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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9块9的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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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就那么消失的话,会有人来找我么?
这个疑问困惑过季世木很久,甚至成为梦魇中惊醒的钥匙。因为不可确认的恐惧。
身上还穿着下班时候的套装,回到家没有来得及换。她偏好同色系的职业套装,简单干脆明了,节省下选择的时间。但质地良好的套装通常都很贵,换洗后需要熨烫。所以她会尽量挑选免熨烫的材质。
脚上是亚麻灰色的秋冬室内拖鞋。夏季拖鞋穿着已经有几分凉意了。
请问,要带我去哪里?她的视线透过材质清透的布袋看出去。没错,就是套在她头上的布袋。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这又不是一场绑架。是么?
手腕被柔软的丝带状的东西捆绑着。并不结实,有着极大的活动空间。但是她还没有打算挣脱出来。
她知道他是谁!所以他在犯什么傻?等等,不对……她认识他,但是没有人知道她认识他。这才是关键。
从楼道的监控应该只能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卫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外面套着尼龙布的防水运动服,下穿浅色牛仔裤的男性体格人类带走了她。
无暇判断两人是否认识。她没有抵抗。可是他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扶在她的腰部,如果被衣服挡住的那只手正握着致命武器,抵在她腰间,她很有可能是被威胁了……
其实硬要跑的话,或许能够跑掉。手腕上的丝带不是很牢固。套在脸上的布袋很敷衍,会车时候有微光就能透进来,所以勉强能提供5%-15%的可见度。
他要干什么?这个困惑是阻挠季世木硬逃离的重要原因。因此BAU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初期没有遭到巨大反抗的犯罪98%的可能都是熟人作案。
另一个阻挠她的因素就是她不愿意真正的激怒槐夏。和王子傅、迟劳异不同的是,这位室友多少有点精神状况上的不稳定。这种不稳定好像和脑子里或神经系统的缺陷有关。有些类似PTSD症状。
繁杂的人流中他会突然给擦肩而过的陌生行人一个背摔。据在警局里他自述,对方要么是背包撞到他了,要么是看他的眼神想要攻击他……
她注意到有时候王子傅在与他说话的时候,他突然走神,目光游离的片刻,王子傅的精神会高度集中,像是随时戒备着未可预的危险。然而明明平常那两人看向王子傅的眼神莫名有着畏惧。
拽上车她就意识到他开着的车不是以前的大吉普。脑海里不禁想象这段时间里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是三人合一的命运共同体。因此王子傅消失的同时,这两人也蒸发在空气中般烟消云散。
但若是单纯些相信他们真的遇到麻烦了呢。假设他不是为了消失而消失,不是为了让她背上高额的债务故意弃她不顾,他是真真的遇上了麻烦,因为无力解决……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哈!
她轻声笑了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竟然把他想成因为走投无路所以将自己女友推上断头台,还堂而皇之消失了将近一年。自己被他的共同体之一绑架,还在为他找出路?
“你笑什么?”
“他还活着么。”
“什么?”
最好、最好活着!必须好好的活着。让她亲眼看看,往幽冥之路般的黑暗中更近一步。人性才能死的彻底一点。
“我在后摇街的一家酒吧里好像看见了迟劳异。应该不是他吧?”
她原本弓着身子有些吃力的正坐在凹陷的座椅上。此刻将自己慢慢仰躺下来,脑袋搁在突起的扶手上,不太舒服,但至少脊椎没那么累。
“后摇……哦,是他。”
“你们一直都没有离开吧。”
“离开?哪儿?”
“根本不是为了躲债嘛。”
槐夏嘿嘿嘿的笑起来,笑声那么愉悦而爽朗,“躲债?不存在的好么!”
果然。从头到底全都是骗局。一场光明正大请君入瓮的骗局。
她现在很想薅住他的头发,用力的拔,用力的问,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现在要见我了?”怎么,是新的理由编好了,打算试试她还入不入坑么。
槐夏笑的更大声了。
“唉,我说妹妹,你是不是——天生就对人性的黑暗毫无了解?”
她沉默下来,开始反思。说的没错呢!
“我知道你。你父母都是英雄烈士。如果那时候我在看新闻可能还在新闻里看到过你。但是,你真的不知道你的情况么?”
我的……情况?什么情况?
“唉,妹妹?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好人了?因为我对你和颜悦色的?因为老缚啊对你那么温柔,你就当他是喜欢你呢?”
脑海里有根弦突突的跳了起来。是不怎么被触碰到的弦。是小的时候父亲无意中在家里聊起了案子,会被母亲按在砧板上剁,喊着:不要在家里说这些!不要当着我女儿的面聊这些!回你的办公室去聊。
父亲那时候还会挣扎,让她了解真实残酷的世界也很重要,又不能一辈子待在温室里……
不需要,我会保护她。这是一位母亲的执拗。我会保护她,直到她遇见对的人,遇见对的世界。
车子远离了平柏的公路。可以感受到颠簸的幅度越来越大。
透过布袋窥见的灯光也时明时暗。路灯的间距变的很长,似乎要隔了很久才出现一次。
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带我去哪里?”
“啊嘿,终于想起来问了。等了你一路,还以为你艺高人胆大,不会开口问了。”
“所以不是王子缚准备见我请求原谅了对么。”
“啊?……啊!哈哈哈哈!卧槽——哈哈哈哈!太好笑……他要请求原谅?请求谁的原谅,你么?你是不是……是不是对人性有什么误解?哈哈哈哈!”
她好像——真的唉——对人类有什么误解吧?
空气中可以闻到湿漉漉,苔藓、发霉,阴湿的气息。
车子停了下来,她能听见槐夏下车了。似乎在前方不远处拉开了一道腐朽的铁门,轴承发出碎裂般摩擦的声响。然后他继续回到车上,关门的声音很大,显然非常不耐烦。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许是车辆太破了?
“该死的混蛋!”毫不避讳的咒骂着。季世木能确定的是他咒骂的对象不至于是她。
车子的密封性很差,所以外面的风声,车轴声,轧过石子路的炸裂声稀里哗啦。
终于在一堆男人的吆喝声中再次停了下来。不用眼睛就能猜到是喝酒的男人,舌苔肿大口齿不清,吆五喝六对话毫无逻辑,完全就是为了噪音而开口。
有碗碟砸落的声音,互相拍打的声音。含糊的咒骂声。
顿时安静了片刻,然后某个男人开口了,声音格外的沙哑粗鲁,“呀!这不是夏公子嘛?怎么光临我们这种鼠窝。”
“老丧呢。”从声音判断,槐夏离这群人还比较远。他就站在车前方不远。
“老、老、老三被……被个女人……打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嗯。喊他出来。有礼物……”
“是慰问品么?”听到有礼物,似乎刚才沉寂的声音又活跃起来。
“就说吧!给这些公子哥办事不吃亏的。人家有钱。大方。哪像你们几个狗遭遭的,哥几个喝酒还要自己带瓶来?”话头一转,“小哥?哦不不,小少爷,你还需要打工的人么?我什么都能干!”……
潦草的套在头上的布袋被抓开。
季世木看着眼前的脸,好几秒内视觉神经都没能和大脑接连起来。
面前的男人她认识。但是又不明白是怎么认识的。直到这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出来,她终于下意识的想要回以笑容前——脑袋里噼里啪啦电光火石!
拼命的扭过头去,眼神里冒出告状的企图。在那里——他在那里!他和你真正的债主是一伙的!抓住他呀!
槐夏吹了几声口哨,笑声愈发的爽朗,透着大功告成后的轻松感。
正往黑色面包车走去,背后窸窸窣窣脚步声令他警惕的停下。在这群狗崽子面前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敞开后背。
要干什么?他以眼神瞟着对方。
“那位精神病小哥呢。他知道你在干啥么?”
“丧哥,是不是我对你表现的太尊重了。所以对我有什么误解?”
“哈?”
在对方有所反应之前,槐夏以身高优势几步跨回男人面前。抬手虎口托起对方下颌骨,上提,一掀!男人腾空向后倾倒。槐夏手掌按在他胸口上,强压在地面。
“是不是我太温柔,太礼貌,你们对我有什么误解?”
“神经……你们脑子都有病吧!?”地上的男人叫嚣。试图掀开槐夏的手。他们俨然对拳脚功夫都有自己的理解。
听到咔嚓一声。拇指脱臼的声音。但是,他纹丝不动。脸上浮起亢奋的笑容——王子缚不在,他不在,哈哈哈,他不在!
槐夏一口咬了下去。咬在鼻尖上。男人疼的破口大骂。周围的醉鬼也冲上来,拳打脚踢尝试把这只疯狗踢开。
可他依旧咬着,咬着,咬着……喉咙里发出咯啦咯啦的声音,分不清是在吞咽,还是在咬合。
终于有个已经坐在地上站不起来的男人注意到了她,含糊不清的努努,“走了……别吵吵……她走了……跑了唉……”
被人多势众的醉鬼按倒在地的槐夏忽然就不挣扎了。下一刻阴森的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脚踝。
季世木不傻。她确实跑了。
而且向着来的那条路反向跑。她知道自己跑不过车,所以没有必要走正道了。他们喝酒的地方是一片废弃的厂房,槐夏之前下车去拉开的铁门应该是厂区大门。
她看到了不高的泥石墙,最多一米八,虽然比她个头高翻过去还行。已经褪得灰白的墙面上粉刷着原本醒目的橙红色字,字体褪色的很厉害,依稀残留的笔画看来应该是类似:小心操作,注意安全!
槐夏凶狠的目光瞬间看向与他一起被压倒的男人。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同时一跃而起。其他的醉鬼随着这两人的起身纷纷倒地。
一左一右,两人朝她飞奔过来。她几乎可以闻到他们鼻腔里呼出的腥稠的CO2.
还没来得及跑到墙边就被身后的人扑倒在地。鼻梁和侧脸被按在地上摩擦。头发因为纠缠在一起被拽的生疼。
她终于抵不过,哀求,“槐夏、槐夏……放过我……”
槐夏与男人同时笑了起来,那种笑声是她所陌生的,仿佛根本不是人类,或者来自于人类中异种分支。
“妹妹,你对人性的黑暗一无所知。”
叫作丧哥的男人,“你把她带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跑一跑,酒都醒了。
“她认识你。她也认识我。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我特么又不是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天才!让我猜?”
“所以,丧哥,你和我,我们在一条船上。你放心大胆的下手,只要别弄出人命,有我兜着。懂?”
显然,丧哥根本不信任他,“我们在一条船上?老弟,不是哥哥我不相信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特么能认识那个神经病!”
“不是、不是。哥!子缚他不是神经病。他是好人。他比我和小天才都善良的多呢。”
“滚你妈——”
“就因为他是好人,那么善良,才被个死丫头欺负。我是为了帮他呢!我和他是兄弟,超越了生死,血脉的兄弟。我就觉得吧,我和老迟,子缚,才该是真正的一家人。懂?”
丧哥的眼神如刀子,懂你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