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31、第 31 章 老街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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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里的灯始终没有暗去。
　　而楼下盯着窗户的那双眼睛也始终没有离去。
　　他很耐心，比任何人都耐心。所以他要等等看，那辆车的主人，什么时候离开这栋公寓楼。

　　天色彻底大亮以后，季世木反而睡的很沉。因为老年人的莉莉安已经起来了，看到了她的邮件，发消息安抚她：没事，慢慢来，报告我自己搞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就睡着了。

　　孙继衣在桌上放了块面包干。又把昨晚剩下的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默默摇了摇头，往她的手机发了条消息：先回酒店了，换件衣服，晚点来看你，有事随时打给我。在听到了她床头穿出消息滴滴的声音后，才蹑手蹑脚离开。

　　一走出公寓的门就看到自己的车前站了个男人。目光试探的上下打量他。
　　孙继衣拿出钥匙，这个男人走了过来，“兄弟，你的车啊？”
　　“是。怎么？”
　　“占我车位啊！你自己看看，这下面有标记，是业主车位。”
　　“啊！不好意思。”

　　“还不好意思。”男人不满的咕哝着，等他上车，“快，把我车位挪出来。电话也不留个，什么人！我只好停公共区域，一大早，怕挡别人道，就等在这候着你呢。你哪户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就走了，大哥你别气，大清早动气伤身体。”

　　正要倒车，突然倒车雷达警示音响起。孙继衣以为自己碰到什么电桩了，探出头去看，冷不丁一个人影就从侧后方忽的一闪而过，鬼影憧憧的。煞是吓人。
　　“唉嘿？人没事吧？没碰到吧。”对方并不搭理他，扭头看了眼后视镜，脚步六亲不认的就走了。

　　只是眼神中的杀气孙继衣并没有注意到。他脑袋里浆糊似的一片混乱。
　　自从留学期间赶due熬夜，已经很久没有通宵过了。
　　他和斯嘉丽孙一样，都是养生派。只有活的足够长久才有资格做继承人，养尊处优。

　　车子发动后不久他就意识到了问题，发动机像是被阻住了，就跟要呛死的病人样。下车查看发现是排气管有泥巴糊在里面，已经拔干……卧槽！
　　坐在窗台前的季世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楼下那场没有硝烟的血雨腥风。

　　目光盯在保存照片夹里的名片。她还记得那位叔叔的名字，北洋伐。据说这不是他本名，他的名字早已从户口簿剔除了。那个留着寸头，皮肤麦麸色锅黑，又高又壮，还有几分青涩木讷的少年，在档案簿上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了。

　　他是季开路的战友，也是徒弟。季开路退伍后他依然留在部队。从事着隐秘而不为人知的任务。
　　师徒再次见面是在一场抓捕行动中。角色却是对立的，官兵与贼。季开路“手下留情”放过了他，他从徒弟的眼神中就看出来，他有着更深的目的。

　　后来，徒弟遇上了自己心仪的女神，步上师父老路。明明有着比师父更好的出路，却毅然决然选择成为师父的同事。

　　季开路英勇牺牲后，他是抬棺的家人。是鸣枪的战友。是为季世木和母亲挡开记者的嚣张叔叔。
　　师父，前辈，领路人季开路牺牲后，他似乎受到了动摇。季世木尤还记得他看着自己时候的眼神悲切，怜悯中带着几分不值。母亲私下与父亲评价过这名晚辈，在战场他是个天生的斗士，然而血脉里的喷张让他安稳不下来。

　　然而为了妻子，为了家庭，他安稳了下来。附夹在明信片里寄给她的这张名片上，他已经不是刑警了，他是交通运输部西南救助飞行队队长。
　　唐婉的衣冠冢运回国内的那天，他就在现场，但没有赶来参加最后的告别仪式。

　　这样的场面太悲烈了，悲烈而令人稀碎。他无法想象那个孩子，师父和师母的独生女儿，孤自作为烈士遗孤，手捧遗像站在人群面前，闪光灯照射，泪流满面又无依无靠的场景。

　　直到她搬去与姑姑同住很久以后他才来看望过她一次。买了许多的小零食，玩偶，积木，文具，可能他也不懂她需要什么。她记得很清楚在他对她说过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中，有一句话重复了三遍：需要我的时候就来找我，只要小木需要我，我就是铁甲超人。

　　他以为这是幽默自顾自笑起来，她却没有跟着笑，定定的望着他。这个叔叔是陌生的，这个叔叔来过家里没几次。

　　父亲在世时，他每次来都是通宵喝酒打游戏，暴力血腥的那种射击游戏。父亲去世后，他挡在人前，举止粗犷而凶悍，与偷拍者发生肢体冲撞，将人和机器都踩在脚下，母亲不得不护住她的耳朵，避免她听到更多恶劣的咒骂。

　　她对这个叔叔是畏惧，即使明知道他的心意是好的，他是愿意帮助她的人，比许多口头上极尽奉承的亲戚和外人心思更纯粹，但她畏惧他。

　　她拨通了电话，铃声乍响，爵士乐的彩铃。响了好几下，有些不确定打算挂断的时候，有人接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请问，是……北洋伐先生的号码对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啪嗒，挂断了。
　　这？叹了口气，把名片从照片夹抽出来，卷起来扔进了碎纸箱。
　　不一会儿那通电话又拨了回来。
　　“刚才哪位打来的电话？”

　　季世木停顿了片刻，不知如何自称好。
　　最后道，“您好，我叫季世木。我是……”
　　“小木啊！？我的天啊——都多久了？没想到你还能打我电话呢！”
　　“嗯。叔叔好。”
　　“唉！好好！你现在怎么样？还跟你姑姑住在一起？”
　　“我自己搬出来住了。那个，叔叔，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忙……”

　　他们约在北洋伐家附近的咖啡馆碰面。原本北洋伐是邀请她去家里的，可考虑到她要谈的事情，或许还是在外面比较好。

　　社区是外籍汇聚的高端小区。都是三层的独栋小楼房。连着一大片天然湖泊，是帆船和水上运动的好去处。

　　与幼年的记忆中相比北洋伐的皮肤更黝黑了些，身材依旧魁梧。依然寸头。穿着运动上衣和运动滑板裤。

　　一见面就急着解释，上次接电话的是才满月的小儿子，不是故意挂她电话。
　　“号码一直没变过。就是怕以前的一些兄弟、朋友找不到我，还有你，师父家的小侄女！”
　　季世木妥帖的把自己的情况组织了几遍后，才脱口描绘给对方。她已经不想再背负着英雄烈士遗孤的身份了。

　　只是个普通的自力更生的社畜。
　　北洋伐点点头，似乎是满意的，又不禁有些失落。师父和师母的孩子，唯一的女儿，她没有继承父母双方中任何一人的志向，她只是心甘情愿想当个普通人。

　　这样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北洋伐在说服自己的时候，眼神避开了她。
　　“电话里听你说有什么事想让我帮你出主意？是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
　　“我，其实是我们酒店一位客人的东西丢了……”
　　对方果然皱起了眉头，“没有报警么？”
　　“说是报了警也不一定能找到。”

　　有些无奈的笑起来，“作为普通百姓，还是应该相信警方公信力的。”应该，应该，没错。确实应该。

　　“小木啊，叔叔已经不是刑警了。”
　　季世木连忙表示理解，“您留给我的名片上，我已经看到了。”
　　“你是师父的女儿，我就不绕弯子。就算我还是刑警，这样的案子我也没法私下帮你破呀。这种偷拿了东西不还的，素质低下的，我是真的毫无办法。如果你能锁定人，有怀疑对象，我倒是可以帮你出面警告对方。”

　　“如果有监控的话，也办不到的吧。”
　　“茫茫人海啊。你知道光我们城市有多少人么，小木。”
　　“对不起，叔叔，打扰了！”
　　“不用对不起。你能来找我，其实我很开心的。以后，有空，周末的时候，节假日都可以来叔叔家吃饭。我现在手艺人了呢，做饭菜可好吃了！”
　　“好，知道了，谢谢叔叔。”

　　季世木准备离开的时候，北洋伐叫住了她，推给她一个微信名片。
　　“你不是说有视频录证么。这个人，要是不嫌麻烦就可以联系下。这家伙搞数据库的，虽然是官方部门任职，就自己也喜欢搞点小东西，那种你懂的对吧？反正问问他，他要是高兴说不定还真能有机会。啊，对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你不会自己惹麻烦，要你赔偿什么的。”

　　“不会。酒店会赔偿的。”
　　“那就好。要是被欺负了，就来找叔叔。我和你爸以前是战友，他还救过我好几次呢，不怕的，记住了啊！”
　　“好的，记住了。谢谢叔叔。”

　　本着试试无妨的心态，季世木老老实实，对方却搞了一万个小号绕了无数道验证，才通过了她的请求。

　　【把你需要找的物品清单发送给我。举证视频压缩好把包发送给我。我是收费的。你是北洋伐的朋友？给你打个九九折吧。】全程自说自话完全无需她的应答。
　　【好。】

　　这人——应该是个人才。因为才几天以后就发送了一沓身份资料信息给她。包括了黑车司机的身份证，驾驶证，暂住证，以及房租合约，汽车租赁合约，克隆牌照合租契约。连最新购买的人身重大意外险合约副本都搞到了。

　　【你先上门去找他要。运气好东西还在他手上，能直接要回来，就给我打钱。要不回来，我们再想办法吧。】
　　【谢谢你！我先付给你一半？你已经提供劳务了。】
　　【可以。你全额支付我也不会拒绝的。】

　　季世木回酒店当天就联系了孙继衣。想着自己独自找上门到底危险。
　　孙继衣听完，脸色瞬变，“你还真的就付钱给人家了？你是不是傻？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啊。这明显是骗子啊！”

　　“可是，他是认识的叔叔介绍的……”
　　孙继衣眼神牢牢盯住她，盯着盯着他自己先笑了出来。
　　“你是一直都这么容易轻信人的，还是被斯嘉丽吓住了才病急乱投医的。”
　　“我……我就……我想试试啊。”
　　“这样，我们这样说定了好不好？以后，你就信我，就信我够了，我保证不骗你钱……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傻的。……你到底付了多少劳务费，我还给你。”
　　“不用了。你到底去不去？”

　　孙继衣继续盯着她，“还真打算去？”
　　“去看看又没事。”
　　“我去！我只能去了，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见得放任你一个人去，多危险呐。”
　　“……谢谢。还有，谢谢照顾我。”
　　“嗯。不叫我孙先生的时候听起来顺耳多了。”
　　季世木耳根热热的，莫名的心底里也淡淡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