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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滴坠 一切血滴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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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国盛产美丽的织物,闻名四方。传说有一种叫羽的柔软织物,色彩鲜艳阳光下流光溢彩。
“真的吗?”她看到此处不禁怀疑,抖着手中的地理志问他。
他在一旁研磨药粉,地板上散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盒子,瓶子。
“这个,真的有。”
“说谎。”她望望窗外,即使在千重的都城热闹的街市上,来往的平民也仅仅穿着简陋的麻布衣,束草绳,踩草鞋。
日本古代阶级分明,只有武士阶层才能穿上等的华丽的织物。但是就算是耻高气昂的武士,穿着也很简朴嘛。
“说到这个,马上会有一件事发生,和羽有关。”
“什么?”
卖关子不说。
午后,一所气派的大宅子。
莫名来此世界之后,她头次见到的富足之家.
卖药郎大摇大摆,堂堂正正,行避人的勾当.
闯私宅.
|||她满脸惨不忍睹,不愿苟同.
“丢下你哟~”卖药郎回头,面无表情地说着亲密的,似玩笑的话.
却是真实的威胁.
他那石头一样冷硬的眼睛,刹那透出的绝情.
她退缩了,跟上.
卖药郎避开守卫,进入宅第,拐入厨房。
门内尖刻的女仆人扫见他:“卖药的,去,去,现在没有这个空--”
“啊~~”叹息般的赞叹,在消失的怒语后.
看清那张淡漠的脸,呆滞脸红的女人,中年的女人欢颜逐开.
卖药郎顺利进入摆开箱中各式奇怪药品.
坐在他近旁的女人谄媚讨好地亲近:“是么,是么,这好用,嘻嘻。”
亲密挨近的私语中,
“阿彩,你在磨蹭什么?”
突然,传来女主人怒意勃发的怒斥。
“你这家伙是谁?”女主人嫌弃扫过寒酸的卖药郎,袖子半掩白白红红妆扮的脸,高亢地责骂,“不知好歹!竟然随便把男人领进来!”
女人的高亢责骂之后,
“无礼的东西!胆敢闯入官卿大人的家里!”
官卿家护卫的武士冲进来包围她们,握剑威胁着押往前庭。
她跟随在人群之后,看着卖药郎被武士们押走。看鼻涕眼泪哀求女主人的厨房女佣,看女主人尖声尖气,故作姿态。
终于漫上不安。
为什么,别人看不到她?
被恶狠狠掼入牢房,武士威胁完离开了。
她马上扑上去,仓猝中半跪坐地上,抓住卖药郎,急切追问:“你看见我了吗?”
卖药郎被捆缚双手于背后,可是却丝毫不在意,甚至在无人的牢房里,显出随意,随行,跳高一只眉毛,少表情,或是没表情的脸对上她,启唇,以他意味深长的口吻:“哦--?”
这样,她当然明白,他是看得到她的。
卖药郎不知做了什么,背后的绳索瞬间松开,伸出长长的手臂,反将她抓在身前,挨近的距离,让她紧迫。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张灵符就从手掌心浮现。
凭空出现!
唯物主义的她,下意识抓住那只手在双手间。
卖药郎的力气超越凡俗,不在意地拖着她两手重量似无物地,将化出的符贴在她额头上。
黑色线条画成的符,焕发骤然的大团红光包围了她。
卖药郎眼中惊异十分!
红光消退之后,原本他面前的位置空空荡荡!
就如同她出现在旷野之前,他空旷的周身!
奇异地,几乎是同时,他脖子上泪滴状的血红宝石燃烧起血色红光,就像焰火的火苗,跳跃,在风中摇摆,温热,明亮。
卖药郎如遭雷殛!
她在一团火红之中,左右,前后,四处探看。
迷蒙的周遭,看不透彻,寂静到无声。
她怯怯地,试探地,叫:“妈妈,妈妈”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又叫其他认识的人,朋友,“小田,阿利。。。。”
仍然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她原地四转,觉得空间在头顶摇晃,打击一重又一重到来,不知面临的又是什么,她不能淡定了。
选定一个方向,她试探地迈出去,口中呼唤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一遍遍…
奔跑中,界限似乎无穷无尽,在火红的浓雾中穿行一般,周遭只有自己,连脚步声,呼吸声,都被吸进无穷的寂静,空旷…
终于,她想到相处三天的卖药郎,想到离奇脱离熟悉的生活,来到一个生活习俗,时代迥异世界的现实。
她想到卖药郎的回答:“只是一个卖药郎罢了。”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却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名字。卖药郎缓慢的说话声音,认真的表情,读不懂的神情,让人好奇的神秘,一下子从这个名字开始,像梦醒一样,突然回到她的意识。
“卖药郎,卖药郎。”她读出这个名字。
读出最后的希望。
深重的,从四面八方涌进的深重,那种不真切的,却实实在在涌进来的情绪,恍然,无奈,悲伤和被埋藏极深的思念缱绻。
她感同身受,抱住自己的心脏,受惊般警惕周围,却无能为力。
“是你。”终于那情绪的主人开口了,声音却是熟悉的。
“卖药郎!”她几乎喜极而泣。
卖药郎在那声回应里,清楚看到惊喜的脸庞上,令人怜惜的泪珠。那句话随之的喟叹,消失在自己心里。
然而,她在那血红中,却深切地明白,皱眉,忍不住地,喃喃,“为什么伤心?”
“因为你。”
“因为我?”她惊异,而沉静了,顾不上想自身的处境,“这是你吗?”
她问自己感受的无边情绪,深深暗暗的心绪。
卖药郎无声,默认。
她了然点头。
他头一次认真将她的样貌刻下,他的一生只能铭刻一个人,一直,也只有那个人,千万年,终于等到你,可是我没有超脱时空的洪流,此刻,我宁愿继续在时空放流,却不愿你感受这荒芜的无望。
但是,我舍不得。
看她的第二眼便舍不得。
卖药郎这样绝望地想着。。。
火红之中,受到感染的她已经泪流满面。铺天盖地,排山倒海的思念,悲伤,不知千万年…
不知觉地侵入她心中.
她将双手掩盖双眼,莫名,隔绝一切般,盘紧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只能感受他的想法,还如此直接?这个人,为什么拥有这么浩瀚的情怀,对一个人…
那个人,是?
我?
“我在哪里?”终于,百思不得出路,她静下来,问起这迫切的问题.
“在项坠里.”
像自己看到一般,浓郁的火红色中,她看到血滴般的红宝石,那是卖药郎颈上珠链的吊坠,泪滴的形状.然后,出现了卖药郎的手指,修长的,苍白的手指,慢慢巨大,像是铺天盖地般遮向她所处的空间.
空间一阵晃荡,可她却稳稳站着.
“明白了吗?”
“原来我真的在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