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41、第 41 章 三天三检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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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对我说呢？”
　　“什么？”
　　“你找斯嘉丽，为什么不先对我说呢。我可以帮你安排啊。”
　　“……”这。
　　“你找她什么事？有什么是她可以帮忙的我不能？到底是什么事？”
　　“……”这人。

　　季世木也不想让自己显得不识好歹。
　　人孙大少爷眼巴巴的要帮忙，可是该怎么委婉的让他明白酒店里的人事调动不是那么容易插手的。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傲娇以及——负气！
　　“我还以为现在我和你比较熟。至少比斯嘉丽熟吧？”

　　可她是真的不擅长处理啊。身上的制服还没有换下。在送完客人以后，一回头，他就站在门口。
　　盯着好像犯了罪大恶极过错的她……

　　喝咖啡的时候也是。斯嘉丽去点单，他就跟在后面怨念鬼似的目光埋汰着。
　　“看到你吓了我一跳。”
　　“什、什么？”
　　“中午吃饭啊。”
　　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好么。

　　“那个，我们能不能……等我下班后再聊？”
　　“干什么。为什么？”
　　她暗自掐了自己一把。自作孽。确实！
　　季世木决定去探望莉莉安是因为冬安邀约了她。

　　工作场景以外她与同事几乎毫无交流。莉莉安请她喝酒那次算是两人难得的私下交集。
　　所以她才觉得与冬安一起探病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莉莉安住在中心医院，据说她的小姨妈曾是这里的护士长，前小姨夫是这里的肝胆科主任。

　　与三甲医院相比，中心医院人流虽大却不是那么密集。多数是住在附近的老年人，没有大病，例行检查，神色悠哉。

　　两人到住院部前台确认了莉莉安的病房。正要上楼的时候季世木拉住了冬安，“等等。这不是？”
　　莉莉安穿着灰蓝格子的病号服。长长的深棕色沙发扎成一个球，顶在后脑勺上。沓拉着米黄色鲨鱼拖鞋。

　　盘腿坐在住院部后院天井里的石板凳上。面前竖着根收缩杆，托着平板电脑。
　　画面里正在播放某部热血番动画片……有个光头男子衣着曝露，肌肉突起，背后火光四溅。
　　冬安脸上浮起的笑容有些迟疑，像是在问：我们要过去么？还是直接去病房等着。

　　这时候有个小男孩路过，叫了一声，“妈妈——《一拳超人》！”
　　莉莉安顿时心虚的投去视线，与小男孩的母亲四目相对，彼此礼貌的点了点头。
　　视线交错时她瞥见了她们俩。表情先是愣了愣，随即爽快的笑出来。

　　无论在办公室里还是办公室外见到的莉莉安永远眼神锐利的，眉头微蹙，若有所思。说话的时候习惯性一秒切入主题。向她汇报工作，说话间的语气助词稍微用多，都会遭到她的白眼。
　　所以这个笑容爽快明朗，没心没肺傻大姐气质的病号服女子是不是真的莉莉安，在两人心头画了个问号。

　　毕竟穿上病服，由于卧床，不见阳光，不需要工作场上的色厉内荏，大部分人看起来就会相似的平和。

　　“你们是……组队来的？”她站了起来。默默的把屏幕熄灭。
　　冬安其实已经约好了莉莉安来探访，只是没有明确具体时间。会约上她大概是怕一个人尴尬吧，冬安与莉莉安隶属两个部门。

　　“路姗妮没有派人来么？”冬安的语气令季世木暗觉怪异。印象里一直是非常克俭的人，此时却好似压抑了无数暗流涌动的不满。
　　莉莉安完全不在意的摇着头，“不来人挺好的。免得还要枉费我一本正经躺在床上应付他们。”

　　“倒也是！”
　　冬安打算离职了。这对季世木是个爆炸消息。
　　从莉莉安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惊讶。
　　“我猜到了。”她是这样说的。

　　因为财务内部新增了个审计的岗位。编制放在了总监以下，也就是部门助理的级别。不高，但与经理的位置平起平坐。

　　猎头招聘的渠道除了校招、社招以外，很大一块是靠内部举荐。内部同事定期都能收到猎头派发类似“垃圾广告”。冬安条件反射，一眼就看到了“审计”两个字。

　　决定自荐前冬安已经与顶头上司成本部经理私下讨论过。对方很赞同。反正内部也没有她晋升的空间。既然财务特地辟出了这个审计岗位，一定是有长远安排的。

　　冬安没敢直接回复邮件，而是本人亲自去了趟招聘部。把自己的想法提了提。
　　“……是他们说让我发个邮件，把个人履历和学历附上，作为参考的！”

　　接着沉寂了两天后就被召唤至财务总监办公室，成本经理人也在。但他表现的好像什么都不知情。

　　总监脸色凝重，“冬安，你是对成本部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啊。”
　　“那为什么想要换部门？”
　　一时脑海中警铃大作。却没能抓住那根重要的弦。

　　“财务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走了我还要特地招个人。没有不满的话为什么想换部门，说说你的理由呢？”
　　理由？理由？人往高处走是可以说的理由吗？

　　因为自己外貌没有那么“出色”，也许哪天就要突然被调去守仓库了。
　　她辛辛苦苦念了四年审计。在四大审计所做到眼珠凸出！清楚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优势了，所以特别勤奋，特别踏实，分毫不敢好高骛远，难道就是为了去守仓库么？！

　　不是对守仓库的职位不屑一顾，而是她有能力的呀！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看一眼她自身的能力呢。她有的呀！

　　季世木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莉莉安原本是她可以寄予的希望。然而眼下莉莉安自身都难保了。
　　“我还是走吧。丑人不配留在GR。”这话说的不免有些颓丧。

　　莉莉安的目光瞥过季世木。这个时候她们已经走到莉莉安的病房门口。住的是间双人病房。
　　墙卡上插着，“特殊照顾”字样的指示牌。她其实不需要特殊照顾，只是小姨妈帮她找了这么间病房。

　　隔壁床位是位退休老太太。头发花白，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却很鲜艳。戴着一副玫瑰金边的老花镜。

　　三个年轻人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一本厚重的外文书。显然是个有文化底蕴的老太太。
　　“你们先聊吧，莉莉安，我出去走走。陈医生让我多走走。”她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年轻女孩子们。
　　“以前是老师吧？”冬安揣测道。目光若有所思盯了眼床头柜留下的外文书。
　　“考古学家。”
　　“啊？！”

　　“她和他先生都是考古学家。去过很多地方，她还给我看过照片。老夫妻没有孩子，先生去世后一直是她的学生在照顾她。”
　　“哇塞。”
　　“所以呀，世界那么大。牛逼的人那么多，而我还在做井底之蛙。”莉莉安说话时眼神空洞的看着窗户外的梧桐木。很老旧的梧桐木了，没有了枝叶，却固执的顽强生存。

　　与冬安一起告别离开医院时，季世木的脚步不由得在梧桐木前停了会儿。她总觉得莉莉安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

　　冬安却突然叹了一口气，“在来GR之前我其实充满各种各样的设想。可以在这里一直干到退休。想想啊那么大的酒店，那么奢华的品牌，总部那里就不用说了。即使没有办法一路晋升，借着员工福利去总部那里看看也好……”

　　冬安骨子里是个浪漫的人。她自己不承认罢了。因为本身的专业，因为容貌焦虑，决定与浪漫彻底绝缘。

　　可看到季世木停步在梧桐木下，误以为季世木是与她骨子里相似的人。是可以怀着一腔热情，凭着虚缈的理想，生存下去的那类人。所以忍不住交了心。

　　“莉莉安也会走的。不久之后。”冬安接下去的话令季世木一惊，“她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但我知道。以前找过我的猎头也找她了。所以我想将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与她做同事。在她手下也很好。”她的目光是真诚的，“你呢？”

　　“我？”
　　冬安点点头，像在肯定自己要说的话，“莉莉安走了以后，你会走么？”
　　不会的。她刚刚升了职，加了薪。她不是会为了烘托气氛冲动的把自己抬上杠头的人。
　　而且她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我们三个以后还可以做同事，继续合作。”冬安的语气真诚。
　　看出季世木的迟疑，也表示理解，“明白的，你才升了经理。而且你们总监……看起来好像很信任你。不过你不要太信任她，以前她也是这样对莉莉安的。”

　　“你确定，莉莉安要走了？”
　　冬安没有回答。有些事情不好说的太过明确。不礼貌的。

　　“哦，还有件事，我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听杰西万说起的。我当然知道不是真的，她这个人嘛。不过你自己当心点，有些事传着传着就被当真的了，你就被边缘化了。她说，你在和孙家的那个小侄子交往啊。还说你有可能是业主方的人，派来我们内部当卧底的。哈哈哈哈……想象力丰富吧？”

　　冬安由于一只眼睛斜视着，走路始终低着头，完全没有扭头去观察季世木的表情。
　　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她的脸上突然一片愁云惨雾。看来纸不但包不住火，还能让火闪现出鬼魅的绿光呢——只要加一点点佐料，一点点磷粉。譬如，杰西万当下在看的深夜档电视连续剧。

　　季世木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确实被边缘化了。她明明在暴风眼的中心，看到的只有静止的湖面。
　　在冬安离职后不久，总监携手路姗妮与她促膝长谈，聊了足足一顿下午茶。

　　“你和莉莉安关系还不错吧？”
　　季世木是个谨慎的人，本能脑袋里的绊线警戒起来。
　　“莉莉安和部门同事关系都不错。”

　　听到这句话，总监立刻扭头，沉默地对视了一眼路姗妮，路姗妮露出一抹稍安勿躁的笑意。
　　“对你来说，是哪一样更重要呢？一份前景光明的职位，还是，关系不错的同事，融洽的氛围呢？”

　　“都很重要。氛围确实很重要，但目前来说，还是会选择职位。”
　　对面两人似乎暗自松了口气。

　　有人说莉莉安是被赶走的。有人说莉莉安是跳槽的。她病假回来后不到一个星期就离职了。走的悄无声息，甚至连迎来送往的farewell party都没有进行。那本来是GR的传统。

　　莉莉安离开后带走了一拨人。也许底下的人觉得很惊讶，但总监级别的管理层，路姗妮在内并没有任何惊讶。在整个酒店各个部门几乎都有莉莉安的“心腹”。连餐厅部的厨师都不例外。

　　她没有乖乖去三线城市十八里乡。而是去了GR的老对手，豪锦里。市场运营部，品牌总监。
　　这啪啪的脸打的GR生疼。日会上甚至成了禁忌，谁都不许提及莉莉安！

　　“你为什么没走啊？”季世木听到这句问话的时候表情僵硬下来，“还以为你是第一个走的呢。”
　　敢这么说话的是宴会部“复辟”后的经理。也就是被莉莉安赶走的那波人。因为带走了太多人，宴会部吃不消，招聘部只好从老员工下手，把走掉的人又重新收纳回来。而这几个愿意继续回头的人，嗯，自然不是什么好马。

　　辞风犀利，泼辣，促狭。才几天宴会部整个氛围都变了。
　　季世木不禁回忆起那顿下午茶时路姗妮的暗示：融洽的氛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