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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回家 “我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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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要去哪?”
“临时有事,我先回安全区了。”
“那你不吃饭了?”
“你留下来陪韩叔吧,我先走了。”
唐年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上车走了,留下唐上元一头雾水地看着韩叔。
“韩叔,你们刚才聊了什么?怎么两个人都怪怪的?”
韩叔心虚地移开视线,摇头否认道:“没什么。”
“你不说,我就问姐姐去?”
“你姐姐有自己的事要忙,你别总去烦她了。而且……”
韩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回来了。”
当年,韩叔原本只计划收养唐上元一人。
在赶到收容所前,他没想过自己会遇见唐初一另外一个女儿。他后面将两个孩子一起带走,也只是顾及唐上元那时还小。他将圆圆熟悉的人留在身边,是希望她能帮圆圆尽快适应新环境,同时也想借此拉近圆圆和自己之间的关系。
而唐年在住进韩叔家里不久后,也发现这个秘密。那天她无意间在韩叔的抽屉里,看到了一份准备将自己送走的寄养协议。
从那一刻起,她便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留在这里。于是没过多久,她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独自去安全区讨生活了。
唐年从来没有因此对韩叔有过任何看法,对于韩叔的短暂收留她也一直都心存感激。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回想起这段往事,也许是同韩叔的争执唤起了她少时的不安。那种小心翼翼地寄居在别人家里、生怕自己被认为是多余的麻烦、担心自己不知何时会被赶出去的不安全感。
感情这种东西,向来都怕被拿来比较。
当她被置于生死抉择的天平两端时,韩叔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掉玄陆离。而当天平两端换成她和唐上元时,那个被舍弃的人就变成了她。
唐年从不奢望身边所有人都无条件地爱她。
她只是希望能有那么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面临怎样的抉择,从始至终都坚定地选择她。
回去的路上,唐年心烦意乱地开着车。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突然噼里啪啦地下起了暴雨。
偏巧车子也在她烦心的时候添乱,压过一个水坑后突然就熄火停了下来。她烦躁地转动着钥匙,接连试了几次都没能重新启动。
她翻来翻去也没在车里找到雨伞,只得冒着风雨来到车外,打开引擎盖试图找出故障的原因。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身上,全身上下很快就湿透了。
她修了好一阵,都没能成功启动车子,气得一脚踢在了轮胎上。
一路上积压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路口找不到回家的路。而当她沿着仅存的记忆,好不容易找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来的地方人去楼空,她早已没有家了。
她颓然地靠在车门上,望着郊外无边无际的荒野,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嘀——”
远处急促的车笛声唤回了唐年的思绪。
她甩甩头丢掉了自己脑子里的悲伤情绪,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藏进了角落里。
她转身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通讯器,准备叫人来帮忙拖车。她的手指悬在元明清的名字上方,只停顿了一下就划了上去,继续从通讯录里挑选着其余的人。
方才鸣笛的车子冲破雨雾开了过来。
唐年顺着引擎声看了过去。那辆疾驰的车子开到近处,突然在湿滑的路上急刹停下。
开车的人不等车子停稳,就一把推开车门,抓着雨伞冲了下来。
唐年看着迎面跑向自己的人,有些意外地愣在了原地,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起来。一滴温热的眼泪悄然滑落,混杂在滂沱的雨里,无声地滴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玄陆离将伞撑开,替唐年挡住急骤的风雨。她们面对面地站着,头顶的雨伞全然偏向了唐年那边。
“你妹妹联系了我。”
唐年眼神闪躲,犹豫地问道:“她,有说什么吗?”
玄陆离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指尖轻柔地将她额前的湿发撩开。
“她只说你没有吃饭就走了。我担心你心情不好,专门来接你回家。”
“回家”二字,仿佛是风雨里的一股暖流,悄然地触动了唐年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弥散在她心间。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湿漉漉地望着玄陆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玄陆离温柔地摇摇头,没有多问一句,只轻轻地将她拥进怀里。
唐年将头埋在玄陆离的肩上,闻着她身上莫名让人踏实的味道,烦躁的心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个迷路的孩子也蓦然回首,在黑夜里看见了一盏为她亮起的灯,指引着她归家的方向。
“玄陆离,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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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年回家后整个人倦倦的,没什么胃口吃饭,洗完澡后就上楼睡觉去了。她越睡越累,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愈发连睁开眼都有些艰难。
玄陆离上楼给她送水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阿年?”
唐年只觉得困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玄陆离试探地将手背贴到她的额头上,惊道:“你发烧了!”
“嗯?”唐年强撑起精神回应,嗓音也隐隐有些嘶哑,“可能着凉了。”
“苏雪霁就在安全区,我马上让她过来!”
唐年对自己的身体还算了解,不想因此兴师动众,更不想玄陆离为自己担心。她摇摇头,拒绝道:“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唐年费力地睁开眼,伸手探向玄陆离的方向,虚弱地问道:“你可以……不要离我太远吗?”
玄陆离赶紧将手递了过去,满眼疼惜地看着她,连声应道:“放心,我不走。”
唐年勾着她的手,继续轻言细语地同她商量,“再近一点,好不好嘛?”
玄陆离又怎会拒绝呢,自然什么都依她的。她轻手轻脚地坐到床上,将唐年搂在自己怀里。
唐年像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孩子似的,紧紧地抱住玄陆离的腰,闭着眼睛躺在她的肩窝里。似乎是隔着布料不舒服,唐年又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摸索到她的衣领,逐一解开衬衫的扣子。
玄陆离由着她蹭开自己的领口,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汲取着自己身上的凉意。唐年滚烫的额头紧贴着她的脖颈,呼出的热气涌进沟壑,不禁激起她一阵阵颤栗。
玄陆离压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静下心来观察唐年的状态,见她眉头略有舒展,睡得逐渐安稳,才慢慢放下心来。
玄陆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细声哄道:“睡吧,我一直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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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陆离维持着这次姿势一夜未眠。
直到第二天唐年体温下降,她才缓缓地抽出胳膊,悄悄地下楼去做些吃的。她料想唐年不会愿意吃无滋无味的白粥,特意做了酸甜口的疙瘩汤。
她端着汤上楼,正巧唐年这时也醒了。不过唐年还是没什么胃口,就着她的手只吃了几口,就摇摇头不吃了。
“要再睡一会吗?”
“不了,”唐年拉着玄陆离坐到自己身边,“我有点事想问你。”
“你说。”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韩叔和圆圆的关系了?”
“是。”
“那你可以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告诉圆圆这件事吗?”
玄陆离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应了下来,“好。”
唐年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禁有些好奇,仰着头问她:“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明知圆圆的亲生父亲就是韩叔,却不告诉她吗?”
玄陆离低头看着她,认真地答道:“你如果想说,自然会说;你如果不想说,我又何必要让你为难呢?”
“哼,说得像你多了解我似的。”
唐年虽然嘴上傲娇,身体却诚实得多,寻着玄陆离的腿就枕了上去。
“如果圆圆知道了,一定会恨上韩叔的。她一直都固执地认为,是她生父抛妻弃女,才导致了唐初一的意外。”
唐年揪着玄陆离的衣角,下意识地揉捻着,“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唐初一曾经给我讲过一些以前的事,她和韩叔只是短暂地在一起过,后来就和平分手了。”
“至于孩子,”唐年顿了顿,接着说道:“唐初一认为将孩子生下是她一个人的决定,那么养育孩子理所应当也是她一个人的责任。而且她的确也有能力,养好她的孩子。只是……”
唐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她没预料到自己会离开得那么早。”
“不过她已经尽她所能安排好了一切,早早就为我们两个攒下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只不过……那笔钱还没来得及用就被一群无赖抢走了,连带着她的遗物也都被抢走了。”
唐年说到此处哽咽了下,“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唐初一留下的东西。”
“别太自责,你那时也很小,能保护好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
“唯一没有被抢走的,只有一条旧项链。因为它太不值钱了,没人看得上。那里面放着唐初一的照片,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可我后来长大了又能怎样呢?我还是保护不好唐初一留下的东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项链被人丢进河里。”
唐年睁开眼,眼里噙着晶莹的泪,“玄陆离,你知道吗?我现在……甚至都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玄陆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虽然我没机会见她,但我相信她一定是位极好的母亲。”
“是啊,所以我一直想活得像她那样,不依附任何人,敢爱敢恨、勇敢无畏地活着。”
“你已经做到了。”
“真的吗?”
玄陆离垂眸看着她,郑重地点点头,“嗯,她会因你而骄傲的。”
唐年转身抱住玄陆离,将头埋在她的腰间,感受着她身上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好了!”
唐年只允许自己脆弱的这面短暂出现,仅仅低落了一小会儿就重新振作起来。
“现在几点了?”
玄陆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十二点。”
“我该起床收拾一下了,下午还要出去呢。”
“有什么急事吗?”
“有工作。”
“推了吧。”
“嗯?”
玄陆离摸着她温热的额头,满眼担忧地说道:“你还发着烧呢,经不起折腾。”
“生个小病就罢工,传出去人家该说我矫情了。”
“那就换一个没人能拒绝的理由。”
“什么啊?”
玄陆离脱口而出,“就说你老婆病危,马上就要死了。”
唐年瞪了她一眼,嗔怪道:“别乱说!怎么能自己咒自己呢!”
“我又不在意这些,而且我是认真的。”
唐年见她如此坚持,只得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知道我最近在为李惟仁做事吧。”
“知道。”
“我努力了这些天,好不容易才打入他的内部。我如果这个时候放他鸽子,以后再想取得他的信任就没那么容易了。”
玄陆离眉头微蹙,反问道:“获取他的信任,比你的身体健康更重要吗?”
唐年沉吟片刻,缓缓地说道:“其实,我接近李惟仁另有目的。”
玄陆离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她的打算,“是为了能源晶体吗?”
“没错,我一直怀疑这件事跟李惟仁有关,所以想接近他调查清楚。”
“能源晶体的事已经过去了。陆风跟那几个治安官打过招呼,他们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他们不追究是他们的事,但这个黑锅我不会背!我一定要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更何况,能源晶体是整个安全区赖以生存的核心资源。我弄丢的东西,我有责任找回来!”
玄陆离从她倔强的眼神中,看得出她的坚持,于是退一步商量道:“你毕竟在生病,需要好好休息。不如这段时间,我帮你去找吧。”
唐年笑了笑,反问她:“你刚刚还认同我不依附别人呢?怎么转过头来,就让我靠别人解决麻烦了?”
玄陆离抓住问题的关键,条理清晰地回道:“这不算依附,只是合理地利用资源。”
“但是……”
“我说的资源不是我,是情报局。”
“你不是停职了吗?”
“走个形式而已,该有的权限一个都不少。”
“呃……”
玄陆离见唐年开始犹豫,乘胜追击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什么?”
“我们结婚了。”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