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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道歉 ...

  •   今儿是回到宫里的第三天,身上的伤已好了个七七八八,潮生正站在院子里,颐指气使的指挥者着院里的宫人们干活。

      日子过的真快,明天就是中秋佳节了,眼下事儿都堆到了一块儿。

      “红霞,把屋里的家具好好擦擦,我瞧着书房的坐榻下面还有积灰呢”。

      “长平,这西边的屋子里怎么有滩水,也不懂擦干净,还得我提醒你呀”。

      “呦,小姑奶奶,你轻着点儿,这花瓶贵重的很,饶是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让你把西边墙根下的草坪拾掇拾掇,你是听不见还是聋了”,潮生一面拽着一名小太监的耳朵一面朝西墙下走去。

      “瞧他那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总管呢”,一诺边擦着凉亭的桌子,边同站在旁边的同顺说道,时不时憋憋嘴,向潮生站的地方瞜一眼。

      “快闭嘴吧,难不成你也想饿肚子,铁柱前天背后说那位的闲话,让知道了,一天多没给饭吃呢”。

      同顺边扫地边继续补充道:“人家曹总管还没说什么呢,你碎什么嘴”。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你可不知道,我私底下还听他管曹旺叫义父呢,真恶心,为了讨好人家脸都不要了,给我们太监丢人”,一诺才不服呢。

      “那不正好,人家干儿子替义父忙活,你瞎操的什么心。”说完同顺就去扫亭下长廊的灰了。

      小凳子见潮生终于在椅子上坐下,便忙不迭的凑上来:“潮生哥,明儿宫中设宴,主子们都去吃香喝辣,咱们怎么办?今年宫中能赏下点儿吃的不?”

      “吃吃吃,满脑子都是吃,你能有点出息吗”,虽嘴上说的难听,但潮生脸上挂着笑。

      “我一个奴才,要什么出息,有那玩意儿才可怕”,小凳子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小子,聪明起来也是一阵儿阵儿的”,今年五皇子让他中秋节的时候呆在院子,不必跟着去宫宴了,还说会安排厨房准备好吃的犒劳大家,不过他才不提前告诉这蠢小子呢。

      ——

      皎洁的月光照在院中,洒下一片银光,院中的其他人正在西边的小屋中分享厨房端来的中秋宴。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五皇子今儿临走还嘱咐潮生不要喝酒,他一个人坐着没意思与师傅打了声招呼后便独自一人来到院中赏月。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妹妹了,不知她此时正在干嘛?

      一直没能抽身的潮生不禁感到万分自责。

      自己作为兄长未能照顾好妹妹,还让她从小吃苦,以后黄泉路上不知该如何面对死去的爹娘。

      这些年他虽然贴身伺候着五皇子,但也不过是个照顾人穿衣吃饭的奴才,主子有重要的事情也从不当着他的面说。

      他也就在院里威风威风,出了这院门,谁认识他。

      不久前从鬼门关走了一回,五皇子对他亲近了不少,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要说,他儿时也念过书,小时候也认定自己会走上仕途,谁曾想不过是黄粱一梦。

      但说到底他心里是有几分不甘的,若是有了权力,便能将妹妹想方设法的救出来。

      正想的出神,忽的,见一个太监提着盏灯迈入了院中。

      小太监见院中独自立着一道影子,定睛一瞧,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心里一喜,便走上前去。

      来人压低声音冲潮生说:“潮公公,五皇子在家宴上多喝了几杯,徐妃娘娘心疼他身边没个贴身的照料,特派小的前来请公公移步雨泽宫伺候”。

      潮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这小太监面生,但他也没去过徐妃那里几次,也就没有怀疑,跟着走出了院子。

      顺着雨泽宫的方向缓步前行。

      今夜的宫中格外安静,想必大家都在庆祝着这难得的时光。

      走至一岔路口时,前方的太监朝左边走去。

      “我说这位公公,雨泽宫该走右边”,这家伙连路都不认识,也敢来寻人,潮生腹诽。

      “来时就是从这边,那面绕的远,宫里熟悉的都走近道”。小太监语气不善,仿佛嘲笑他连这个都不知道一般。

      潮生虽有疑惑,但自己确实久长不去雨泽宫,听着这语气有些气愤,但也不好反驳什么,跟着朝左边走去。

      盯着前人的后脑勺,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路两侧种满了遮阴的大树,将今晚的月色遮了个严实,只偶尔有那么一两盏宫灯悬在路边的石柱上。

      要不是有前面小太监手里的亮光,根本连路都看不清。

      就这么一路走着,也不知转了几个弯,潮生头都昏了。

      终于两侧的大树退到了后方,月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只见前方是一座凉亭立于湖上。

      “这不是去雨泽宫的方向”,他手中握紧了拳,知道自己这是中计了,控制不住声音发起了颤。

      不知是谁又想害他?

      宫里的肮脏事多了,害人的方式不说一百也有八十,死个人太正常了,之前就有太监被投入湖中,第二天才被发现。

      见前边的太监东张西望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潮生撒丫子向来时的路冲去。

      却没料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什么东西,没站稳向后倒去。

      忽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才使他没有跌倒。

      潮生反应迅速,当即放开嗓子大喊,刚呼出声就被前方男人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无奈的潮生只得抡起拳头向对方砸去,那人松开他的腰,顺势握着他的小臂一转,他整个人就被从后方牢牢的牵制住了。

      潮生暗道不好,一边胳膊往前伸,一边打算用脚踢向后方的人,脚刚向后抬起,身边的人就将嘴唇贴近他耳朵道:“是我,朝楚”。

      朝楚,四皇子。潮生瞬间安静了下来,“四皇子,他这是所欲为何?”

      看到身边的小太监走远了,夜王才放开潮生:“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咱们去那边坐下慢慢说。”

      语气中似带着一丝祈求,让潮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夜王有事不如在此地直说便可,奴才还要回去伺候五皇子呢”。

      “允洛,你可是在生我的气?那日我并不知道是你,若知道我定不会这么做的”,夜王解释道。

      见允洛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又道:“这些年我一直想着回来寻你,奈何无法脱身。总算回来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些天我十分自责。允洛原谅我好吗,我一定好好补偿,我们还像原来一样好吗?” 夜王一股脑的说完,生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在这人面前,他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人不寒而栗的夜王了。

      潮生有些搞不懂夜王想法,明明只是幼时相处过一阵子,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怎么到了夜王这里,说的好像他们曾经亲如手足一般。

      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不是重新相遇他都记不起这个人了。

      “是奴才先冒犯了殿下,殿下罚奴才也是情理之中”,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并不这么想。

      夜王的脸色白了白:“奴才……谁准你这么称呼自己的,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说这两个字”,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忙又放轻了语调:“你还在生气对不对,你说,要怎样做才能原谅我?”

      看来夜王这是不从自己嘴里找到答案,不会轻易将自己放走了,潮生想得赶快想个办法才行。

      心中正盘算着,突然一个想法划过,没错就用那百试不爽的杀手锏。

      他作出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管夜王能不能看的真切,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月光下某人俊美的脸,嗲声嗲气的嘟哝道:“这我得想想,先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可不能一句道歉就完事了。不如我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待想好了再通知夜王殿下如何?”

      刚刚还觉得此生无望的夜王,看到这可怜模样,再听到这回答,一时间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抱起。

      他克制住自己,喜悦着点头,笑的像个孩子似的。

      要是让身边的人看到,估计会以为王爷这是犯病了。

      夜王将潮生送至岔路口,目送某人朝五皇子院子的方向走去。

      太好了,自己还有机会,夜王心想。

      潮生迈进五皇子的院子,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一时不察竟没有发现在院子正中站着的潇洒身姿。

      “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呀?”五皇子望着门口的影子,语气低沉。

      吃完饭大家都去看戏了,唯独他中途开溜,为此父皇还训了他两句,说他一点规矩都没有。

      今天宫中有刚进贡的螃蟹,鲜美异常,他便想快点带回来让潮生尝尝,没想到自己早早的回来,竟是连这家伙的影子都看不到。

      院里的人也不知他去哪里了,害自己还担心了一场。

      却没想这人跟个没事人一样,慢慢悠悠的走进来,看来是到哪里闲逛去了。

      潮生正想着编个什么借口,就听对方语气不善的朝他说:“大过节的瞎逛什么,快进屋洗洗手,我给你带了螃蟹”,说完看都不看他一眼就率先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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