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教》葵汀

12、赐教 沈廷复长出

　　第12章
　　后来，谢泠从同事口中得知，邱林石那天晚上在爱神降临闹得很大。

　　四楼包厢里的很多东西都被他砸坏了，还有好几个服务员身上都带着伤。邱林石最后被家里的大哥给拎了回去，赔了钱关了禁闭。
　　孟经理看见她，只觉得她是个祖宗，惹不起也躲不起。

　　“这两个月你就待在一楼，”孟经理如临大敌，在晨会上严肃地说，“以后楼上包厢的任何事情，都不要让谢泠上去。”
　　周围不少人探究的目光都落到谢泠的身上，谢泠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我的小祖宗，你干完这两个月就赶紧走。”孟经理只觉得自己这几天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你再待下去，我这里都不够别人砸的，”
　　谢泠只觉得有些委屈，她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地在工作，有人非要闹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但谢泠也知道这件事情对孟经理来说也是无妄之灾。
　　老板自然是不敢得罪邱家和谢家的，即使这件事情是邱林石的错，最后受处罚的也是孟经理。

　　谢泠乖顺地答应：“知道了，孟经理。”
　　孟经理看着她摇了摇头，拿着对讲机往楼上走去。

　　时间流逝得飞快，六月底的时候迎来了谢泠的生日。

　　往年谢泠几乎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谢家对她的存在讳莫如深。即便她明面上是谢家的私生女，但在谢家的地位连保姆都比不上个，顶多算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背景板。

　　钟佳惜从来不会给她过生日，谢高逸根本不记得她的生日。
　　谢泠只有小学的时候，收到过同桌送给她的生日贺卡，一张一块钱的红色硬纸片，上面被画满了生日蛋糕和粉色蝴蝶结。

　　这张生日贺卡被谢泠好好地收在抽屉里，直到某次保姆打扫卫生，不小心被当成垃圾给丢掉了。

　　所以当孟经理说明天晚上带薪放假的时候，谢泠困惑地看向她，以为是自己又惹了什么麻烦。

　　孟经理叹了口气：“你明天不是生日吗？每个人都有的生日福利，生日当天带薪休假，不过只能算底薪。”
　　谢泠觉得没什么必要：“那我可以继续来上班吗？”
　　孟经理说：“可以。”

　　谢泠当然不打算休假。
　　以她现在的存款，急巴巴地过四年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如果中途碰上什么事情，或者是大二要交换到国外去学习，那七万的存款是绝对不够的。

　　一楼一晚上的酒水提成虽然不高，但客流量好的时候，也能赚上三四千。
　　谢泠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

　　晚上到家时，沈廷复破天荒地坐在沙发上陪着mini看电视。

　　换下了西装衬衫的沈廷复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纯黑的冰丝睡衣套装衬得他肤色雪白，搭在身侧的手轻轻抚摸着mini雪白的背毛。小臂皮肉微微绷紧，几道青筋顺着骨相利落凸起，蜿蜒盘绕在细腻白皙的皮肉上，清晰分明。

　　听见开门的声音，沈廷复侧头看过来。
　　谢泠站在玄关的射灯下，少□□越的骨相扛得住死亡的顶光，反而更显得阴影分明，线条利落漂亮。
　　她还是穿着以前那几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几乎完美符合所有小说中清贫漂亮的女生形象。

　　“回来了？”沈廷复见她手里拎着保温盒，应该是下午带过去的晚餐。

　　谢泠弯腰换鞋，余光里一抹白色的影子唰地朝她跑过来。
　　她微微蹲下，手掌往前一伸就摸到了mini顺滑如丝绸一般的后背毛发。
　　沈廷复看着自己手心里还残留着的几根白色长毛，在心里暗骂。

　　谢泠把保温盒放在餐桌上，弯腰将mini抱起来。
　　相处半个月后，她已经能够自如地抚摸和搂抱mini了。只是动作间还是难免会带上小心和青涩，不像沈廷复一样敢将mini抛向高空。

　　“嗯，今天换班的同事来的有点晚。”谢泠抱着mini走向沈廷复，见他看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也看得津津有味，“你今天到家好早。”

　　沈廷复看到精彩处被逗笑，伸手逗了逗窝在谢泠怀里的猫。
　　Mini熟悉他的味道，手指一伸到面前，它就探出粉嫩的舌头舔舐起沈廷复的指尖。

　　“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沈廷复仰着头看向谢泠，藏在镜片后的眸子深邃，“明天是你的生日？”
　　沈廷复虽然是问话，但语气确实肯定的。

　　谢泠的心脏突然开始砰砰砰地激烈跳动起来，她望进沈廷复的眼睛里，好像想找到些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的。”谢泠问。

　　沈廷复看着mini待不住从她怀里跳下来，如松鼠般蓬松的尾巴轻轻蹭过他的脚踝。
　　“之前你报高考志愿的时候看到过，”沈廷复语气平常，好像就是在聊今晚吃了些什么一样，“我应该没记错吧？”

　　谢泠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些太大了，她耳边仿佛不停地想着敲鼓般的声音。她想伸手捂住胸口，生怕这扰人的声音会被沈廷复听到。
　　“嗯，是明天。”

　　其实准确来说，谢泠的生日应该是今天。
　　她当时出生后，并没有人帮她办理出生证明，第二天母亲从疼痛中清醒，才拜托护士帮她拍照存档。
　　所以谢泠的生日登记成了出生后的第二天。

　　但谢泠却觉得，今晚好像已经获得了礼物。

　　沈廷复唇角翘了翘：“明天有时间吗？大学霸。”
　　自从出了高考成绩后，沈廷复总是喜欢用这样的称呼来叫谢泠。
　　这听起来带有几分调侃意味的称呼，却让谢泠每次心跳都提速。

　　谢泠毫不犹疑地说：“有时间。”
　　说完又怕沈廷复觉得她太积极，解释道：“酒吧经理会在生日当天给我们放假，所以明天晚上没有排班。”

　　沈廷复唇角笑意更深：“那我可以预约你明天的空闲时间吗？”
　　男人明明是坐着的姿势，却并不显得低矮，仰头是下颌线条被拉扯得更加利落，喉结也更加明显突出，将皮肤顶出一个小山丘。

　　谢泠盯着他的脖子，才发现在他喉结旁边，有一颗很小的、颜色很浅的痣。
　　稍不留神就注意不到。

　　谢泠眨眨眼，闻到了空气里漂浮着的檀香气味，难得有些俏皮地回复道：“小沈总的邀约，我当然有时间。”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平日里总是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就像一颗被盖在厚重灰纱下的宝石。
　　骤然一笑，好像被人掀开灰纱一角，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缕光芒，都让人忍不住停驻侧目。

　　带着雀跃的小心情回到卧室，谢泠一秒钟也没等地拨通了孟经理的电话。
　　对方大概正在包厢里忙，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炸出嘈杂的欢闹声，过了几秒后才渐渐安静。

　　“怎么了？”孟经理点了一根烟，靠在半开的窗边。
　　窗外是朦胧的月色，今晚的乌云很厚，半缕月光都透不下来。

　　谢泠压低了声音：“孟经理，我明天可能没时间来上班。”
　　明明下班前才跟孟经理确认了要排班，现在又专门打电话过来请假，谢泠有些难为情，扣着窗边的金属条，指腹上被压出一条浅浅的红痕。

　　孟经理吐出一口烟，语气有些暴躁：“你走之前还说明天要来上班。”
　　谢泠也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做得不对，态度很好地认错：“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临时有事情。”

　　孟经理骂人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又想起谢泠的背景，硬生生地将所有的脏话都咽了下去。
　　“还好你说得早，明天的排班表还没出来。”孟经理脑仁发疼，眉心一胀一胀的，“下不为例，下次再这样我就要扣你工资了，底薪和提成都要减半。”

　　谢泠忙不迭地承诺：“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谢泠是酒吧里打工的这些人里，出勤率最高的。除了高二有一次胃病进了医务室没时间出校之外，谢泠几乎没有迟到缺勤过。
　　考虑到明天还是谢泠的生日，孟经理放缓了语气：“行了，生日快乐。”

　　乌云被风吹散了一些，淡薄的月光落在窗台上。
　　这句生日快乐意外地出现在正确的时间点，谢泠心间暖暖的：“谢谢孟经理。”

　　因为惦记着沈廷复说的明晚，谢泠刚一入睡就陷入了梦境中。
　　客厅里摆放着三层高的奶油蛋糕，mini好奇地蹲在旁边用鼻子去探索。谢泠没看见沈廷复的身影，沙发上却放着一个硕大的礼物盒。

　　谢泠不敢乱动，直到沈廷复从他自己的卧室里出来，戴着一顶奇怪的大礼帽。
　　谢泠问他：“沙发上是给我的礼物吗？”

　　沈廷复点点头又摇头，当着谢泠的面脱下了自己的礼帽。
　　一对白色的毛绒绒的猫耳从帽子下露出来，十分有弹性地在空中抖动着，耳朵内红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谢泠哑然，沈廷复又侧过身，蓬松的尾巴与mini的如出一辙，等比例放大，白色毛发里没有任何一丝杂色。
　　沈廷复长出了猫耳和猫尾！

　　沈廷复说：“这才是给你的礼物。”

　　谢泠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天色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