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晴水妖

3、相逢恨晚 台上正演一

　　台上正演一个小品，伊川静却哪里还有心情看台上的表演。她刚回自己的座位，就有人在身边聒噪。那个先前曾跟她说过几句话的女孩叫道：“你可真幸运，那灯光要是再偏一点，这个幸运儿就是我了！是萧然把你扶下去的，你们还说话了是吗？你们都说什么了？萧然近看起来是不是还是很帅？呀，你干脆介绍我和他认识好不好？”
　　伊川静机械地回答：“我，我会的。”话是这么说，这个女孩的名字她可都还不知道。她现在的心里，只是想着萧然。他介意，他介意是她弄砸了演出，他介意她让他也丢了面子。当沐辰说，如果不出像你这样的情况，就不会有问题。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抽动，没错，她都看见了。
　　“好耶！”那女孩却快乐地像个小燕子。
　　布幕又一次拉开。
　　灯光在一刹那耀眼而狂乱。不同于萧然演奏时的纯正月色光芒，这次是五彩斑斓的。音乐也在同一时刻响起，节奏强烈，劲力十足。
　　一群男孩女孩在舞台上跳起劲舞，领舞的是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孩。他们的动作矫健而洗练。
　　“啊，是司徒沐辰和罗晟同场竞技了！天啊！”身边的女孩又投入了新一轮的嘶喊。观众的情绪已经狂热到极点，甚至有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跟随着节拍一起舞动。
　　“沐辰！沐辰！沐辰！……”
　　“罗晟！罗晟！罗晟！……”观众们嘶喊着，全场充斥着狂热的气息。
　　噪音！十足的噪音。可是，那舞台上的人……罗晟哥，真的在这里。
　　伊川静突然爆发了。她嘶声尖叫着：“罗晟！罗晟！……”她手脚并用地狂舞着，希望台上的罗晟能看见。
　　等等，罗晟哥旁边的那个，是司徒沐辰！就是下午的那个冷血动物？现在的他身着黑衣，银色的配饰泛着冷光。他的表情冷峻，真是帅到一种境界！但是，原来他口中一直瞧不起的“那小子”就是罗晟哥！“你连罗晟哥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伊川静暗暗咒骂。
　　再看罗晟，他也是一身黑衣，只是金色的配饰与司徒沐辰的不同。满脸阳光般的笑容，照得人全身暖洋洋，好不舒服。
　　音乐尾音一个拔高，司徒沐辰和罗晟摆出了最后一个poss，全场的气氛High到爆，呐喊声几公里外都听得到！
　　这是今晚的压轴节目。
　　学生们开始退场，而演员们则都一起上场，与快步走上舞台的校领导合影留念。
　　伊川静逆着人流冲上舞台，想要找罗晟。可是罗晟却早已不知去向，仿佛刚刚的那支舞只是他留在这里的幻影。
　　伊川静迷迷糊糊地走向公交车站。“既然罗晟哥在这里，难道还会见不着吗？”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失落呢？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爷爷来电。他们之间当然有秘密的联系方法，就是伊川静项中的那条项链，可那个因为会耗费灵力只有在危机的时刻才能用。所以，他们也像普通人那样用手机来通消息。这个时代真好啊。
　　“喂，爷爷。”伊川静有气无力地拿起电话，说道。
　　“小静啊，学校的活动结束了吗？不要忘了今天还要去西郊巡查。”话筒传来爷爷慈祥的声音。
　　“知道了，爷爷。”伊川静乖巧地回答。
　　“好，好。小静就是乖。”爷爷笑着挂断了电话。伊川静也长出了口气。还要去西郊巡查，可恨！今天就偷懒不去了，就一天爷爷应该不会发现吧。伊川静笑了笑，否定了这个想法，你傻，那狡猾如狐狸一般的人物可不傻，还想从他手里逃出来，下辈子也没机会！
　　“你好！”伊川静被人从自己的幻想中惊了出来，回头一看，原来竟是萧然。
　　“你好。”伊川静向后望了一眼，问道：“你一个人？”司徒沐辰那个冷血动物呢？
　　“我常是一个人啊。怎么，你觉得我应该和谁在一起？”萧然还是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
　　“啊，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今天你的表现这么好，应该有很多粉丝追逐啊。”伊川静不知怎么回事，一看到萧然，心情就奇异地兴奋起来，如同一只小鹿在心里乱跳。而这句话，竟也带着三分酸味儿。
　　萧然还只是笑笑，问道：“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吧。”
　　伊川静愣了愣神，晚？这也叫晚？才8点好不好。这个公子哥儿！知不知道一会儿我还要去一趟西郊啊。她不自然地笑笑，说：“没事，我平常也是一个人很晚才回家，绝对没问题。社会治安真的很好。”这倒是实话，这五年多来，她巡查时只见到一些小妖小怪，并没遇到过什么大的危险。
　　“我家的车就在那边，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一个人坐公交就行了，你不用担心。”伊川静虽有点受宠若惊，但巡查的事情可不能让他知道。
　　“那我陪你一起坐一回公交吧。说实话，我还没坐过公交呢。”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公交车站。
　　让他送！不行！就这一次！不行！如果让他知道怎么办！
　　两种思想在激烈地交锋，伊川静的脸扭曲变形，连带咬牙切齿。萧然吃惊地问：“你没事吧？”
　　这时，公交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停在了路边。四周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股人流，伊川静叫声：“好！”以横扫千军之势加入了这历史的洪流。
　　萧然怔怔地看着伊川静消失在人群之中。最后，车门附近只剩了他一个人，他才慢吞吞地抬脚跨上车。
　　车上是人山人海，但都挤在车尾部分，前面的走廊还相当宽敞。萧然直接走了进去，想找到那个不顾一切撇下自己的同伴。
　　“喂，投币！最后上的那个！”司机大声喊道。
　　萧然站住了，“多少钱？”
　　司机鬼哭狼嚎似的叫道：“一块！”大概还没见过这种连车费是多少都不知道的傻冒儿吧。
　　萧然摸摸口袋，糟了！今天是来表演的，车又就在门口等，根本就没有带钱！更何况就算是带钱，也不会有硬币。
　　“我……我忘了带钱……”萧然结结巴巴地说。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的真谛，他暗暗叹道，古人诚不我欺！
　　“什么！”司机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那你怎么回家？”
　　“我家的车在那边等我。”萧然指向学校的外停车场的位置。
　　司机半信半疑地看向那一片黑暗，又能看到什么！最后那司机大叔还是网开一面，说道：“算了，进去吧。”一踏油门，汽车飞也似的狂奔起来。
　　曾有人问萧然，哪里只要交一块钱，就能体验到云霄飞车的超级快感？萧然想破了脑袋，也不知是那里，而此时他明白了那位仁兄说的是哪里了。
　　萧然只来得及说了一个“谢”字，就被巨大的惯性推进了车厢。他连着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了，差点就摔倒。
　　这时，全车的眼光齐刷刷地射向他，“是他？萧然？”
　　“是他吗，是他吗？”
　　“不知道啊，我的座位那么远，根本就看不清楚嘛！”
　　“衣服很像啊！”
　　车内到处都是这一站上的年轻学生，大家三三两两地围成小圈子，嗡嗡声不绝。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萧然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那个没心没肝的同伴。
　　“这里，这里。”突然，伊川静向他招手，她居然站在最靠近后门的一根扶手旁。
　　萧然大步地走了过去。
　　伊川静小声地说：“你还真的来了。”
　　“我说过的话，自然要做到。”萧然还是在笑。他怎么那么多的笑容啊，好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景，他都在笑着。
　　“况且，很快就可以下车了吧。”萧然又补充了一句。
　　下车后，伊川静看着萧然皱巴巴的衣服，突然爆发出一声狂笑。萧然正忙着把他那礼服扯直。可是这样用手去拉，又能有什么效果？听到伊川静的笑，萧然不禁也笑了起来，放弃了挣扎。
　　“怎么能一次拉那么多人，不是超载了么？”萧然无奈地说。
　　“超载？哈哈哈，哈哈。”伊川静笑得背过气去，“公交车还有超载的说法？它一向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来者不拒，懂吗？”说完，伊川静白了一眼这个世家公子。
　　“哦，那么穿成这样人们就会看你像盯怪兽，然后都往你身上挤？”
　　“哈哈，哈哈，”伊川静回想起车上那些人的表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不是？这种奇景几百年才出一次啊。”
　　萧然出神地看着她，她的脸已经因为笑得太使力而微微泛红。
　　“你家快到了吗？”
　　“还不是你老是嚷嚷着什么时候下车，我提前了四站下的。”伊川静调皮地眨眨眼。
　　“四站？那是多远？”
　　“四站就是四站，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多远。”
　　“那我送你到家了再走吧。”萧然看了看表，指针指向8点43分。
　　“一会儿你怎么回去？”伊川静问道。他这个样子坐公交是不行的了，来时还有她的保护，回去一个人……那情景真是不敢想象。况且，像那么好心的司机大叔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另外一个更加恐怖的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坐几路车！
　　“没关系。”萧然一边笑，一边掏出了手机，快速地按下了几个键。“齐叔，到……你家在哪里？”
　　“雁塔路47号。”
　　“雁塔路47号来接我。”挂掉电话，萧然问：“放心了吗？”
　　“一个大男生有什么好担心？”伊川静犹自强辩。
　　一栋漂亮的独立别墅前，伊川静停下脚步，说道“我到了，谢谢你。”虽然有些多事，但伊川静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一个这么优秀的男生，肯一路送她回家，放在谁身上都不会不愉快的。尤其他在公交车这件事上，还被她美美地嘲笑了一番。
　　萧然说：“为女士效劳是应该的。”说着还躬身一礼，绅士极了。随即却坏坏一笑，续道：“但一直不知道这位女士的姓名却有点冤。”
　　额，伊川静一愣，明明在舞台上已经说过自己的名字了啊，他怎么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我在舞台上说过了啊。”萧然尴尬地摸摸鼻子，笑道：“当时，我……”她笑得花枝乱颤，萧然也有心不在焉的时候啊。她收收笑，说道：“伊川静，记好了。我可不说第三次喽。”随即又补了一句，“像你这种妙人儿，今天才认识，真是相见恨晚啊。”
　　萧然温柔地一笑，说道：“今天才见，晚了吗？”
　　伊川静看着萧然，脸微微地泛红，睫毛微微颤抖，眼睛里也发出别样的光彩，轻轻说道：“不晚，我很开心。”
　　萧然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伊川静，这一抱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伊川静将头埋在萧然温暖的身体里，嗅着他淡淡的体香，沉醉其中。
　　“小川。”萧然叫了一声。
　　“嗯？小川？”
　　“看你这个名字，大家应该都叫你小静吧，我叫你小川，就不会和别人雷同了。对了，我还有个小名，叫臭臭，特许你这样叫我。”
　　伊川静毫无气质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臭臭？你怎么会有这么恶俗的名字？”
　　“我刚刚自己起的，怎么样？”萧然献宝似的说。
　　原来这个萧然这么淘气啊。伊川静脸笑得都抽筋了，叫道：“臭臭！臭臭！以后只准我这么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