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40、第 40 章 多吃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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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世木完全没有对孙继衣提及过她要去找斯嘉丽孙。
　　那天她也是恰好看到，穿着白色小洋装，披着紫金色开衫，踩着洞洞鞋的斯嘉丽孙正好往酒店餐厅走去。

　　由于自己身边还陪着客人，没有来得及打招呼。
　　也就在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这位孙小姐。孙小姐对她一直特别友善，即使在出现了茶碟事件后，凯利安和孙先生显然都是站在对立面，只有斯嘉丽依然是中立的。

　　包括蜜月归来还特地给她带了伴手礼。
　　她是很想能够提醒莉莉安，早做打算。但血脉里有道线捆住了她手脚。
　　或许可以向孙小姐暗示下？这个念头之前从未出现过。平时看她们两人间的交流，孙小姐显然也很满意莉莉安的工作态度。

　　斯嘉丽是商学院酒店管理专业、公共事业专业双学位。应该会比那些勤于业绩的销售专才们更懂得知人善用吧。
　　季世木给斯嘉丽发消息：孙小姐，方便的话能否抽空聊一聊？

　　消息回的很快呀：我就在酒店。你快来！中餐厅那里。进门直接找我。
　　走到中餐厅门口，斯嘉丽大概已经打过招呼。餐厅的同事看到她就笑起来，“来，这边走。都到了，就等你呢。”

　　等、等我？季世木的表情不是很自在，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多年的职场习惯让她学会了观察，而不是张开嘴就叭叭。
　　中餐厅有几间特别复古的包厢。一般宴请宾客内部人都不会使用。因为很贵。

　　从内饰装潢用的楠木，到天花板上的折纸花灯。桌椅全套红心实木。雕着腾龙飞凤的镂空矮柜来自老北京故宫文化馆雕刻世家非遗匠艺传人工作室亲手打造。
　　翡翠白玉瓦罐也是可以进入文化博物馆的。
　　但凡喝多，一个转身，砸落的可能就是全部身家。

　　斯嘉丽和孙继衣受的教育都是中式为底，西式为主，所以对于这种纯回古结构的包厢没有特别感冒。
　　站在门外的时候季世木还犹疑了会儿。孙小姐怎么会独自选在这儿吃饭？

　　直到餐厅同事拉开门，她才愕住。想要退已经来不及了。
　　里头坐的是……嗯……业主办的总经理，业主方的律师代表，孙先生，斯嘉丽，孙继衣，凯利安，还有两名挺年轻衣着中规中矩，俨然是来作陪的陌生女PR。

　　太阳穴在突突的跳。确切说来是血压被扼住了，全身血液流通不畅，导致脑部供血不足，所以才突突的跳。
　　孙继衣看到她的一瞬，眼神直愣愣的惊讶，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可在凯利安和斯嘉丽询问的目光中他强行按捺住了。

　　“来坐这边——”斯嘉丽招呼她。同时向已经落座的长辈介绍起她，“这位美女是季世木。现在是宴会部的部门经理。之前我婚宴的现场专员就是他！”
　　在座的除了孙继衣都是参加了斯嘉丽婚宴的人，对于现场的场控都很满意。纷纷流露出看好她的目光。

　　只有孙先生的神情有几分鄙夷。贪小便宜的丫头！成不了大器。
　　斯嘉丽并不是闲来无事招她来倒酒的。倒酒的有在场两位职业PR人。她是从头至尾都很清楚季世木帮忙拿回孙继衣丢失的珠宝盒一事。有点佩服，有点好奇。

　　于是仗着高管、长辈们在席，详细询问起来。
　　季世木除了隐去害孙继衣受伤这趴，其他细节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你认识刑警啊？”孙先生和律师代表同时露出了兴趣。

　　酒店的安保部也不乏退役警员，有些尚且维持着人际关系，但那些人显然不成气候。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

　　眼前这几位业主股东眼里，真有本事的办案人员谁还愿意退出编织，跑酒店里当无名安保啊。八成都是混不下去。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季世木有些局促。她不是很想将父亲生前的老友当作可贩售人脉，铺开在桌面上任君挑选。

　　“是她爸爸生前的战友。”孙继衣忍不住替她回复道，“警方要有明确目标才能出警。我们也不过想上门碰碰运气，还真找对了……”

　　他想岔开话题，但是，他三叔公瞥了他一眼。只能乖觉的闭上了嘴。
　　“下次一起来介绍认识下吧，季小姐。就当交个朋友。”每句话都是降调式结尾，领导人发言，不由分说。

　　斯嘉丽露出兴致勃勃的一面，“哇——那世木爸爸以前一定是很厉害的人吧？”
　　凯利安忍不住了，“她的爸爸那是英雄烈士呢。好像她妈妈也是，对吧。”莫名的就夹杂了几分挑衅和不屑一顾。仿佛英雄烈士满大街都是似的。

　　不过其他人并未在意凯利安的语气。看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且充满怜悯。
　　烈士。两个字背后的意义，所有人都懂。

　　这并不是季世木想要的结果。她已经厌倦了。从小到大，每次只要提起双亲，涉及他们的身份，人们总会用这样那样的眼光打量她，审视她，逐渐演变成无形枷锁，牢牢按在她的头上，沉重到抬不起脊背。

　　斯嘉丽在桌底下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好意。以茶代酒敬了她一杯，其他人便也借机随了酒。
　　这样的场合不适合聊莉莉安的事。在总经理，孙股东，律师面前，这样的话题太像是告状了。如果她是斯嘉丽的身份倒未尝不可，然而她只是个小小经理。

　　圆桌上的菜肴很丰盛。精美，考究，虽然是中餐但遵从了西餐的上桌仪式，盛在单人碟盘里，量少，几乎一口一份。一道一道的循序而上。

　　所有人的用餐速度都视总经理看齐。他面前的那盘没有动筷，其他人哪怕望眼欲穿只能看着。
　　孙先生是有些特权的。特权也仅限于在酒饮上。也就是所有人动筷的频率由总经理决定，所有人干杯的频率由孙先生决定。

　　不存在自由自在敞开了吃喝。
　　斯嘉丽早已习惯，孙继衣也勉强应和。他不安的瞄向季世木好几次，眼底里有显而易见的担忧。
　　别人没看的那么仔细，凯利安却全部看进了眼里。脸色愈发阴沉。连孙先生都注意到了，“小凯，你怎么不吃啊？”凯利安勉强的拨动了下面前的汤匙。

　　主菜结束，开始上小甜食的时候，桌面的气氛逐渐活络。总经理与孙先生，律师代表埋头交谈，两位PR但笑不语的左右结缘。其中一位显然对孙继衣很有兴趣，时不时的把头发凑过去，装作不经意间撩过他搁在桌面上的小臂。

　　斯嘉丽则轻轻贴在季世木耳边，“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啊？一会儿我们去咖啡吧再聊。”
　　“嗯。好。”

　　她的视线始终在努力避开孙继衣的，然而不那么容易，因为进入自由交谈阶段，他总在隔几秒盯她一眼，似乎有话说，又似乎在暗示什么。让她不禁脊背凉凉。

　　凯利安突然打了个嗝。于是几个年轻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这使她顿时不由面露尴尬。
　　那句话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几乎脱口而出，“瑟琳娜回国了吧？什么时候喊她一起出来吃饭呀！”最后的呀——声调陡然增高。连隔了几个座位的总经理都不禁投来打趣的目光。

　　年轻人的话题他插不进啊。哈哈哈！
　　季世木不认识瑟琳娜，但在察言观色上她已经微微出师了。
　　由斯嘉丽和孙继衣的表情判断，应该是他们彼此都认识的人。只是斯嘉丽脸上原本自然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狰狞。

　　孙继衣也看出了小姑的异样，语气不悦而低哑，“人家刚回国可能忙着。我刚回来那阵都忙着倒时差，一堆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约吧。”

　　一边说着一边替季世木空了的杯子满上新摘桑葚茶。斯嘉丽的目光终于也移到了杯子上，她的杯子空了好久，咋没见这小子这么热心呢？
　　季世木发现左右两人的视线都盯住了自己的杯子，一时间伸出去准备接茶的手不由的缩了回来。

　　“谢、谢谢。孙先生。”
　　那名笑意盈盈的PR也端起了她自己的杯子，示意孙继衣也帮她满上。孙继衣转身去倒了。季世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凯利安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刚才的话题，“托米还真是了解瑟琳娜呢！连她在倒时差都知道。”语气还有点讪讪的。没话找话的样子。

　　这人……怎么回事？孙继衣的眼神分明就在质问。她到底怎么听人讲话的？他说的明明就是回国的人都很忙，都很，忙。倒时差那是他自己的经验之谈。是怎么听成，他知道瑟琳娜在倒时差的？？

　　斯嘉丽忽然神情僵硬起来，之前还在努力维持的笑脸土崩瓦解。
　　“你要邀请她就自己邀请她。别老是拖上我们。我和托米，没那个时间。”
　　凯利安顿时被斯嘉丽的语气一吓，脸色都惨白了。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导致季世木专业的笑容也不由发怔，她们这是……怎么了？
　　斯嘉丽拽了拽她，季世木只能跟着站起来。

　　“世木找我还有事。我们先走了。”然后依然维持着礼仪，向长辈一一致歉道别。
　　季世木也跟着她欠身道别。
　　转身的刹那感觉衣角被什么勾了下，低头看去的时候发现是孙继衣手指拽住了衣服下摆。
　　嘶——脸色僵硬的与斯嘉丽有的一拼了。好在他立刻就放开了。

　　走出中餐厅，她还在考虑什么时机开口提莉莉安比较好。斯嘉丽却猛然回过头，笑容比在餐桌上灿烂了几十倍。
　　但这个灿烂的笑容有点，阴森。

　　以为她会至少解释两句刚才突然对凯利安翻脸的因由，斯嘉丽开口的却是完全不搭边的话题，“唉，你觉得我家托米怎么样啊？”
　　“唉？”这。“孙、孙先生……挺友善的！”
　　“哈！友善？哈哈哈——他听到了一定翻白眼。连同学评语都没人这么敷衍的说过他吧。”蓦然正色，“我是说，指女生看男生的那种眼光。你觉得呢？”

　　季世木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她不确定自己此刻脸上维持的专业笑容还剩几分。因为她已经找不到笑的感觉了。

　　斯嘉丽挽住她的胳臂，“别那么紧张嘛。我又不是要卖了你。就随便问问，我看他老盯着你。啧，还是我先问问他吧。”
　　刚深吸完一口气，酝酿完情绪，“孙小姐，莉……”
　　不知道怎么也溜出来的孙继衣跟了上来，“喂！你们喝咖啡的两个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