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宫宴 注定事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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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宫前，阿璃和白萱都乖乖待在府里，跟着宫人学宫里的礼仪规矩，生怕在宴席上出错。
进宫那天，天气很好。虽然宫宴在晚上，但两人天蒙蒙亮便起床了。这次进宫不比平时，阿璃得知，五位皇子都会出席。
那么，一直躲着祈珺的二皇子也会来了。
有好戏看了。
阿璃嘴角勾起一抹笑。
很快，她又笑不出来了。
宫宴上，都是皇子和嫔妃们，她虽被封了郡主，但毕竟在宫中根基颇浅。即便有德妃和祈珺的帮助，也难免不被有心人拉出来转移视线。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能见到章宁。
阿璃一边被奴仆们打扮着，一边想着宫宴上可能发生的情况，直到小涟进来，才略略回过神。
小涟将一张纸条交给她，“侯爷给的。”
阿璃见她并不避着人，知道上面的内容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就当面将纸条打开。
上面写了四个字：后发制人。
她沉吟不语，暗自琢磨其中的意思。
中午在府里用了少量清淡又饱腹的饮食，这样既不会在殿前失仪，又不至于空腹难受。
算着时辰到了宫门口，早有负责接引的宫人等候。
“郡主到得好早。”连公公笑脸相迎。
阿璃见到是他前来，颇为意外，“又要叨扰公公了。我和妹妹不懂宫中礼数，是以早早前来，得些教诲。免得因礼数惹了笑话。”
连公公含笑说，“郡主如此用心，便是最好的礼数。皇后娘娘若知道郡主来得这么早，一定会很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阿璃佩戴的项链上，“这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多宝珍珠金项链？”
阿璃颔首。
“哎呀呀，当真是璀璨夺目。老奴托郡主的福，长眼界了。”连公公惊叹不已。
阿璃微笑道：“能替皇后娘娘展现这条项链，是南平的福气。”
连公公边笑着边将阿璃和白萱请进去。
阿璃见周围宫人不多，于是鼓起勇气问道：“公公，不知世子可曾进宫了？”
连公公仍然得体地笑着，“世子上午便被陛下宣进宫来，陪着陛下用了午膳，此刻仍然在文德殿伴驾。”
“难道世子今日宴后要留在宫中？”阿璃有些担心。
连公公道：“圣意岂可擅自揣测。”
阿璃沉闷道：“是我失言了。”
连公公倒也没有过多追责，“今日陛下心情不错，与世子相谈甚欢。郡主可以放心。”
“那就好，多谢公公告知。”阿璃略略定心。
*
若不是早起便被宣入宫中，章宁原本是要和阿璃与白萱一同入宫的。
陛下今日政务不多，来了兴致，要关心一下姐姐留在世上唯一的孩子。他让章宁同他说说出使越国这一路的见闻。
这原本有专门的史官和采风使记录，那些资料更为详尽。可陛下却偏偏要听他说，“若在民间，儿女游历归来，都是要同长辈讲述的。朕就是你的长辈。”
章宁便将一路上的见闻捡了有趣的讲给陛下听。
“看来你们对浔阳颇有感情。”陛下感慨道，“你和老五还有南平在浔阳汇合。老五把王妃葬在浔阳。”
章宁道：“浔阳气候温和，水陆两通，地界繁华。又有千年文脉，文人墨客往来憧憧。的确是个好地方。”
陛下没说话，缓步走到窗前，抬头望着天空，目光放得很远，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章宁也不便出声打扰，在一旁默默静立。
“这么个好地方，可曾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陛下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章宁略略一惊，很快又恢复镇定，“五殿下与南平郡主在浔阳隐姓埋名时，认识了一些邻里。后来臣也接触过，虽然都是普通百姓，但民风淳朴，他们都是安分守己之人。相处起来，倒也和谐有趣。”
“浔阳，朕记得当年四哥也很喜欢那个地方。”陛下语气温和，像是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
章宁心中一紧，他知道陛下口中的四哥就是当年的废太子祈旻。若按民间的辈分，和眼前的陛下一样，都是他的亲舅舅。
他那时年纪小，长公主又刻意不让他卷入当年波谲云诡的政斗中，所以他对这位废太子舅舅的印象并不深刻。
在浔阳的庐山上，他见到了易娘子。她说，废太子舅舅被废为庶人后，终日游山玩水，后来隐居在庐山。
先帝驾崩后，陛下即位。太后娘娘派出大内高手秘密杀死了废太子。
章宁不知道面前的陛下知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太后此举是为了他的江山稳固，陛下或许也有默许？
他正想着，陛下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
“自从四哥成为庶人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他是否尚在人间。他喜欢浔阳，不知道会不会在那里悄然隐居。”陛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章宁。
章宁面不改色，“臣与这位舅舅接触甚少，已然忘了他的样子。若非陛下提起，臣恐怕都要忘了有这么一位舅舅。”
陛下拍着他的肩膀，“不必如此生分，他毕竟也是你的长辈。你小小年纪就去了边塞。别说他，就是如今京中许多宗室，你也未必认识。”
“臣惭愧。”
陛下叹口气，“朕其实也十分想念这位四哥。尤其是看到几个孩子不睦，愈发怀念朕年幼时，四哥带着我读书骑射。”
“朕越是想起当年的四哥，就越害怕当年的事又发生在这几个儿子身上。朕刻意在他们之中维持平衡，却没想到老二这个混账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章宁沉默片刻，知道皇子之间的事不该由自己插嘴。可是一想到祈珺腹上那道伤痕，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陛下既然知道二殿下糊涂，为何不予以惩治，为五殿下讨回公道。”
陛下神情严肃，“朕出面惩治老二，那太子少不了也会落尽下石吧？到时候他们兄弟几个谁又来约束太子？太子年轻不经事，还需磨练。”
章宁默然。原来陛下考虑的一直是“制衡”之术，要在几位皇子之间寻求平衡安稳。至于亲儿子差点死了这件事，得往后放。
“罢了。”陛下伤感道，“皇室的亲情本就难得。明年五皇妃的祭日，你帮着好好操办吧。去浔阳，替朕看看，有没有四哥生活过的踪迹。”
“臣遵旨。”章宁平静地接了旨意。
*
下午时，宫里就十分热闹。宫人们来来往往，筹备晚上的宫宴。
阿璃和白萱在皇后处听召，陆陆续续地，许多妃嫔也来到皇后宫中。
意兰知道她们要来，怕她们在宫中不熟悉，也早早来到皇后宫中陪伴。
皇后免了规矩，让她们都在庭中随意赏花。
如今已是晚春时节，有荼靡、芍药、木香、海棠等等名花怒放。和初春时节比起来，如今更显五彩浓郁。
“宫人们已经在宫苑中设置了彩灯，等到晚上赏花，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意兰笑吟吟道。
她看向二人。阿璃和白萱今日的打扮甚为低调。阿璃身着藕荷色衣裙，妆容和发饰都以素雅为主。白萱身着桃花粉的渐变衣裙，同样素雅。在面前一众姹紫嫣红的妃嫔中，不大起眼。
但也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们，尤其是阿璃。
意兰的目光定格在她胸前的项链上。此时阳光明媚，照在那些多宝上，愈发耀眼夺目。虽然她们身处角落，仍引得妃嫔们纷纷朝这边看。
“真漂亮。”意兰忍不住感慨。
阿璃叹口气，“若不是皇后娘娘非要我戴上它，我哪里会在这样的场合如此醒目。”
白萱笑道：“姐姐姝色，打扮清雅也引人注目。”
三人正低声说着话，忽面前一阵浓郁的胭脂香味传来。她们忍不住抬头，发现面前站了位盛装打扮的宫妃。
她头上的发簪较多，阳光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阿璃忍不住眯起了眼。
再次睁开，阿璃认出眼前的人，是孙婕妤。
互相见了礼。
“上次在皇后娘娘宫中见过郡主和白妹妹后，竟然再不得见。郡主该不会是还记恨着我吧？”孙婕妤笑靥如花。
阿璃不失礼貌地笑，“婕妤娘娘多心了。南平与妹妹镇日在府里学习规矩礼仪，并不敢随意到宫中来叨扰，免得失了礼数，惹恼了贵人。”
孙婕妤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郡主这身打扮好生素净。虽说合乎宫制，但似乎配不上皇后娘娘赏的这条多宝珍珠金项链。多些点缀，岂不更加相得益彰？”
阿璃笑得愈发和气，“皇后娘娘赏的这条项链当真是举世罕有。南平能佩戴之已属大幸，岂敢抢了万分之一的光芒。是以低调打扮，使大家更能欣赏到项链完整的风采。”
意兰也笑道：“妆扮如庭中之花，各人心中有各自的喜好，倒不必拘泥于一格。”
孙婕妤不再继续说这件事，转头看向了白萱。
“怎么白妹妹也打扮如此素净，你脖子上又没有举世罕有的项链。”
白萱不卑不亢，“民女第一次入宫参加宫宴，不胜惶恐，不敢招摇。”
孙婕妤从头上取下三只金色发钗，插入白萱头发中，“年纪轻轻的要花枝招展才好看。这发钗倒是称你。”
白宣推脱不得，只好屈膝谢礼，“民女谢婕妤娘娘的美意。”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皇后身边的尚宫出来让大家先去宴席处就坐。
众人三三两两前往。
今日的宫宴，除了皇子皇孙们和嫔妃，就是一些宗室。
阿璃等人算是到得比较早的，她看向宗室的座位，章宁还未来，估计是要跟陛下一起到了。
意兰和她们坐在一起，小声介绍着入席之人。
没多久，承懿带着弟弟妹妹们也到了。她带头与宗室们和嫔妃见过礼后，来到了阿璃面前。
“南平见过殿下。”阿璃主动行礼。
承懿点点头。
两人正随意寒暄，忽听前面一阵动静。转头一看，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在宫人的前呼后拥下缓步而来。
妇人一来后，宗室们纷纷起身行礼，已落座的妃嫔们也少不得起身。
承懿轻声道：“你可认识她？”
阿璃仔细瞧着老妇人，实在面生，摇摇头说，“不认识。”
承懿轻哼一声，“那可是瑞王府的袁老夫人，夫君是皇爷爷的亲堂叔。是我们这些小辈的太祖母，宗室们见到了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瑞王老夫人。”
阿璃一听，立即明白了，这就是带头去千金阁闹事之人，顿时心里有些不忿。
承懿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她仗着自己辈分高年龄大，常常进宫来向皇爷爷和皇祖母告状。每每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次数多了，大家都烦。只是不便言说罢了。如今连瑞太祖都不愿理她。你瞧，她都是独自进宫来。瑞王府的人都与她分开走。”
承懿见老夫人似乎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了，于是拉着阿璃，“走吧，一起去见见。”
阿璃只好招呼了意兰和白萱，承懿带着弟弟妹妹一起来到袁老夫人面前，齐齐向她行礼。
袁老夫人在宗室中辈分高，以此自傲，现下见到这么多人一起向她行礼，心中十分得意。也不立即叫人起身，而是缓缓坐下，命人奉茶，拿足了姿态才免礼。
众人原本也只是碍于礼数要前来行礼，行过之后立即散了回到各自席位上。
承懿也招呼了弟弟妹妹和阿璃等人尽快回座。
“老大家那丫头，”袁老夫人却叫住了她。
众目睽睽之下，承懿没法装没听见，只好回身，“瑞太祖母有何吩咐？”
“老身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你作为皇孙们之长，是弟弟妹妹的典范。纵然长辈们不得见，你岂可迟迟不登门主动拜见？”袁老夫人语气平淡，声音却不小。
承懿皮笑肉不笑，“听闻瑞太祖母镇日忙碌得很，忙着为京中这家那家的贵妇人们讨公道。承懿岂敢叨扰，免得不懂事坏了太祖母的大事。”
袁老夫人冷哼一声，“老身还不是为了老大。自你母妃去世后，他一直未娶。身为长子，当为表率。老身替他在京中相看合适的名门贵女。你为人子女，也当好好规劝才是。”
承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父亲婚事，自有皇爷爷做主。轮不到其他人随意置喙。”
阿璃见她语气开始强硬，怕她被袁老夫人倒打一耙说‘不敬长辈’，于是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暗示她少起冲突。
而这一拉，却让袁老夫人注意到了她，“这位是新封的南平郡主？果然人年轻就是招摇，戴着如此夺目的项链是要给谁看？老身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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