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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If线:重燃(6) 朋友的特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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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好像只是一眨眼,冬天悄然而至。
上海这些天始终徘徊在零度上下,说好的雪总是要来不来,雨倒是淅淅沥沥下了不少。
江绪春每天裹着羽绒服扎进寒雨里,被地铁的暖空调吹上一遭后,在出站时被冻一激灵,又在剧场热到满头大汗。
反反复复的冷热交替间,她终于被折腾病了。
这天起床时,江绪春便觉着自己有些不对劲。上午,她硬撑着完成了项目的收尾工作,回到家便一头倒在沙发上。
约莫着躺了一刻钟,她起来摸索着给自己量了体温,38度3.
有些尴尬的温度,不至于跑去急诊打吊针,但着实烧得人很难受。
江绪春外卖了点退烧药,吃完便躺上床,空调调到最高,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蝉蛹,可还是冷得厉害。
她已经很多年没发烧了,童年每次发烧时,她都会做一个梦,梦见周围的事物变得好大好大,小小的她缩在角落,无助地看着失衡的世界。
这次她没有做梦,甚至难受到没能睡着。她盯着窗帘的一角发呆,恍惚间灵魂逐级飘离,在这座巨大的钢铁丛林里,她是那般渺小不值一提。
偌大一个上海,她居然没有一个此刻可以联系的人。
半梦半醒间,手机响个不停,江绪春够来手机一看,全是些工作消息。
明天不用去现场,但还有很多任务需要对接。
她眯着眼,按键盘的手都在发抖,强撑着一一回复。到最后,体力耗尽的她将手机丢到一旁,重新一头扎进被子里。
江绪春极为勉强地睡了一觉,不知过了多久,又被电话铃吵醒。
她的状态差到连生气都觉得吃力,等半天那头也没有挂断的趋势,她只好摸索着接起。
“小鸭,你给我发了什么?”
“……啊?”江绪春虚弱地应了一声。
她将手机举到眼前,点开和段则的对话框,他说陆鲨即将发行第一张实体专,问她对设计有没有什么看法,而她回了一串乱码。
江绪春心下一惊,第一反应是点开和其他人的对话。还好,虽然回复的内容有些生硬,还夹杂着些许别字,但起码没说什么错话。
“我用九键敲了一遍,又试着拼了拼,不管是拼音还是英文,都不成句。”没等到她的回答,段则又道。
江绪春虚弱地笑了笑,好蠢,那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没有意义。
“我打错了。”她说。
“所以是什么意思。”
“嗯,设计的很好看。”
那头沉默几秒:“你声音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将她即将脱口的告别压了回去。
“你身体不舒服?”那头还在问。
江绪春将脑袋又往被子里埋了埋,她本来没想哭的,可突然被人关心了一遭,眼眶不受控地变得温热。
“没事啦……”她努力捺平声音。
“听起来明明事很大。”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我就挂了。”
那头无奈一笑:“我不是正问着你吗?”
江绪春佯装听不见,按下了挂断键。
她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展示给他。
更不想在生病的时候,还要被他牵动心绪。
电话又响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响第三遍的时候,江绪春果断将手机静音。
眼泪已经被过高的体温烤干了,她徒劳地摸了摸面颊,重又钻进被子里。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醒来时已是傍晚,冬天天黑得早,屋外一片漆黑,霓虹盖过星光连成线。
江绪春的脑袋仍昏沉得厉害,她摸出体温计一量,38度1,就降了0.2。
她起床又吃了些药,顺便看了眼手机,连片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大多来自段则。
我对你很重要吗,为什么那么关心我?
你以后也会这么关心你的女朋友吗?
你眼光这么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被你喜欢?
乱七八糟的想法飘了一遭,江绪春还是给他回拨了过去。
那头几乎是秒接:“江绪春,你再不接电话我真快报警了。”
……原来不是只有被爸妈叫全名才可怕。
“我说了我没事。”大概是睡饱了,她的声音没那么气若游丝,偏偏又哑了不少。
那头完全是咄咄逼人:“没事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绪春理亏,没应他。
“你住哪。”段则继续道。
“怎么了。”
“我得亲眼确认你没事。”
怎么确认,他还能从北京飞过来不成。
“我在上海。”
“我当然知道你在上海,我问你住哪。”
“你好凶。”
“别说些有的没的,你住哪。”
江绪春叹了口气,妥协了,报了自己的地址。
那头终于没再纠缠,如她所愿挂了电话。
江绪春重新躺回床上,虽然不困,可连坐着都觉得吃力。
她盯着顶灯发呆,灯罩里密匝匝死了许多小飞虫,租户一位又一位,每一位离开时,飞虫尸体都厚了一层。
当初也是因为追求光明,才会奋不顾身来到这里的吧。
迷迷糊糊即将再次昏睡过去时,门铃响起。
江绪春艰难地起身下床,摇摇晃晃地前去开门,门将将打开,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体力不支一头栽倒——
原本的落点该是地面,但被段则眼疾手快拽了一把,变作一头撞进他怀里。
……这么硬的胸膛,也没比地板软和多少。
上海今天下了点毛毛雨,伞挡也挡不住,雾似的往身上扑。
段则被浇了个透心凉,一双手冻得隐隐发紫,结果揽上怀里的姑娘,烫得他下意识一缩手。
“你发烧了?”他问。
怀里的人没应,依然保持着扑倒在他胸口的姿势,双手无力地低垂着。
“吃过药了吗?”他又问。
依然毫无动静。
一连几个问题都没得到回应,段则无奈地将她摆正了些,试图像交际舞一般,你进一步我退一步,给人扶回屋里。
可惜舞伴半点配合他的意思都没有,没辙,段则松开手里的提包,给人一个打横抱起。
“我就先不换鞋了,等会儿给你拖地。”
对方依然没说话,段则都怀疑她是不是在自个儿怀里昏死过去了。
房子不大,一居室的格局,没有客厅,穿过厨房就是卧室。
段则一路将她抱上床,替她掖好被角,看到床头柜上被拆开的药,稍稍放了点心。
回头望去,原本光洁的地板被他濡湿的鞋底一踩,留下一串脚印。
段则摸摸她泛红的面颊:“你睡会儿,我去拖地。”
江绪春没动弹,浑身酸痛得厉害,说句话都是折磨。
她垂着沉重的眼皮,唯有听觉异常灵敏,听见他一路走进卫生间,放水,涮洗拖把。
屋内太静,他的动作放得再轻,仍声声入耳。拖把每次拿起又放下时,带来的隐隐水声,他小心翼翼踩在地板上时,几不可察的脚步声。
这个家里,第一次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居然让她感觉很安心。
拖完地后,段则简单扫视了一眼屋子。不知是她工作太忙,还是生病没精力,屋内有些乱糟糟。
他看不过去,帮她将东西简单归整好,扔了些零碎的垃圾,重又回到床边。
人还睡着,保持着他抱过去时的姿势。他用手背探了下温度,依然烫着,真要命,也不知烧了多久,就算问她怕是也不会回答。
印象里,江绪春似乎很少生病,比起他,她反而是更健壮的那个。
两人淋了雨,回家他烧了三天请假没去上学,她倒是活蹦乱跳,放学还能去看望他。
一起去爬野山,不小心一前一后从矮坡滚下来,他当下痛到路都走不了,还是她扶着他,成功下了山。
……
不过想来,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真奇怪,面前的姑娘,好像突然就长这么大了。
段则帮她把被角掖紧了些,正欲起身离开时,手被人摸索着抓住。
他没敢动弹,仍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面前的人没睁眼,抓着他的手没太用力——又或者是使不上力——但很坚决,好像藤蔓一样缠着他,一点儿一点儿将他向下拽。
绝对顺从的结果,就是段则逐渐在床边蹲下,同她面对面。
那只手仍不消停,从指尖顺到手臂,略过脖颈,现在又开始摸索他的脸。动作很轻,又没有章法,痒得他浑身汗毛乍起,却不敢乱动。
段则没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可能是给病人的一点特权。
得寸进尺这个词,在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似是嫌他离得还是太远,那只手毫不留情地开始拽他头发,段则倒吸着冷气,委屈又莫名地继续凑向她,他实在好奇,这人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到最后,近到彼此的鼻息都被搅和在一块。
“你……”声音将将开了个头,指尖已经一路滑到他的唇角,段则喉结一滚,把话又咽回去了。
那只手终于没再动了,就那么停在他唇角的位置。
段则此刻的姿势实在谈不上舒适,他半蹲半跪着,膝盖抵着床边,被迫低着头。眼看这场小把戏要结束了,他正准备拿开这只顽皮的手,唇上忽而一热。
……
靠。
一瞬间,段则的头脑轰然炸开,感觉自己腾一下也烧了起来,炼化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面前的人仍闭着眼,毫无表情的一张脸看着好是无辜。
他张了张嘴,想要质问些什么,可一想到这双唇上刚刚发生了什么,就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不对吧?
这当然不对啊!
发烧的人是会神志不清,但得有多不清明,才会莫名其妙亲人一口。
不能再听话了,继续听下去,还会发生什么不敢想。
段则当机立断起身,那手可怜地摔回床上,又挣扎着抓住他。
“不要走……”
声音又轻又哑,段则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来自哪里——
来自刚刚突袭了他的那张嘴。
段则一面在心底默念“心软是大忌”,一面生无可恋地在床边沙发上坐下,手仍被她握着。
算了算了,爱护老弱病残,地铁上天天念叨呢。
“我不走。”他轻声安抚她,“你继续睡吧。”
江绪春感觉自己真的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等她从睡梦中苏醒时,看见梦里的脸就在眼前。
段则正蜷曲着睡着床边的沙发上,那是架单人沙发,长度还没有一米六,可怜他一米八多的个子,快给自己折叠起来才勉强塞进去。
他一手枕在自己头下,一手搭在她床边,江绪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对着空气捏了捏,有种奇怪的触感。
江绪春起身下床,推推他:“上床睡吧,别感冒了。”
段则皱了皱眉,不耐地闷哼两声,一点点睁开眼。
和她对上眼后,他的眉心一点点舒展开,段则支撑着坐起,哑着嗓子开口:“你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这一觉确实让她精神不少,只是捂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很是难受。
“你先上床睡吧,我去洗个澡。”她说。
段则好像还没睡醒,半歪着靠在沙发上,含混地“嗯”了一声。
等江绪春洗完澡出来,床上空无一人。
段则不过由刚刚在沙发上躺着睡觉,变成坐着睡觉。
南方的冬天室内阴冷,空调压根不抵用,为了不造出第二个病秧子,江绪春无奈地再给人推醒。
“上床睡吧,别感冒了。”
再次被吵醒的段则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出去找间酒店吧。”
“上海的酒店有多贵你知道吗,你赚大钱啦?”
从两人偶尔的闲聊中,江绪春知道他为了自己的音乐梦想,日子过得有多拮据。
段则拗不过她,也不想和她争,他拖着困顿的身子,转身折进浴室去洗澡。
她刚洗完,水雾还没散尽,空气中氤氲着洗浴用品的香气,是她身上的味道。
段则用这些味道同样包裹了自己,热水滚滚流淌,他的神志也逐渐恢复清明。
清洗完毕,段则站在洗漱台前,看见台子上落着几根她的头发,细长的黑色,在洁白的台面上格外明显。
他用纸巾拣起头发丢掉,重新打量了一下台面。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生的浴室洗澡。
北京租的房子有两个卫生间,他和贝斯手共用一个,两个人东西都不多,台面上不少储物格是空的。
而这里,每一个格子都被塞得满当当,但又收拾得很齐整。镜前的一溜放着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旁边的开放式柜子里,从上到下放着她的香水、卷发棒、吹风机、面膜、美瞳,下面的柜子里,塞满了卫生巾和备用纸巾。
段则一格一格看去,只觉得很新鲜。
他忽然意识到,江绪春是个女人,他们之间关系再好,本质也是不一样的。
多稀奇啊,认识快二十年了,他怎么才明白这点。
等段则回到卧室,江绪春已经躺在床上,不知有没有睡着,旁边空着大半位置,分明是留给他的。
段则下意识想要离开,又怕她待会儿醒来找不到自己着急。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还是轻手轻脚上前,掀开被子躺下。
被窝里很温暖,奔波了大半天,他也确实累得厉害。
但要命的是,一想到她在身边,他就睡意全无。
眼一闭,脑中便反反复复重播那个画面。
她到底为什么突然要亲自己一口,他想了一万遍也想不明白,这张嘴对他说过好话,也说过不少坏话,但做过最过分的事,无非是吐他口水——
虽然已经是小学的事儿了,唉,真是个过分的小姑娘。
身边传来的每一点动静,都会让他浑身僵直一秒。
直到她已经翻了第三次身,段则意识到,她可能也没睡着。
“你睡了吗?”他用气声问道。
“没有。”
果然如此。
段则喉结一滚,不想被这个问题困死,打算直接发问。
“几个小时前,你为什么要突然亲我一口?”
“……?!”
黑暗中,江绪春猛地睁大双眼。
她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一时冲动,亲了段则一口。
可是、可是,这不是梦吗?
这怎么可以不是梦?!
身体一动不动,心却越跳越快,在它跃出喉口之际,江绪春眼一闭,决定破釜沉舟。
“有人睡过你吗?”
“……”
段则想了一万个答案,等来个最莫名其妙的。
这个江绪春今天是撞鬼了吧。
又或者是他撞鬼了。
“什么东西?”他简直无语凝噎。
“你知道吗,我有同事想睡你。”
段则意识到了什么,试图打断她:“我对她们的意丨淫不感兴趣。”
他知道圈内的风气,也看过很多不堪入目的话。
“那你要不要猜猜,还有谁想睡你?”
这特么还用猜么?
段则将嘴巴和眼睛一同关闭,决定装死——
真死也可以。
但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头了。
江绪春背对着他,将被子紧紧抱在怀里,下了一个决心。
就算以后他们绝交,老死不相往来,她都不在乎了。她要说出口,一定要说出口,她再也无法独自承受。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从三年前就出问题了。
“我那时候明明很喜欢方翊,我都打算和他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要请我去看你的演出,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你。
“你好讨厌,你太讨厌了,你高中就拆散过和我互相喜欢的人,怎么我们都不在一个地方了,你还是这样,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你明明谁都看不上,谁和你告白都只会被拒绝,为什么还要让别人喜欢上你。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喜欢你……”
这个姑娘说了一堆无理取闹的话,自己却委屈到哭了。
段则的头脑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更来不及理解这段话,他只有一个很朴素的本能,既然别人哭了——还是自己惹哭的——那就得哄。
换做往常,他大概会将人抱进怀里。
但这次,段则伸手时顿了一下,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对不起。”从她的话听来,他好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对不起,是我不好。”
眼前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抽噎声变作了稍显沉重的呼吸声。
段则收回手,翻身下床:“我还是出去住吧,虽然没赚什么大钱,小钱还是赚了一点的。”
江绪春仍背对着他,毫无回应。
身后传来窸窸簌簌穿衣服的声音,以及某一刻脚步声渐远,门被打开又阖上。
她低头蒙进被子里,眼泪安静却汹涌地流淌。
再度睡醒,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段则给她发了条消息,来自一小时前,让她醒了告诉他一声。
江绪春想想,给他发了句“醒了”。
那头回得很快,请她去楼下的早餐店吃早餐。
真的还要再见面吗?
不仅是因着昨晚的事——江绪春站在镜前,看着自己肿得厉害的一双眼。
再没法欺骗自己都是一场梦。
江绪春用冰块敷了敷眼睛,几番犹豫后,还是出门赴约。
早餐店就在小区门口,她每天出门都会看见。只是她太忙,往往不吃早饭,或者便利店买个包子对付一口,因而搬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进店。
段则已经坐在桌边等候,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菜单。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向她,神色如常,将菜单往她那处推去。
江绪春陪着他装傻,看了眼菜单,点了份招牌的大排面。
两碗面上桌,彼此一齐开动。
段则似乎很忙,吃面时一直在看手机处理工作。彼此很少说话,只在她不小心将汤溅出来时,主动抽纸帮她擦了擦桌面,问她有没有被烫到。
他对她是那样好,又是那样客气。
早餐吃毕,段则主动送她回家。
倒也没几步路,彼此依然没说话,沉默地进小区,坐电梯,直到来到她家门口。
江绪春开门进屋,回头却发现他没跟进来,
“那我就先回北京了。”他说。
江绪春看着他,想说可不可以当我昨晚说的都是梦话。
但最终,她还是捺下这些幼稚的话,轻声问:“你还会再来上海吗?”
“年后有场演出在上海。”他说。
“演出之外呢?”
闻言,段则轻声笑了:“来找你吗?”
江绪春抿着唇,不说话。
“会来的。”段则认真点了点头,“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和我说。”
“什么事都可以吗?”
段则看着她灼灼的目光,很是无奈地轻叹一声:“比如你想睡我?”
他太直接,忽而激起了江绪春的斗志。
她鼓起勇气:“可以吗?”
“不可以。”
声音很温柔,但答案很冰冷。
底气好像霎时被抽干,江绪春垂下眼,一句话说不出。
“好了。”段则伸出手,用力摸摸她的头,“我真得走了,傍晚还有排练。”
江绪春始终低头一言不发,黑色长发散落在颊边,遮住一张尚且带着病气的脸,看起来鬼气森森的,是只沮丧鬼。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鞋,直到鞋尖调转方向,再后来,连脚步声也听不见。
良久,江绪春关上门,背对门一点点滑落在地。
……真的不可以吗?
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就没有一点点特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