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教》葵汀

13、赐教 沈廷复搞浪

　　第13章
　　光怪陆离的梦境让人头脑昏沉，谢泠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鬓边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侧的碎发。
　　这梦的后劲太大，谢泠机械地刷牙洗脸，差点把满嘴的牙膏沫吞进肚子里。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mini趴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听见谢泠的脚步声，她原地打了个滚露出白白软软的肚皮，尾巴轻轻地拍打着地面。
　　见谢泠没有来抚摸自己的意思，mini张嘴打了个哈欠，小声地喵了一句。
　　谢泠回复道：“早安，mini。”

　　厨房的微波炉在运作，发出嗡嗡的声响。
　　沈廷复只会用面包机煎面包片，微波炉里热着的大概是mini的猫饭。拆开的保鲜袋还丢在灶台旁边的岩板上，散发着肉类的香气。

　　谢泠顺手将垃圾收拾好丢进垃圾桶里，转身就看到被挡住的沙发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
　　跟梦里的相差无几。
　　粉色的正方体，用浅蓝色的礼物飘带扎着，还打了一个漂亮的礼花结。

　　谢泠：“……”
　　她的腿突然好像生了根一样，厨房到客厅只有几步路的距离，看上去却远如天堑。
　　谢泠甚至想夺门而出，至少今天不要再回来，随便在外面找个地方待着。

　　“早。”沈廷复的声音由远至近，“昨晚睡得还好吗？”
　　谢泠脖子僵硬，像个关节不能丝滑扭动的玩具娃娃一样，回复道：“……还好吧。”
　　其实一点也不好，谢泠只觉得浑身都酸痛，仿佛在梦里进行了一次800米体测。

　　沈廷复今天难得没有穿衬衫，墨绿色的短袖T恤套在身上，衬得他皮肤白了几个度。随意搭在额前的碎发，搭配上过膝的运动短裤，让他看上去像是青春演绎的男大学生。

　　“生日快乐，”沈廷复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看着谢泠还站在原地不动，提醒道：“沙发上是你的礼物。我今天白天跟朋友有约，晚饭时间会有司机来接你。”

　　谢泠脚步缓慢地走到他面前，礼物盒上应该喷洒了香水，隔着几步远也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放久了的橙子皮的香味，微微带着点苦涩的后调。

　　沈廷复弯腰去抓mini，转身的瞬间，谢泠看见他身后没有白色蓬松的尾巴，从睡醒后一直残留到现在的荒诞感终于从脑海里褪去。
　　谢泠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一样，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后，她神色带上一丝疲惫。

　　沈廷复去厨房给mini准备早餐，谢泠这才正视那个礼物盒。
　　飘带下压着一张贺卡，谢泠拿起来一看，字体遒劲有力，龙飞凤舞的。
　　上面写着——
　　谢泠同学18岁生日快乐

　　字体的下方还画着一对简笔笑眼，看上去有几分俏皮。

　　谢泠把贺卡放在一边，心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猜测。
　　“沈先生，这是你写的贺卡吗？”
　　沈廷复头也没抬地回复道：“嗯，生日快乐。”

　　谢泠低头轻笑，指尖轻轻从字上划过。
　　字是新写的，笔墨还没有干透，指尖留下一条短短的黑色印记。

　　谢泠拆礼物拆得很小心，或者说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收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
　　上一次需要拆开的礼物还是酒吧送给每个员工新年盲盒，谢泠的礼物盒里装着一个1888的红包，还有几个小巧精致的粽子。
　　应该是端午节没吃完的样品。

　　盒子被打开，里面的香味更加浓郁。
　　粉色的拉菲草堆满了盒子内部，正中央是用雪梨纸抱起来的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谢泠将它拿起来，一层层拨开，最后留在手里的是一个比掌心大一点的小礼盒。

　　Candy的香水。
　　谢泠会知道这个牌子是因为朱美华前段时间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说这个奢牌新出了一款柑橘味的香水，卖得非常好，海外代购的代购费甚至都已经飞涨到1000块。
　　而这样小小一支30ml的香水，就要五位数。

　　谢泠只觉得这个礼物烫手。
　　沈廷复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她拆开了礼物，解释道：“这是我让秘书挑的，我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所以就让她选点女生喜欢的东西。”

　　沈廷复瞧不出谢泠的喜好，试探地问道：“不喜欢？”
　　谢泠拿着香水瓶的手指收紧，掌心留下冰冷的温度。
　　她摇了摇头：“喜欢。”

　　谢泠觉得这份礼物太过于贵重，可以说是她根本无法对等补偿赠送的一份礼物。
　　但这份在她生日时送出的礼物，也带上了一份不同的意义。

　　她不会和沈廷复说这份礼物太贵，也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礼物。
　　就像沈廷复说的。
　　他是个商人，他所作出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是经历过深思熟虑的。
　　商人从来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谢谢。”谢泠露出一个很诚心的笑容，“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沈廷复被她的笑容弄得有些发怔，等到mini实在忍受不了用手扒拉他的小腿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拿着mini的早餐没有给它。

　　借着弯腰的动作，沈廷复掩藏起脸上的表情。
　　“喜欢就好。”

　　谢泠白天要去便利店打工，为了方便司机来接，她把便利店的定位发给了沈廷复。
　　两人加上微信大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条正儿八经的对话。
　　沈廷复的微信头像是他自己拍的mini，怼着镜头拍的一张猫脸，阳光下mini的一双异瞳漂亮得摄人心魄。

　　【S】：收到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回复太过于官方，沈廷复又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过来。

　　谢泠觉得沈廷复这个人是一个天生的矛盾体。
　　他看起来斯文有礼，接触起来却带着疏离感；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上又是一个重度猫奴。
　　谢泠曾在半夜喝水的时候，听见沈廷复夹着嗓音和mini对话，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从他房间里倾泄出来，像是一杯被打倒的香甜蜂蜜水。

　　“生日快乐呀，小泠。”朱美华跳着扑到她面前的柜台上，把一个抹茶慕斯放到了她的面前。
　　“送你的生日礼物！”

　　这个抹茶慕斯是便利店里卖得最好的，平时朱美华都舍不得自己买一个吃。只有偶尔剩下来要过保质期的时候，她才会如获至宝地将它带回家。

　　谢泠收下了她的礼物：“谢谢，让你破费了。”
　　朱美华摆摆手，她今天中午还要去摆摊卖凉粉，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客气啥，明天见啦。”
　　谢泠冲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把慕斯蛋糕放进了提供给员工的小冰箱里。

　　暑假的便利店比平时的生意要好很多，进进出出的顾客不停，欢迎光临的入店播放仿佛开了单曲循环。
　　零碎的时间太多，看书不容易进入状态，谢泠索性用来查看报考学校周围的交通和招聘信息。
　　六七月正是招聘旺季，各种各样的工作简直让人挑花眼。

　　一直忙到夜班的同事来接班，沈廷复派来的司机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谢泠一脸抱歉地从便利店里跑出来，打开车门坐进去后不停地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客人有些多。”

　　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笑起来很和蔼，跟谢泠的高中班主任有些像。
　　“不碍事，”他发动了车子，载着谢泠去目的地，“是我提前了一点时间。”

　　车子缓缓开动，谢泠攥着挎包的肩带有些拘谨地坐在座位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朴素的短袖长裤，有些担心如果沈廷复把晚餐的地点订在高级餐厅的话，自己会不会被拦住不让进去。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经历过。
　　谢嘉松生日的时候，特意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接谢泠去家庭聚会。可他既没说在法国餐厅吃晚餐，也没说餐厅要求着正装。
　　谢泠穿着一身高中校服出现的时候，被服务员拦在门外，说他们这里不招兼职员工。

　　当时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谢泠给谢嘉松打电话，电话却被挂断。
　　司机送了她之后立马就走了，谢泠涨红着一张脸，对服务员说了抱歉后，徒步走回了市区里。
　　谢嘉松晚上回到家里后，还责怪谢泠家庭聚会都缺席。

　　车子渐渐开过沿河一条街，往更偏的地方开去，最后停在边郊一个山脚的农家乐旁边。
　　沈廷复拿着手机随意地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司机滴滴了两声，沈廷复抬头冲着打了个响指。

　　“这是我朋友开的农家乐，可以自己烧烤。”沈廷复带着谢泠往里走。
　　农家乐看着其貌不扬，实则里面装修得很好，从大门走进去就是一个人造的开放式生态缸。
　　假山上有涓涓流水，落到小溪里溅出水花，几条肥硕的锦鲤摆着尾巴钻进桥洞，还能听到青蛙的叫声。

　　每个包厢都是露天的，下雨可以将遮挡的顶棚打开。
　　烤串和佐料都已经备好了，桌子上还摆着几罐可乐，还有一箱没有打开的旺仔牛奶。

　　沈廷复拉开椅子做下：“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我想比起高级餐厅，你应该会更喜欢这里。”
　　谢泠那点细微的自卑被轻易地抹平，她把挎包挂在椅背上，很娴熟地坐下将烤串搭在烤架上。
　　那动作仿佛已经在烧烤摊上干了十八年。

　　“这里确实环境很好。”谢泠眼底有火光跃动，她的瞳孔被映成透亮的暖橙色，皮肤也带上了温润的光泽。
　　沈廷复上一串烤串被烤焦了，所以不再动手糟蹋粮食。
　　“而且，还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你。”

　　谢泠问他是什么。
　　沈廷复仰起头，看着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他们说这里今晚会有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