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39、第 39 章 第三天结束

　　》》》

　　莉莉安病了。
　　病的突如其来，相当可疑。

　　就在总监打算与她拍台前夕，而且除了打电话给人事部请假，连封正式的邮件都没有。
　　这不是莉莉安惯常作风。她是即便躺在病床，换好手术服，马上要推进手术室，依然会在前一秒回邮件，接听工作电话的人。

　　所以除非家属来告知她中风了。不然总归会流出各种各样风言风语。
　　莉莉安与总监不合的消息一直被所有人压在心底。卦姐杰西万都不敢轻易说出口。莉副总的人员和人脉不是普通员工能望其项背的。

　　副总监是严谨派古墓风，总监则是豪放派交际风，宴会部前阵子经历的人员大幅流失，就与副总监莉莉安强硬管制脱不了干系。

　　当所有人都以为总监是仰赖、器重莉莉安的，信任她，重视她，对于她强硬管制手段是全力支持的。自从这位宴会部总监接任以来，宴会部销售额每况愈下，虽然在报表上且能呈现强弩之末的涨势，实际已经开始拆东墙补西墙。

　　其中缘由除了大环境所致，而宴会部个别中层管理更是借机拉垮。他们挑剔客户，将有消费能力却不符合酒店目标群的潜在客人拒之门外。

　　GR前期运营目标确实有针对高奢人群，重打极致品牌。因此在人员培训手册中也有这样一课。但，因地制宜，见风转舵是身为酒店人很重视的基本素养。如果没有办法很好的预见大环境，做一个季世木、冬安类似的安守本分的员工不乏明朗。

　　却有些人喜欢自作聪明。他们摈弃了客户，造成不良影响。公关部为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面道歉，甚至买公号进行正面积极的宣传。陷入了恶性循环。这件事情不止一次被上报，莉莉安和总监都心思明镜。

　　然而总监任职不久，中层管理却是开业元老。总监她不敢动。
　　有了中层管理不作而为，底下的人跟着四分五裂。表面勤勤恳恳，实际都在做着自己的单子。
　　行政套层的客人想要借用会议室，得到的回复却是客满了。前厅部实在按捺不住，同僚一场又不好意思发邮件，直接冲进了会议室，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用。

　　那次冲突起时酒店恰逢年中聚会。高级别的人都不在，管理层也只留了些新人。等人回来后早已硝烟散去，再追究反而显得小气了。但莉莉安依然留了心眼，她带着当时助理——作为证人，去了安保部翻拍了当天的监控视频。

　　这些一桩桩一件件与季世木全无关系。她就像在看新闻的平头老百姓，哪怕就发生在身边也要通过新闻报道才得知。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莉莉安对她稍加友善。却不明白，仅仅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才得到了对方来之不易的好感。

　　在证据面前，那些老员工，经理们，底下的专员，勃然大怒，有种沦为无间道中小喽啰的抱丧感。

　　每个人都是这样做的，各行各业都有这样的隐形规则，GR又不是独此一家。不甘且无奈。最后只能潦草收场。

　　所有人都以为总监是支持莉莉安发起的这场整管变动，也在积极的度过难关。她却背后剌了一刀。

　　只有莉莉安本人接到了品牌总部人事招聘经理亲自发放的内部调职意向征询函。她被派往三线小城镇十八里乡，GR副牌度假观光避暑山庄。担任总经理。教科书似的明升暗降。

　　总经理任期通常五年。那块地头，山高水远。等调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级别等同于普通部门经理，而她在这里是打算着手接位总监的。哪怕不是宴会部本部。

　　这种意向征询函，要么就是那里真的缺人——事实也是缺人——广而招之。拉到篮子里都是菜。
　　要么就是定向推送。莉莉安一看总部人事招聘经理亲自发送就明白了。自己没有申请过，只能是被人推荐了。

　　其他人推荐需要本部总监及人事绩效考核官的双方首肯。任何一方都没有事先通知她，这除了自家总监能做到没有第二个人了。

　　她从毕业进入酒店行业，入坑后就再也没离开过。将健康踩在脚底下一步步往上爬，说没有半点事业心、功利心是不现实的。

　　已经垮过的身体要再垮一遍是很容易的。于是去了医院，做了专项检查，拿着报告给人事部打了通电话。

　　莉莉安的脾气不算好，只是比较克制，有涵养。刁钻起来一点不好对付。所以接到电话的人事经理完全不敢插话，唯唯诺诺，什么具体情况都没有问，只知道说人在医院里，情况不好，来不了酒店了。就这样！

　　路姗妮去边远城市做职业发展方向的演讲，顺便捞点当地的储备人才回来。一时间人事部就失去了主心骨，完全对这位心高气傲的宴会部副总监手足无措。

　　按照员工福利流程。遇到住院、重大伤残，因工受伤，都是需要专项探访的。到了莉莉安的级别怕是连总经理也必须出动。可是，从她前因后果判断这场住院怎么都像在闹脾气啊。

　　人事部，气氛压抑且凝重的小会议室内。
　　几大经理愁眉不展，窃窃私语，“你们说会不会把老总拉过去，然后她人没事？最后搞得我们像跳梁小丑似的……”

　　季世木犹豫过是否该打个电话给莉莉安以示慰问。后来想想也许电话早已被同事打爆了，想起自己在家养病的那几天，最疲惫的就是接电话了。

　　这天早上她把日报表交给总监的时候，总监叫住了她。她投一次被邀请正式参加酒店管理级日会。

　　“数字你都校过了吧。没问题吧？”涂着N°8号色明艳唇膏的总监看起来有几分拘谨。
　　以往因为有莉莉安过目，她的记忆力和严谨度永远不容置疑。总监从来不过问，没问题吧？这样的问题。

　　都是一句笑盈盈的，谢谢哦！欢乐且明快。
　　季世木陪同下走向总经理专用会议室的短短一路上，总监连问了8遍：肯定没有错哦？数字你都查过哦，一个个查的哦？你还记得吧昨天的销售额？

　　“记得的。”
　　“那一会儿要是我没反应过来，你提记得提醒我下！”
　　“好。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莉莉安的工作。季世木终于领会到，作为那个陪同的人，非主角的人，有时压力才是无限的大。如果她还想继续参加这样的日会，今天绝对不能出错，也不能让自己老板出错。

　　季世木表现的很好。她的声音很低沉，与莉莉安由于甲状腺高亢而不自觉会拔高的音量相比，她更趋向于隐形人。

　　她也没有新来的培训师那样迫切的想要表现自己，时不时在会议进程中发出不合时宜的尖笑声。她很应景的，配合的，甚至带几分敷衍的职业笑容令在座其他主管都感觉很踏实。
　　是个稳定的员工！

　　作为首次参加日会的经理，总经理还特意迎向她聊了聊。总经理虽然是外籍，但在本地定居已超过了20年。不仅中文很好，对本地文化如数家珍。

　　“是哪里人啊？”
　　“啊，我就是本市的。”
　　“哦那好呀！本市的人好，踏实。你们莉莉安就是呢。她做了好几年了，比你们总监在GR待的时间还长，哈哈哈哈。”他笑的好开心啊，没心没肺的。在座的人事经理脸色都灰白了。

　　然后又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她回答的很得体，不忘拐弯抹角把自己总价再夸一顿。
　　不需要显摆，不需要卖弄，不需要让对方记住自己。在她现在这个阶段，还不到必须被记住的节点。

　　总经理贵人多忘事，并不会因为某个员工某次特别出彩而空降某人。反而容易引起围绕在周围的主管们的戒心。

　　这些都是莉莉安潜移默化中传递给她的前人训诫。与精臣的那位前辈一样，她已是入幕之宾。
　　只不过不确定这次会不会再被卖了。

　　总监显然没有莉莉安那样的游刃有余，开完会，应付完一干没完没了的诘问早已满头大汗。
　　拍了拍季世木肩膀，“可以！你脑子还不错，记得挺清楚的。”一边与其他总监相约而走，“啊对了，帮我带杯椰奶拿铁，放在我办公桌上。热的。”

　　“好。总监，10点15的部门会议你回来么？”
　　“呃。一会儿你再打电话问我好吧。”
　　“好。明白。”

　　走向相反的方向，季世木暗自松了口气。算是度了个劫吧。这样的对话通常不会发生在莉莉安身上。

　　莉莉安不喜欢应酬式社交。她更加愿意听取部门员工的报告。甚至参加其他部门的内部会议。
　　“季世木唉——”电梯门已经打开了，犹豫了半秒，进去的那只脚还是收了回来。

　　电梯门关上。身后人事部经理匆匆忙忙的跑上来，左看看右看看，多少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
　　“问你个事情哦。”
　　“嗯？”
　　“你们莉莉安是真的生病了，还是为了请病假？”

　　正常人请病假那不就是生病了喂？对方的眼神闪躲，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把脸拉成了马嘴形状。

　　此刻季世木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但凡不说人话或者说句人话，都能把对方堵死。
　　“我不太清楚唉。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再告诉你？”
　　“好好！谢谢你！太感谢了——”对方眼神中的光是无比真诚的。
　　“没事。”

　　接电话的人不是莉莉安，是莉莉安的母亲。
　　从公式化夹带几分不耐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早就不是第一个了。

　　“啊，我女儿在住院！你们能不能……我的意思是工作的事情真的那么重要？比人命还重要么。”
　　“对不起！我不是想问工作的事。我只是想问下莉莉安现在状况还好吧？因为人事部那边可能需要组织慰问，如果现在不方便过去看她的话，那等稍后也没有关系。”

　　也许是季世木谦和的态度，也许是她提到了慰问，莉莉安母亲不再那么冷漠，反而也道歉起来，“不好意思。是我替她接的电话太多，也许人老了不再适应你们年轻人这种高负荷的工作态度，刚才语气不太好。”
　　“不不，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一直在打扰莉莉安。”
　　“你们真的不需要派人来了，她很累。我觉得让她好好休息是最重要的。”

　　“明白了。阿姨，这个是我私人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联系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我都方便。”
　　“谢谢你啊。对了，你叫什么？”
　　“季世木，我叫季世木。莉莉安知道我。”

　　挂断电话之后她刻意忽略了心头那丝针扎似的隐痛。
　　莉莉安有妈妈，莉莉安母亲替女儿挡掉了许多无妄之扰。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会为她挡灾去扰了。

　　第二天，她按照自己的理解告诉了人事经理。莉莉安确实病了，需要休息。
　　人事经理的话让她心里头悚然一寒。“你知道哇这件事，你们老板要把莉莉安调到闲职去。”“什么？！”

　　“说她身体不好，不适合在前线高压部门。你们老板还真说得出口啊，莉莉安在GR干了多久了呀。里程碑奖牌都不知道拿第几块了……啊！完了……你千万别跟人说啊。尤其是莉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