀气掩藏不住地迸发出来。她……察觉到了吧，连她的辅佐神都警戒起来了呢，为什么她却喝退了他？
　　愣愣地走着，突然额头一痛，司徒沐辰眼睛一震。原来……居然撞上了树干。
　　“沐辰，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萧然笑着打趣。他从哪里钻出来的？虽然是好朋友，但被他看见这种事还是有点丢面子。“想什么呢？”
　　“萧然，你觉得伊川静是个什么样的人？”司徒沐辰没有回应萧然的话，倒是不经大脑的就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伊川静？是谁？我不认识啊。”萧然笑了，这个沐辰，也有研究别人的时候了呢。
　　不认识？！司徒沐辰一震，脱口而出：“迎新晚会上唱歌的那个女孩啊，你还给她伴奏了。”
　　“哦，可是我一点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啊。说实话，那天的记忆也不很清晰了。好像，缺了一段。”萧然手抚在眼睛边，摇摇头。
　　不记得了？沐辰突然靠近萧然的身体，他的手顺着萧然的脖颈抓住了他的头，鼻子靠了过去，深深吸气。
　　“喂，我可没有这种嗜好啊。”萧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姿势给吓住了。这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可就糟了。
　　“我也没有那种癖好。”司徒沐辰放开了萧然。是姬家忘咒的气息。发生了什么？竟然要在萧然身上下这种咒术。可恶！难道姬家的人都不知道，阴阳师不能随意消除人的记忆吗！而且似乎在深处，还有另一种气息，那是什么？
　　“沐辰……”萧然只叫了这一声就发现，今日的沐辰似乎很不一样。那深沉的眼，隐藏着无法探知的秘密。
　　难道萧然被什么魔兽或是恶灵袭击了？
　　可是，他并没有出现异变的反应啊，也没有血之花。
　　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家的人做事还真是不能以常理推测啊。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说了一声，“没事，去上课吧。”姬川静，你原本应该是我唯一的敌人，具备独一无二的实力吧。可现在，打败你只是举手之劳，而我为什么却是如此的不甘与寂寞啊。
　　遥远的天狼星，在蓝天中暗暗闪烁着晦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