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爱情》不以勒

43、出柜 他甚至想去

　　天际擦黑，教学楼笼在一片灰蓝之下。
　　陆安很幸运考场被分在了自己学校，不似平时下课，人一窝蜂的全涌出来，陆安提前交卷，楼前只零零散散地走着几个人，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树下的许杰。
　　陆安中午在宿舍中场休息时收到了许杰考试完要来接他的消息，彼时秦烻正站在他桌前帮他拆外卖盒子，考试留给他们的午间休整时间太短，短到来不及去挤食堂，昨晚陆安就在秦烻的手机上添加了今天的午饭，他还没下考场饭就已经在桌上了，陆安回来后和大功臣似的往椅背上一靠过上饭来张口的生活。
　　陆安收到消息后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秦烻，秦烻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无声询问，陆安摇摇头复而低头给许杰回了个“好”，又调出另一个聊天界面。“嗡”“嗡”秦烻裤兜里的手机很配合地响了两声。
　　秦烻把陆安的外卖袋扔到垃圾桶，回到自己位子，还顺手接过连凯递来的一片柚子。
　　他坐下解开手机，正听见连凯把柚子分发到陆安手中。

　　“秦~烻~”
　　“秦烻~~”
　　“怎么了，波浪精？”

　　陆安思绪回笼，就见许杰向前迎了他两步说着：“这天气真的神经病，竟然都零下了。”
　　陆安和他并排走着：“孩子越来越早熟了。”
　　许杰问：“早熟？”
　　陆安说：“入冬入得越来越早。”

　　结束了战线不长的备考时光，考试结束的此刻，很奇怪，陆安并没生出那种想让人长舒一口气的轻松感，反而冒出一股理所当然的踏实。
　　或许是踏实滋生勇气，平坦创造激情，陆安有一个念头划过心头。

　　踩着脚下干黄的落叶，一片，两片，三片，陆安斟酌开口。
　　“咱们现在去干嘛？”陆安问。
　　“能干什么，吃饭呗。”许杰说。
　　“你接我就是吃顿饭？”陆安问。
　　“不然？顺手的事还得造个理由？”许杰转头看向陆安，不知道自己兄弟又要扯什么犊子。
　　“我还以为我这备考备得忽略你了，你这迫不及待想我来了。”陆安笑着接了一句。
　　“你是备考备得忽略我了，欸我发现你最近讲话怎么透着一股腻腻歪歪的劲儿呢。”许杰看着陆安说。
　　“额，可能是吧。”陆安插在兜里的手抠了抠指尖不平的指甲，白费秦烻一片好心，考完今天这三场试，陆安指尖又一次回到解放前，“今天晚上有事吗？”陆安又问。
　　“干嘛。”许杰说。
　　“看个电影？”陆安说，或许是秋风带走了陆安声音中那一丝不安的颤，许杰与往常一样地出口就损：“你这是憋难受，猛一考完不知道干啥了吧？”
　　陆安被许杰怼得憋回一口气：“什么跟什么啊，看不看就完了，说那么多。”
　　许杰想了想说：“今晚不行，明天下午怎么样，没课，你考完了也没什么事。”
　　“行。”

　　光只从紧闭的暗红色窗帘间艰难挤进半个侧影，这点光不足以对这间空旷的教室造成什么视觉影响，只有面前电脑屏幕透出的荧荧白光映在两人脸上。
　　“你早说是在电脑上看啊。”明明没在电影院但受氛围所致许杰说话时还是压低了声音。
　　“你也没问啊，再说这电影电影院不播。”陆安说。
　　闻言许杰转头神秘兮兮地看向陆安，压着更低的嗓音问：“什么禁忌片子?”
　　“别问了，看吧。”陆安并没转头，他说话时始终看着电脑屏幕，像是不想错过什么重要情节一样。

　　低沉有力的片尾前奏响起，直到这陆安才偏头看向许杰，此前不管电影情节有多劲暴，多让人不好...接受，陆安都死死按捺住自己不敢去见许杰的脸色。
　　“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开口后陆安才察觉自己原来这么紧张，紧张到喉咙发紧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甚至想去扇昨晚的自己一巴掌。

　　“彩虹都害羞，不愿意上镜头？”

　　“嗯？”陆安紧张的眼神被这句话整得透出一股疑惑与迷茫，他怎么都没想到许杰能回一句这个。
　　“你想让我说什么？”许杰看着陆安反问。
　　“我...”陆安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杰打断了，许杰伸手抚上陆安胳膊，说：“每个人进入爱情的条件都是平等的，没什么要求和限制。你明白我意思吗？”

　　陆安点点头，其实他现在脑内的情绪过多脑子根本转不起来，许杰的话也只浅划过一道痕，没地让他往深里琢磨，他急切地想说完自己准备好的话：“我和秦烻...”
　　“你还是没理解我的话，别这样陆安，我没想和你翻脸。”许杰看着陆安不知是憋的还是臊得有些发红的脸说：“谈个恋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能因为这个和你怎么样？再说你选择和谁在一起也根本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甚至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你早就知道？”陆安是真没想到，他还以为他和秦烻的地下恋玩得挺好呢。
　　许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安啊，咱俩都玩多少年了。”

　　过后陆安仔细想了想，自从十月一假回来他和秦烻暧昧开始许杰就渐渐退出了他的生活，以前两人跟连体人似的成天绑在一起，高中时班主任抓到他们其中一人犯纪另一个也肯定一起遭殃。这一个多月他俩也就上课时一起，其余时间陆安基本都在和秦烻厮混。陆安这才反过劲来，许杰竟然对此一点微词都没，他兄弟这是看得多开多透啊。
　　但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陆安只想肉麻地给他兄弟一个拥抱。
　　“打住！”许杰拨开陆安伸过来的手:“留给秦烻吧。”

　　陆安没想到第一次和人出柜的过程能这么顺利，没阻挠不说好像还被人往前推来了把。从昨晚就揣在怀里的炸弹倒计时结束那刻变成了气球，“beng”一声爆开，里面的彩带和亮片撒了他满头满脸。

　　“欸不对。”许杰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拽着陆安说：“我那天还说人印堂发黑呢。”
　　陆安：“...没事。”

　　两个男生的身影从教学楼漫步到餐厅，又从餐厅溜溜达达到后花园，其间两人不时偏头向对方说着什么。橙红的球体挂在西方，映在玻璃建筑上像一幅绝美的梵高画。夕阳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人都拐进石拱门了，影子还在小路上悠悠地跟着，不紧不慢。

　　陆安：“怎么办，好想你。”陆安和许杰彻底聊开，心落地的这刻他突然特别想秦烻。
　　亲亲：“回吧，在寝室。”

　　陆安回到宿舍楼，往寝室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许杰还在他寝室门那看着他往寝室走，见陆安回头许杰扬了下手臂，进屋了。

　　陆安扯动嘴角浅浅勾了勾唇，伸手推开了门。
　　没想到寝室就秦烻在，陆安顶着秦烻的目光往自己座位走，还没走到就见有东西摆在自己桌上，红红的。走近，陆安才看清原来是剥好的柚子，被整整齐齐摆在保鲜膜上，红晶晶水灵灵的，很好看。反观连凯和牛琪俊桌上也有，但都还带着一层白皮。

　　陆安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微酸的汁水在口腔中崩开，他说：“我和许杰说了，还挺顺利的。”
　　“嗯。”这事陆安和秦烻商量过，他知情。
　　陆安又说：“其实他早就察觉了。”
　　这是秦烻没想到的：“是吗？”
　　陆安点点头。

　　秦烻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安又开口说：“你买的柚子不够甜。”
　　陆安不知道他每每微一撅嘴，下巴上就会显现出一个小坑，引着人的手指摸上去，诱着人去填满，就这样，秦烻的吻落到了陆安下巴。

　　陆安被坐着的秦烻勾着脖子拉弯了腰，他就着这个姿势捧起秦烻的脸，拇指在男生脸颊轻轻蹭着，说：“不用想太多，别人会不会看出，你要不要学我跟你的好友出柜，这些都不用着急。”陆安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近悄悄话的程度，他问：“要不要亲亲我。”

　　唇齿覆合，攻城略地，陆安搂得秦烻很紧，不知是怎样的一种情绪，陆安现在只想把自己寄托在这个人身上，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近些天来他过得有点累了。
　　一吻结束，陆安放任自己瘫坐在秦烻腿上。

　　抚着枕在自己肩膀喘粗气人的背，脊柱透过衣料抵达掌心，秦烻手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某个绵软之处，秦烻侧头亲了亲陆安泛红的耳尖，问人：“你这么这么甜？”
　　陆安撑起身子，拧着个难受的姿势从自己座位上勾来他回来后放在桌上的包，打开拉链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纸袋，把东西从袋里抽出，陆安咬上已经少了一个山楂的糖葫芦，回手把糖葫芦串放在桌上，拽着秦烻又吻到了一起。两人的嘴唇上沾着黏糊糊，亮晶晶的糖，呼吸间都带上了腻人的甜，换气的间隙秦烻看着陆安，他发现对方的眼中盛满笑意。

　　怕连凯和牛琪俊开门时三观崩塌陆安并没在秦烻身上腻多久，他靠着在床梯往嘴里塞剥好的柚子，其实柚子很甜，陆安刚才那样说只是为引某人的注意，陆安吃着吃着想起了什么，问人：“你有没有觉得我腻歪？”陆安想到了许杰说他的话以及刚刚的行为。
　　秦烻：“没有，这么突然这么说？”
　　陆安说：“不是有一种传言，太腻了会让人不好受吗。”
　　秦烻说：“别信。”

　　日子一乐就跑得飞快，嘻嘻哈哈奔着冬天就来了。
　　“给。”连凯把秦烻搭在空位上的外套递给他，天一冷连座位都显得狭窄了，好在他们班人少又舍得宠自己，去哪个教学楼哪个教室上课也得把空调打开，班里的座位又坐不满，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在上课时把外套脱掉搭在空位。
　　秦烻接过道了一声谢，他看向外面阴霾的天问：“是不是要下雪了。”
　　连凯拉上拉链说：“不是，纯霾。”

　　在其他人群里不知，但大学生们对初雪有着太多的滤镜与期许，多数人一提初雪都能把浪漫、爱情、邂逅什么的联系在一起。
　　连凯凑到秦烻身边对着还在座位上收拾东西的女生们抬抬下巴低声说：“知道吗，班上有好多女生在磕你和陆安的cp。”
　　闻言秦烻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说：“磕吧，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