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爱情》不以勒

44、保护者 “等晚上。

　　再没了悠荡荡的落叶，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几片屹立不落的顽叶，只得来年开春时与嫩芽再争一番高下。洒水车一天来回几遍都解救不了空气里的干燥，吹在脸上的风活像锋利刀刃。
　　但这一切都被临近的节日所柔和，干巴树干被挂上花色斑斓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光晕裹进吹过的风中，吹得人直起躁心。水果店趁机在门口空地出摊，桌上摆满裹上华丽外衣的苹果，在灯光下映出五彩的折光。

　　“喏。”
　　陆安在华丽苹果们前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个包装翘起的小折角，感觉胳膊被触碰回头去看，瞬间震惊：“什么天啊吃这个。”
　　许杰一手拿着一个甜筒，说话时还吐着冬天特有的白气：“专家说了，冬天吃冰激凌才是科学的。”
　　陆安无语吐槽：“神特么专家。”
　　“买热饮的人太多了，得排半天。”许杰随口解释着看了一眼桌上的苹果思绪顿时散了：“欸，你不是要给秦烻买苹果吧。”
　　“没啊。”陆安说，他就是随便一站。
　　“没事买就买，果然啊还得是老俗话：恋爱中的大学生的钱最好赚。不过现在买是不是早了点放到圣诞再送出去得坏了，但问题也不大冬天耐放，过两天买你可能...欸！”许杰十分贴心地给他兄弟出谋划策结果人根本不领情没等他说完抬脚走了。

　　离节日越近，气氛越浓，校园里随处可见圣诞元素，陆安他们常去的那家旋转小火锅店的临街玻璃上贴了麋鹿拉雪橇的贴纸，铃儿响叮当的歌曲从食堂漫到宿舍，红绿颜色映在所有人眼中。最享受这番造势的就是学生们，直到上课心都收不回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学院门口那颗被装饰的大松树。
　　这也不怪同学们，圣诞节就在下周五连着周六日，再往后又是元旦三天假，心被拱地早不知道飞哪去了，好在是大学要是在高中课堂十分钟前就被骂清醒了。

　　老师站在讲台笑看着一屋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小朋友，“啪啪”老师拍了两下手把同学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很期待节日？”
　　“对~”拉着长音回答。
　　“很不巧，下周五也有我的课还是在下午。咱不如这样，昨天我正巧发现了个新奇游戏，来一个？”老师提议。
　　“好！好！”
　　“什么游戏？”

　　看到效果，老师嘴角又往上勾了几分，小样儿，姐这些年走过的路比你们吃的盐还多，现在心就放飞成这样那到下周这课还能上得下去？打败不了干脆就加入。

　　“保护者游戏...”陆安拿笔尖戳着纸面喃喃。
　　听到陆安出声秦烻转头问：“想好了吗，当谁的保护者。”

　　今天课上老师定下的游戏，在班级范围内选择一名同学为自己的被保护者，保护者要在下周五当天无条件地默默对自己选定的被保护者付出，并且不能被对方察觉，直到课程结束那刻保护者对被保护者亮出身份并送出给对方准备的礼物。
　　按说他俩这是在作弊，保护者的身份不能被亮出，但陆安觉得在他俩这也没别的选择，就好像考试发卷后发现连答案都给印卷上了，听秦烻那话难道这印的答案还出错了？

　　陆安不解蹙眉：“选择你，这很理所当然。希望你也能义无反顾选择我。”末了陆安又补上一句：“好吗？”
　　秦烻：“在我这就没有别的选择。”
　　陆安不肯放过秦烻：“我就有别的选择了?”
　　“我不是那意思。”秦烻说完顿了几秒又开口，他声音很轻：“怕咱俩的关系给你的选择带来束缚。”
　　“你想太多，难不成我还去选许杰，啊，就算我选许杰，那我哥们都知道了咱俩的关系了他也不干啊，我还没说你会不会连凯呢。”陆安小嘴叭叭一顿输出，得亏现在这宿舍里就他俩在，要不非得引出宿舍矛盾。
　　“好了好了，是我想多了。”秦烻连忙认错。

　　“他这么说？”许杰问。
　　“啊！气不气人，还什么给我束缚。”一说这事陆安想吐槽的嘴就刹不住车。
　　“人想的不比你多，这怪不着他。”许杰把面前的纸杯端起抿了口：“安啊，你知道你现在特像什么吗？”
　　“什么？”
　　“找闺蜜吐槽男朋友的小女生。”
　　“......”陆安：“我来不是为这，只是捎带脚提一口，而已。”

　　许杰笑起来，做了一个手势说道：“行，正事，请。”
　　陆安把身子凑上前开口：“你说我给秦烻送个什么呢，选秦烻的人多不多。”
　　“选秦烻的多不多不知道，但肯定有，毕竟人脸摆那呢。还有，在你问出第一个问题后你没自我感觉一下？”许杰说完憋着一脸要笑不笑的坏样。
　　陆安皱起眉：“感觉什么。”给秦烻送什么还得自我，感觉，一下？
　　许杰看着陆安真认真思索起来的脸没忍住笑出了声：“没觉得我更符合闺蜜这个身份了？”

　　*

　　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只能感到亮，并不能觉出暖，大大的太阳透过云层，撒了地面一层金。
　　圣诞节如期而至，从早上起陆安就有些亢奋，虽说路子和平时走的一样，身边的伴子也没什么不同，但就是神清气爽，神采飞扬。
　　“等会慢点得瑟，当心把腿抖没了。”许杰瞅了眼身边快要蹦起来的某人。
　　“我哪得瑟，我不得瑟。”陆安信誓旦旦地估摸了下自己的情绪说。

　　这节是小课，老师还承诺过把最后半小时留给他们自己。但陆安头一次感觉一个小时如此难熬，在他第六次抬头看向多媒体上方的电子表时，它终于舍得多往前跳两格，距离老师承诺的时间还差两分钟。

　　“好，同学们，咱今天就到这，剩下的时间进行上星期定下的游戏。”老师合上书本对下面这帮翘首以盼的小朋友们发布释放信号。
　　有几个人直接兴奋地叫了一嗓子，“安静啊大家，这层还有班在上课。”没等一嗓子吼完老师赶忙制止。
　　于是波涛汹涌变成了暗流涌动。

　　“现在是揭秘时刻也是exchange时间，保护者们走到自己选定的被保护者身边吧。”老师话定同学们动起了身。
　　因为有默默付出这一条，不少同学都已猜出身份，被人站来身侧也并不吃惊，还有一些人选择在宿舍内互选。除去这两部分还有少数人想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勇敢一把。

　　就几秒的时间，陆安转身想去秦烻那时抬眼一看目标人已经被三四个女生围住了。还成，和预计的差不多，明明自己的腿比女生们的长啊这么还没跑过呢，陆安拿着礼物在原地愣了一刻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打算现在过去了，人几个女生在那，现在过去了像窥看女孩子真心的看客，不合适，人都是自己的不差这一会。

　　陆安千估万估就没估量自己，他回身就对上了一双笑眼。

　　“给，陆安。”女生端着大方的笑把礼物递过来，“圣诞快乐！”
　　“谢谢。”陆安接过女生手中的礼品袋。这是他们班学委，平时做事干脆利落，性格也相当热情开朗，他是真没想到她会是自己的守护者。
　　“惊讶吧？”女生问道。
　　陆安笑笑说：“是没想到。”
　　“因为我今天压根没对你付出，哈哈。”女生一直带着笑：“别有负担，走了。”

　　“学委。”陆安叫住了已经扭过半个身子的女生说：“对不起啊，我...有主了。”陆安斟酌两秒吐出了这么个词。
　　“嗐，这有啥对不起的，像你这么帅的男生有女朋友也应该啊，所以说别有负担嘛。”女生说完就走了，临了还就着潇洒的背影挥了挥手。
　　“是男朋友。”陆安在心里纠正。

　　在学委之后陆安又对两位女生说了“抱歉”，陆安回头去看秦烻，正巧秦烻身边也没人了，两人隔空一笑，陆安走去秦烻身边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女生们送的先塞到桌肚。
　　陆安扭扭身子半对着秦烻，胳膊撑在桌上食指还点点桌面，调侃道：“魅力不错。”
　　秦烻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到陆安手边，说：“彼此。”

　　礼物真交出的这一刻，陆安罕见地生出了些不好意思，平时只有接礼物时才会有的情绪第一次用在了送礼物上，他期待着秦烻的反应。
　　男生把装饰用的包装纸撕开，拿出了一个本子，封皮是万里江山图，掀开，扉页被他的守护者写上了一段文字。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这句诗在满目青绿撞进眼帘后便浮在了脑海，你就是我的青山，圣诞快乐，宝贝。”

　　“好了，同学们咱来结个尾。”老师的话阻止了陆安的观察，他摆正身子面向老师，但秦烻这个好好学生却一反常态地搞起了小动作，他合上本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拿过他自己带的本子，明目张胆地传起了纸条，不，纸本。

　　“怎么办，想亲你。”
　　陆安对本子吃惊的瞪大了眼，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头和呼吸，一个保持姿势一个保持均匀。
　　“等晚上。”

　　“嗯，想去哪家宾馆？”
　　陆安这次是真保持不住，蹬了秦烻一眼，这也是能在课堂上一本正经讨论的？

　　见陆安没搭话的意思，秦烻拉过本。
　　“你真棒。”

　　他正格了陆安也好好答话。
　　“我喜欢那句诗好久了，就是没有契机讲出来，口头说可能会尴尬，但纸笔的话就只有深情了。”
　　秦烻：“戳心。”

　　“好了，同学们，咱们下周见。”
　　老师宣了下课陆安才得以拆秦烻给的礼物。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茉莉花呢！”秦烻给准备的是茉莉积木花，这个场合不适合给送贵的只能来走心的，都八卦着呢，别的同学一问“收到的什么啊？”不管是哪方面不合群都说不出口。
　　秦烻拎着他和陆安的东西站起来说：“这个画确实是误打误撞了，主要是寓意好。”
　　陆安疑惑：“有什么寓意，花语吗？”
　　秦烻点点早被陆安拆完就抛在一旁的包装盒说：“你都没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