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梨》辞千山

9、戒指 二十五岁的

　　孟言找了一家DIY蛋糕的店，谈适生日当天上午，她就打车去了。
　　方法不难，而且有人指导，孟言最后放上一个花瓣，蛋糕就完成了。
　　感觉还是缺点什么。

　　店主引她去了一旁的玻璃架，里面陈列了一堆小装饰品，孟言纠结地看了半天，最终挑中了一个小王子。
　　不久前谈适送了她一条项链，上面坠着星星，她一直戴到现在。

　　孟言想，也许他就是夜空中的小王子吧，才能看中这么漂亮的星星。

　　包装好蛋糕后，孟言给谈适去了电话。
　　“你在哪里？”
　　谈适在睡觉，被她这个电话吵醒了：“……公寓里。”

　　闻声，孟言下意思道歉：“抱歉，吵醒你了……”
　　“嗯……”电话那边传来窸窣声，“没事。”

　　听着他的声音，孟言有些一愣一愣的。
　　她以前在视频网站看到过女生睡得迷糊时接起电话的声音，软软的，但她还没听见过自己的，就先听谈适的了。
　　不能说是软，但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有些不设防备的样子。

　　谈适睁开眼睛，把电话从耳边拿开，按了免提后放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怎么了？”
　　刚刚醒来，说话还有些哑。

　　“……没什么，”孟言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我去找你呀。”
　　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这话听起来很像撒娇。

　　“找我干什么。”谈适突然生出逗她的心思。
　　“你管我！”孟言说完就挂了电话。

　　公寓里。
　　谈适拿起已经黑了屏的手机，复又放回去。打完电话后，他已经没了困意，索性起床了。
　　几天的工作刚忙完，他一点儿都不想在办公室呆着，于是就回了公寓休息。
　　孟言打电话过来时，他才睡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现在，他都没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只是觉得孟言不找自己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孟言找的蛋糕店离苏兴广场不远，没多久，她就到了。
　　这次她没打电话，试了试门的密码。
　　一试就开了，果然，谈适每一次住处的密码都是同一个。
　　刚一打开门，孟言就猝不及防地和谈适对上眼了。原来他刚好出来倒水，听见动静就过来看看，下一秒门就被孟言打开了。

　　看到谈适的样子，孟言下意识皱眉：“你黑眼圈这么重？”她现在觉得自己的罪过又加了一分。
　　“没有吧。”其实谈适的黑眼圈不仔细看不会发现，不过他的脸色确实差的一批。

　　“你拿的什么？”谈适注意到了孟言手中的东西，伸手接了过来。

　　这么明显的蛋糕，你就装不知道。
　　孟言在心里吐槽。

　　“哦，”孟言换鞋进去，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谈适手里，“给某人的二十五岁纪念品，v我50查看详情。”
　　谈适没管她胡说八道，跟在她后面小声问：“今天是我生日？”
　　这事他的确不知道。

　　莫名有些可爱，孟言想。
　　谈适把蛋糕放下，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耳钉？”谈适抬头看孟言，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耳洞都长死了送我耳钉干什么”。
　　孟言伸出食指摇了摇，“耳夹。”
　　她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和谈适之间的距离。

　　谈适撞进了孟言的眼里，他甚至能感到孟言呼吸的气。
　　他听到了她说：“二十五岁的谈先生，如今仍然拥有十九岁的魅力。”
　　女孩眼里含笑，像是满梦星河，就要闯入他的余生里。

　　“对你也是吗？”谈适抬起手想搂住孟言的腰，手一顿又放下。
　　“如果你尝尝这个蛋糕的话，”孟言斜身拿起蛋糕横在他们中间，“毕竟是我亲手做的。”

　　她很有诚意地捧着，仿佛这个蛋糕是十分珍贵的东西，而她是发现宝藏的小孩子。
　　“亲手？”谈适低声反问。

　　孟言以为他不相信：“当然了！”
　　她把蛋糕往上抬了抬，直怼到谈适下巴上：“蛋糕DIY，你肯定没去过，下次带你玩。”
　　看到她欢喜的模样，谈适立即点头并答应：“好。”

　　把耳夹收好后，谈适回去拆了蛋糕。
　　包装盒是孟言选的，上面的蝴蝶结也是她系的。谈适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那是他教的。

　　把包装盒放到一边，谈适看到了蛋糕的全貌，的确很难看出不是孟言做的。
　　样子很好看，被玫瑰花瓣装饰着，最中间立着一个小王子的模型。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王子拿下来放到一边，在孟言的怂恿下切了蛋糕。

　　切出来什么东西，露出银色的一角。
　　谈适打趣：“你这蛋糕还掉装备呢？”
　　他把那东西挖出来，发现是枚戒指。

　　谈适的呼吸顿了一瞬。

　　孟言在旁解释：“惊不惊喜？我刷视频的时候发现好多人这么放。”
　　谈适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而后开口：“你知道你刷的视频里面主角都是什么关系吗？”

　　孟言从谈适手中抽出戒指，拿了一张纸擦掉上面的果酱。
　　“别担心。
　　“买耳夹的时候看到的，这个样式我喜欢。”顿了顿，她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我表白肯定不用这个方法，我不喜欢。”

　　说的人有没有意谈适无从得知，他只知道自己差点想歪了。
　　“给自己买的？”酸酸涩涩的语气。
　　孟言好像没听出来：“才不是！”她举到谈适眼前，“男士戒指！”
　　“你留着吧啊？很好看的！”她把干净的发亮的戒指放到谈适手心，自始至终都没抬头对上他的眼。

　　后来她张罗着吃蛋糕，隐隐约约好像听见谈适说了一句谢谢，还有什么别的没听清，但她无从求证了。

　　-

　　除了蛋糕，孟言又定了些外卖，他们吃完饭后，她实在不忍谈适这幅状态，推着他去补觉。
　　“不急，”谈适揽过孟言，“等下。”
　　孟言想想，刚吃完饭就睡觉容易长胖，或许谈适是个在乎形象的人。

　　他们闲聊一阵，谈适问了些孟言学校的事。
　　孟言挑了些有趣的讲给谈适听，抬眼看见他拄着头窝在沙发里，又想起前几日寝室夜谈时室友们畅想的毕业旅行。
　　“等我毕业后要不要去旅行？”她冷不丁问。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

　　谈适“嗯”了一声，孟言看出他有些倦了，刚想再次催促他去睡觉，就听见他说：“我会陪你的。”

　　毫无疑问，听见这话她是开心的。
　　但是门铃突然响了，她要暂停开心。

　　沙发上的谈适抬抬眼，示意孟言去看。
　　孟言任命地从地上坐起来，走到门口，发现屏幕中显示的是她不认识的人。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女人戴着帽子低着头，她看不见脸。

　　“我不认识，”她喊谈适，“你看看是谁。”
　　半分钟后，她听见谈适起身的声音。

　　谈适像是在梦游，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来，把下巴搭在孟言肩膀上，扫了眼屏幕。
　　纪瑾和方裕。
　　他毫不掩饰地皱了下眉。

　　而这时，那位鸭舌帽女性抬起了头。
　　孟言觉得有些眼熟，她突然想起来，这位是广告女王，刚刚路过苏兴广场就看到了大屏上她那张放大的脸。

　　谈适抬手按了下，屏幕突然灭了。
　　“困了，睡觉。”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还拉了下孟言，“明早我送你。”

　　经常见谈适拒绝别人的孟言并没有多想什么，她也没多问，就被谈适带进了收拾好的客卧。
　　阿姨总来收拾，里面虽然没住过人，但也没落什么灰。

　　谈适拍了拍孟言的头就离开了。

　　楼下。
　　等了半天发现门也没开的方裕扯了下纪瑾的袖子，“打电话给谈总，问问他在哪里。”
　　纪瑾没动。
　　方裕又催了一遍。

　　“或许他在南山那边呢？”
　　闻言，方裕瞪了她一眼，“你以为南山是我们能进去的？男人嘛，就得总联络，不就能牵住了？”
　　纪瑾心想他心根本不在我这我该怎么牵？

　　“不牵了。”纪瑾自暴自弃转身走了，留方裕一个人在那。
　　方裕赶紧追上去，嘴里喊着“祖宗”。

　　-

　　虽然谈适很困，说回去睡觉就真的去睡了。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真的缺觉，晚上七点就能睡着。
　　孟言就不一样了，她每天都准点睡觉，要说现在还睡不着。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又开门出去了。
　　突然和一个人对上视线。

　　孟言想，今天怎么总是意外。
　　“刘姨？怎么过来了？”刘丹总在南山别墅里带着，按理说很少来这边。

　　“给先生煲的汤。”孟言看见了他手中的保温盒。
　　孟言指了下旁边的门：“他去睡了。”

　　刘姨懊恼地说：“应该喝下再睡的。”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孟言，又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先生最近太累了。”

　　“那你进去看看？”孟言提议，谈适应该没有起床气吧？
　　刘丹满脸为难，孟言看着她，突然说：“我……我去？”
　　“那谢谢小言了。”刘丹立即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孟言手里，孟言呆住，敢情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啊！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既然都答应人家了，孟言也不好意思再还回去了，更何况谈适看起来状态确实不太好，很容易生病的样子。
　　她就悄悄进去看一眼，如果没睡着的话，就让他把汤喝了。

　　孟言在刘丹鼓励的目光下打开了谈适卧室的门。
　　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就床头一盏小灯发出不怎么亮的光。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小心地坐到了床边，然后小心地把保温盒放下。

　　谈适的睡颜很好看。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真的不赖，也怪不得他十九岁那会儿给她找嫂子都是要选的。

　　孟言用目光细致地描摹他的脸，到他的喉结，再到因为呼吸一起一伏的胸部。

　　突然之间，在床上乖乖睡着的男人伸出胳膊，抓住孟言搭在床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