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42、第 42 章 涨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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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酒店后她会先去附近的手作面包店里拿了几袋打折面包回家。
　　虽然前厅西点屋的面包和甜品按员工福利也打对折，但季世木总记得莉莉安说过的话：有些人就爱贪便宜，明明是员工福利，却弄的跟酒店欠他们似的，晚了几分钟打折竟然还有人匿名投诉。

　　自然知道说的不是她。季世木还是有些在意的。努力的将自己与贪小便宜的同事分道扬镳。

　　杰西万就那种会守在西点屋门口，她也不急着催，更不可能去投诉——其实是非常怕惹事的人，等到挂上员工折价牌，立刻一哄而散。大部分时间她还不是为自己抢的，关于她儿子与老公都是中式的胃，吃不惯西点和西餐大家听到耳朵生茧，那是为部门同事，有时候甚至其他部门同事抢的……

　　所以宁愿多走一条街，过一个要等75秒的红绿灯。她还是会去沿街店铺买手作面包。
　　这天店老板年轻的女朋友在，看到她就笑起来，之前老板带着三条肥硕的柯基和女友在酒店门口夜光喷泉散步的时候遇见过加班后的季世木。

　　老板看起来是个木讷的中年人，女友倒很年轻。平时老板都在制作室里操作，雇了一名收营员。只有女友在店里才会主动与客人聊天。

　　女友脸上笑嘻嘻的，带了几分探究，“姐妹，你自己就在酒店里工作还特地跑外面来买我们家的面包。真是多谢惠顾呢！”语调带几分戏谑，季世木不是很吃这套。她不很喜欢自来熟的人。
　　“还是老样子么，手打麦麸裸麦切片？”
　　“嗯。谢谢。”突然想到了什么，“再带一盒贝果。”

　　贝果是孙继衣喜欢吃的。很硬。手打的特别有嚼劲。季世木好几次都觉得自己的牙要被硌下来了。

　　其实加班的话已经在酒店吃过东西了。不会觉得饿。
　　所以买一袋面包存在冰箱里多是为了应付。应付的人当然是孙继衣。
　　他时不时的会莫名其妙跑过来，提前招呼都不打一个。有时候跑空了，她还在酒店昏暗的办公室里加班，他就只好屈腿坐在她家大门口。要么打游戏，要么蹭着门里WiFi看新闻。

　　加完班回到家，身体和精力已经被掏空，看到他呼愣愣的坐在那里有点心疼又好笑。
　　这人仿佛有什么执念，每次拉开她家冰箱门只看到水的话就会抱怨：又只有水呀！

　　后来她渐渐摸透了。他应该是自己感觉饿了，却不好意思开口喊她买吃的。就只能内向攻击了。
　　那天之后，就是她意识混沌中脱口而出的：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这句话其实是病句，后来也反思了。

　　与其说，这是她的变相表白，言明心意，不如说是她需要一个友伴。任何可以信任的，依赖的，恰好他在那里。

　　季世木很久以来都没有什么朋友。找过自身的原因，也找过别人的原因，总结下来要么是自己过于正直，带给别人无端的压迫感，后来发现也许是自己下意识在抵抗着所有人，不允许任何人走近。

　　英雄的女儿必须身披铠甲，披久了就长成了自己的皮肤。所以宁可私底下裹挟紧自己，也不肯毫无掩饰的流露自我了。自我会遭来攻击，而铠甲不会。

　　孙继衣要比她以为的更规矩很多。与先前凯利安对他的评价南辕北辙。身上根本没有富家子弟的纨绔，不是被宠坏的小少爷。虽然看起来对所有富家子弟的游戏很在行，也仅仅是天赋异禀的在行而已。

　　他不喜欢轰趴。虽然在轰趴中游刃有余。可以在客厅的角落看书看一整夜，然后趴在她的睡垫上睡着，直到她夜晚起来喝水时一脚踩到他背上。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口齿不清的喊着我先回去了……她只好把他留下来，从房间抱了个枕头借给他。才一转身人就已经又睡着了。

　　孙继衣睡姿很乖巧的。匍匐在睡垫上，双手曲起压在胸口下，脖子歪在一侧所以早晨醒来经常会落枕。

　　她不是没想过邀请他去床上睡。后来想了想，也就想了想。
　　相比较起来在他的面前她不需要那么急切的表达自己，也不会再毫无掩饰的胡言乱语。她不需要迫切的让他了解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他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不用把自以为性格中恶劣的部分拼命隐藏起来，永远只展现善解人意而美好的一面。

　　同样她会更加顾及他的情绪他的感受，细心的归类他的反馈，妥帖的处理他的小情绪和眼巴巴的期待。然而越是能够冷静的自持，就越清楚其实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很遥远。
　　不得不承认孙继衣是个温柔的男孩子，很勤奋，出人意料的心态醇熟。从不勉强她，也不会站在俯视的角度诱哄她，维系着开阔而包容的态度。

　　他没有什么必须试探的。从不会故意去触碰她，除非是她主动的，他才会认真的迎合。
　　和孙继衣待在一起久了她认识到一件以前始终被她忽略的事实。那就是过去的她其实很主动。
　　说白了是对方信手拈来的把戏，没有多高明，不过就欺负她年轻无知，欺负她毫无与异性相处的经验。

　　而这个在旁人眼里多少必须带点纨绔遗风的孙少爷，格外的认真。在她突然袭击他的时候，毫无准备去迎合她的时候，冒了点傻气，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光明正大揣摩她背后的心意，不太聪明的亚子。但这样的托米孙怪可爱的。

　　人们有时会对家境良好的孩子有误解。觉得他们不需要努力就出生在罗马，站在了几代人积累下来的高高的谷堆上面。虽然如此不错，然而他们中大部人都是有在努力着的。

　　孙继衣就很勤勉，是不输给必须为存活下去而奋斗的季世木同类的努力。他偶尔也会失控，譬如steam发布了新款游戏，不慎小心就熬了个通宵结果还没能通关。但是第二天绝对坚持睡眼惺忪的赶去工作，喝三大杯黑咖啡提神，季世木好奇，工作室是你自己的，同事都是你的师兄弟，为什么不放任自己一次？

　　他的笑容夹着疲惫、委屈和撒娇。因为那是我的工作啊，我尊重我的工作，尊重我的同事，尊重大家共同制定的规则，否则有没有我就毫无意义了呀。
　　因为害怕被误会，害怕别人对自己会失望，他只能更加努力，做到比别人更好以赢得来之不易的尊重。

　　他有在勉强自己。即使这份勉强在许多人看来毫无道理。
　　季世木冒然走上前去，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加油——”
　　“啊？什么。”他的目光涣散着，显然咖啡还没来得及流淌进全身的血液中。

　　加油。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理解那种必须向别人证明，必须时不时的提醒自己，我是英雄烈士的女儿，不能迟到，不能懈怠，不能作弊，不能撒谎……不能抱怨，不能摆脸，不能……这种谨慎和自持是最消磨人的。

　　“加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衣。”他已经做的很好，比别人更努力，更谨慎、细心，耐志。三叔公不会饿死他，也不会驱赶他，最多就是像丢弃垃圾一样把他抛在远远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他是通过自身的努力，警惕，克勤克俭赢得了身在孙家的位置。成为了别人眼中孙家的小少爷。是斯嘉丽孙愿意侃侃而谈，语气骄傲的向别人介绍的弟弟，他凭本事做到的，不仅仅是出生时候的血脉。

　　“你做的很好了，已经很好，值得令人骄傲。”小的时候她也迫切的希望过自己能得到这样一句褒奖。

　　他的眼神慢慢的清晰起来，睡意有意识的退却。
　　她的表情明明很柔和，可他的却愈加严肃，几乎绷紧着，“不要这样……季世木。你这样，我会很辛苦的。”
　　“啊？为什么……”
　　“会想一直把你占为己有。以后，如果有以后你不再是我的，我会忍不住想要杀了那个人。”
　　“不会的。”她依旧柔和的笑着，“你不会的。我认识的孙继衣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会。他是个完全善良的人。这是她此刻就能够确定的。
　　轻轻的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他的眼底里暗光流动，极力克制而忍耐，是美好的品性和修养。

　　有时候自己都会觉得不公平，那样努力的去做一个正直的人，得到的快乐却未必比阴狠狡诈的人得到的更多。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双手环绕上他脖颈，手指微微用力抵在他的后颈凹陷处，他顺势俯下挺拔的脊背。
　　亲吻落在他鼻尖，有奖赏的意思。就像家长在对孩子的褒奖。在他呼吸沉重之前，快速的脱离，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已经操控的很好。果然绝师出高徒！

　　装了面包袋的手提包鼓鼓囊囊的。经过日夜超市门口的时候，看到由于店里没有客人，正倚在门外栏杆旁抽烟的绿迦娜。她是白班的店员，每隔一阵子都会换一头五颜六色的发色，这阵子是绿色的。

　　跟夜班小哥不同绿迦娜的班次不是很明确。季世木遇见过她几次，白班晚班都有。收营的时候也总是鼻尖朝人，所以季世木与她没什么交集。

　　季世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朝店里看了眼，也许下意识的动作让她误以为季世木是要进店买东西的客人。于是匆忙的掐了烟，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粗鲁的踩了两脚。
　　烘托到这里了，季世木只好走进去买了盒500毫升的牛奶。

　　绿迦娜的莽是季世木完全没料到的，虽然身板比夜班小哥更单薄，胆子却肥大许多。
　　那个男人再次叼着烟出现在店门外，影迹摇荡，努力营造出鬼魅般的威胁。

　　季世木刚付完钱，牛奶还来不及收进包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按时还账，一分都没有抵赖，一秒都没有拖延，为什么……这个鬼魅又出现了！？

　　“美女，你的奶。”绿迦娜举起牛奶盒在她余光中晃了几下。
　　季世木的肢体表明她很害怕。
　　她不想走出去，脆弱的超市店门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可以暂时阻隔她与威胁之间的距离。

　　“怎么了？外面有狗啊？”绿迦娜从柜台后探出一半身体。目光扫视着。她看到了那个晃动的影子。

　　然后她瞠目结舌看着绿迦娜随手抄起店内的备用灭火器，一脸肃杀而凌然，绕过柜台走出了店门。
　　男人本来想避让的，绿迦娜没有给他机会，“喂！不要在我店门口逛，讨钱去远一点。影响我做生意了……”

　　他不是……季世木想提醒她来着，可是男人已经动手了，一脚踢开了她手上提着的灭火器。
　　两人无声的对峙了片刻。就在季世木以为绿迦娜会退回店里打电话求助的时候，她推倒了门口的广告伞，巨大的和路雪伞面打在男人脸上……

　　两人扭打起来，声势浩大，彼此疯狗似的撕咬。季世木冲出去，试图抓住其中一个，然而愕然发现自己抓哪个都不太合适，况且也根本抓不住。

　　这时候时间还早，还有散步的老人与狗，神情笃定的路过，直到看清楚了扭作一团的是两个独立的人类。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男人意识到了潜在风险，又挨了几下踹打之后灰溜溜的逃逸而去。
　　季世木把绿迦娜扶起来，后者啐着嘴里牙龈咬出的淤血，表情却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高亢，“麻的！真爽——狗男人，滚回来让老娘再打几拳呀！”

　　季世木表情不由得复杂起来。她好像不是为了帮她，她好像只是为了泄愤？
　　男人跌跌撞撞着踉跄逃走，于是不得不逼出了停泊在路灯阴影下黑色面包车里的正主。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把买回来的切片面包和贝果塞进冰箱的空隙里。

　　门上装了可视门铃，但自从孙继衣出现后她就不怎么张望了。因为那个男人偶尔出现，却有规律可循，他从未踏入她的安全空间。

　　拉开门瞬间，目光迟疑片刻。不是孙继衣——更加魁梧，宽阔，戴着棒球帽、口罩，高领卫衣挡住了下颌线。

　　然而视线一对上，她立刻认出了对方。三室友之一的，槐夏。
　　“美女邻居，跟我走一趟吧。”他没有给任何迟疑斡旋的机会，动作粗暴犹如押送犯人般，按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安全领域提了出来，顺手勾上她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