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25、第 25 章 好像坑要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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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莉莉安的脸色愈发阴沉。
　　季世木好几次想提醒，却都被凯利安热络的聊天姿态哽住了。

　　2号西餐厅帮忙预留了张临窗的四人小圆桌。季世木对面是孙继衣，左右手分别是莉莉安和凯利安。

　　然而从落座起，凯利安就没给什么插话的余地，一直不停嬉闹着与斯嘉丽孙的侄弟孙继衣家常不止。

　　他们是早就认识的，莉莉安也知道这点。斯嘉丽度蜜月时，孙继衣借住VVip套房的房卡就是凯利安打点的。

　　可在莉莉安眼里，工作是工作，私交是私交。哪怕自己亲妈亲儿子来酒店做客，也不能表现的好像自己不是员工，反而是对方家人。

　　酒店的客人就是家人——这是条非常虚拟的规则。是理性专业基础上的，不是要员工真的把对方当家人。

　　此刻凯利安看起来不像个专业的酒店人，反而更倾向于孙继衣的知心大姐！
　　当孙继衣提出自己概念性要求时，凯利安第一反应不是思索，是否符合酒店操作标准，反而是一味的迎合。

　　啊对对对！是是是！想法真不错！托米你可太有才华了！
　　这样的销售策略不是不能用，高捧，可也要适可而止。捧客过了头就是自我贬低了。显得酒店方很不专业似的。

　　季世木就从没犯过这样的错误。因为她本身也不善于捧人。
　　因为一桌都是自己人，孙继衣又是股东孙先生家亲戚，正好轮值的餐厅副经理显得很殷勤。每上道菜就要过来看看，是否需要特殊服务。还提醒一旁的上餐员记得及时补水饮。

　　最近宴会部刚接了批试用的红酒销售，凯利安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宴会部是可以用来免费款待客户。

　　立刻招呼了副经理，告诉他可以让人去宴会部现场调一瓶过来尝尝鲜。还非常顺手人情的，晚点你们餐厅可以留几瓶尝尝鲜……

　　话没说完，莉莉安已经忍无可忍径自把刀叉拍在了桌面上。
　　桌面垫着厚厚的餐布，发出的声响依旧惊扰到了周围的其他几桌客人。

　　副经理级别都是人精，一眼看出宴会部这位副总监脸色不行了，赶紧陪笑，“别，别。怎么好意思拿你们宴会部的。这样吧，我请你们！House Wine，你们要红的白的？”说着眼神拼命向季世木示意：救救我——救救我——

　　季世木蹙着眉，有点不想救了，可是不得不救。
　　“大中午的，下午都要开会，就不喝了吧？”悄悄打量起莉莉安脸色，顺着继续道，“啊，我听说你们主厨的蜜糖布丁挺好吃的？上几份给我们试试吧。”

　　“好嘞！好嘞！这就……四份。马上哈~稍等。”边倒退着离开，边悄摸冲着季世木打手势，感恩感恩。

　　凯利安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草率了。莉莉安是那种很古派的管理人。她喜欢手底下人有自己的想法，同时对她知无不言，能够自我发挥创造，却又不能跳脱领导布置的框架。

　　在为人处世上最烦的就是杰西万那种八卦大姐了。每次在餐厅偶遇都恨不得当面啐一口。她喜欢的是冬安，季世木这类员工，踏实，肯干，平心静气，受了委屈也会自我调节。居安思危。
　　凯利安的话少了，桌子就显得冷清。刚才的热络劲瞬间滑落谷底。

　　季世木暗自摇了摇头，拿起小勺子挖面前的布丁往嘴里送。副经理此刻的心情大概是：快点吃，吃完赶紧滚吧。

　　不知不觉只有两三口的布丁已经见底了。左右看看，那两人都没有动……各自沉浸在焦灼的气氛中，无声对峙。

　　她不得不抬起头，看向孙继衣。希望能与他讨论下这颗网红布丁的口味。
　　然后就在大庭广众，四目睽睽之下，他默默把自己面前纹丝未动过的布丁推了过来，跟她那只空了的小杯碗交换了下。
　　“……”哦叨开？屋唉歪？
　　凯利安看不下去了，一口喝空了杯子里的柠檬水。

　　季世木惊讶的瞪着眼睛，一时间脑袋里空空如也，所有烂熟于心的员工操作守则，职场规则，从上一份工作的前辈那里学来的社交礼仪、餐桌礼仪、宴客礼仪，化为一潭死水。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啊？”
　　“看你挺喜欢吃的。我不太吃甜的。”
　　“……不好意思，孙先生。刚才忘了问你。”声音都尬得干燥，惨不忍睹。
　　“没事啊，你吃吧。哦对了，上次说过的投幕应该没问题吧。就那种大型的空境背景，作衬托用的？”他估计自己也觉察出举动过于亲密随意了，找补的聊起了工作。

　　季世木有意把凯利安引导进来，因为，她不干了。她准备退出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向莉莉安汇报这件事。必须与凯利安合作，做的太累了。所以计划是她将前期比较累的部分收工完，后续跟进全部交给凯利安去吧。

　　如果不涉及专业布场的话，光是现控和后台沟通，想必业主办总助出身的凯利安是足以胜任的。
　　被不断的问及自己的看法，是否可行操作，凯利安忍不住恼怒起来。在她看来，季世木这女人根本没安好心，完全不是出于尊重自己意愿，而是要让自己出糗难堪！自己一个刚调职过来帮忙的新人，能有什么看法？创建？不就为了衬托她自己的专业嘛。虚荣的小垃圾！

　　然而孙继衣却是敏锐的，他大概看出了季世木的心思，貌似无意的问起，“那之后关于展秀的现场布置工作，是依然由世木小姐与我对接，还是直接找凯利安姐就可以？”

　　凯利安睨着季世木莫名其妙的哼了一声。季世木却看向莉莉安，目光询问着，可以吗？
　　莉莉安沉思片刻，似乎在做着某个艰难的决定。最后斩钉截铁，“凯利安来我们部门只是辅助，我不想把太繁重的工作全都交给她。所以，负责孙先生珠宝展的对接人依然是季世木。”

　　孙继衣不避讳的笑了下，“那正好。反正我与世木小姐合作的挺愉快。世木小姐很有自己的主意。”

　　季世木不由深吸一口气。看来凯利安这顿饭是坐实把莉莉安得罪了。不过凯利安本人的脸色更加阴沉，几近在爆发边缘游走。

　　莉莉安结完单，起身，客套都懒得，“我还有会，先走了。你们陪孙先生慢聊。”
　　看出凯利安的表情根本还不想走，一来午休时间还没结束，二来业主办本来就清闲，她一顿饭吃两个小时都是常事。

　　“不好意思，那我也先走了。请了两天病假，欠成本部的盘点清单要核给他们……”
　　孙继衣摆了摆手，很体谅，“两位慢走。回头再聊。”
　　只有凯利安依旧铁板着脸，一言不发。

　　直到走出了餐厅莉莉安还在忍着，上了电梯，按了前厅的楼层终于压抑不住内心洪荒之怒，“她这个人怎么这样的！以前她在业主办还没发现，她是酒店的人，GR是付给她工资的。搞搞清楚，谁才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刚巧楼层停下，有人走进来，莉莉安截住话头。
　　季世木对着走进电梯的同事笑了笑，看向自己脚尖。这次与凯利安正式合作的契机是逃不掉了。

　　她不畏惧那样的人，不过就是会难堪一点罢了。人与人之间是不相同的，以前在大学经济课上第一次接触到公共选择三大理论基石，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背诵下来，对于从小背书能力一流的她而言非常诧异，为什么总是记不住、总是记不住呢？后来尝试先领悟再背诵，忽然之间悟了，是因为蕴含在三大理论基石中的意义过于残酷而现实，大脑中的感性派不愿意接纳它。

　　人啊，只能通过个人及其行为的理解来理解社会。进而理解其他人，阐述其他人的行为。设身处地，难道是文学上的欺骗和悖论。

　　前厅楼层到了，莉莉安看着她，“下呀。”
　　季世木摇了摇头，“我去趟成本部。”
　　莉莉安挡住了门，“陪我去前厅坐一会儿。跟她吃饭吃的我胃疼。”这……领导邀约不敢不从。

　　咖啡吧同事将咖啡送上来的时候满满三大杯。
　　她指着放在空座前的那杯，“这杯是？”

　　“冬安的。我发消息给她，让她过来一趟。你就不用下去了。”
　　“哦。”想起冬安说过，莉莉安想要招募她的。奈何人事部不容许，亦或是宴会部总监不采纳。
　　“世木啊。孙继衣你还是跟下去吧，交给她我真的不放心。出了事是整个宴会部陪葬，她好意思做顺水人情，我没这个胆。”
　　“是，我知道了。”
　　突然话锋一转，“我记得你进GR的时候是有男朋友的吧？后来怎么，分手了？”

　　季世木握着杯子的手轻轻一颤。视线始终低垂着，没有与莉莉安对视。她还记得？莉莉安确实是个可怕的人，只要略有耳闻，永远会在她的存档中留下一笔，擦不掉的。

　　“嗯。后来分手了。”
　　“还没走出来啊？唉，我以过来人的姿态胡言乱语一句，男人这东西和工具没多大区别。好用，才最重要。不是我这个人厌男悲观啊，说真的，女孩子不要把自己的感情道德调的太高，多学学男人嘛。”

　　季世木笑了笑，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客人也不是不行。”莉莉安前后环顾了一圈，确保咖啡吧的同事离的远远，听不见，“以前前厅和客房部高级私人管家，各有个小姑娘，不知道你见过没有，长得可漂亮！一米七多的个子。身材好，跟芭蕾舞演员似的。情商也高。那两小姑娘都是找的酒店客人结婚。人现在也过的好好的。”

　　语重心长，推心置腹，“你自己把控好就行。你聪明的，世木，就有些时候心思软，会被人利用。自己把控好，分清主次。”

　　穿着后勤制服的冬安匆匆忙忙小跑着过来，也许正在忙着清点，眼镜框在鼻梁上架出深深的印子。

　　于是两人间的话题戛然而止。
　　看到季世木也坐着，她似乎有些惊讶。莉莉安喊了声让她坐下，她才忐忑的坐在空座上。
　　“前两天盘点的时候谢谢你帮忙。”莉莉安把还温热的咖啡推给她。
　　“啊，不用客气！应该做的。”

　　莉莉安看着她们的目光就像看着自己两大心腹，“你们以后好好合作。唉，酒店里就你们几个靠谱……”说着目光向远处通往餐厅的客梯撇去。
　　季世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凯利安和孙继衣离开了餐厅，两人走的方向不知要去哪里。

　　凯利安仰起头看向孙继衣的表情在前厅明亮的光线下，很雀跃。她莫名脑袋里一根不知名的神经咵的搭住了，啊——不会是！
　　凯利安是喜欢孙继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