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拍卖 “你是专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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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员也觉得自己提出的这个可能性很是荒谬。
但这已经是她预想中最好的结果了。
傅自华是个正直可靠的人，他负责过的许多案件，都证明了他的能力与人品。
如果江既白去找他，哪怕最后会被交给联邦，那也有活下来的可能。
丰收庆典那次是夜行者针对联邦研究院最后一次行动，组织准备了三线并行的计划。
第一条线，就是由江既白去吸引外界的目光，牵制研究院院长。
另外两条线，一是解救被院长控制的楚教授一家，一是配合记者与刑警两位同伴曝光研究院一直以来针对儿童进行的非法人体实验。
最后的结果比想象中要好得许多，三条线的目的全部达成。
甚至有了保镖在电视直播中暴露研究院非法实验成果的这一意外惊喜。
目前兽化婴儿的出生概率是百分之一，放在十亿人口的联邦，那就是千万量级的庞大数目。
谁还没有个出现了兽化特征的亲朋好友、同学邻居，联邦研究院的恶行可能波及每一个人，这件事引起了公愤。
可是，就在行动的前一天，在最后一次确定流程的时候，江既白明确表示了自己在这次行动过后会离开夜行者。
夜行者本来就不是什么纪律严明的组织，更多是有共同理想与目标的人自发聚集而成，来来去去的人有很多，从不会强制留下谁。
但大家了解江既白的情况，他的兽化程度是所有人里最高的，家族中出现过基因崩溃的病例，还需要注射稳定剂。
夜行者里除了被困研究院的楚教授，还有其他兽化基因方面的科研人员，他们可以自己制造稳定剂。
大部分兽化者，两三年不注射稳定剂也没什么问题，但已经出现了基因崩溃前兆的江既白，每个月都必须注射稳定剂才行。
如果离开夜行者，也不回到联邦，那他只能等死了。
稳定剂从制作完成开始，就只有一周左右的保质期，不可能多备上几支带上旅途。
所以，等死的时间对他来说甚至用不着一个月。
出于对他安全的考虑，大家询问江既白接下来要去哪里。
“不知道。”江既白深思熟虑后给出了一个答案，“也许是出海吧。”
六星联邦位于寰宇大陆，联邦六大洲占据了大陆百分之八十的土地，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土地是荒凉的无人区。
人类的足迹踏遍了整片大陆，但是对海洋的探索仅仅在近海的几百公里。
因为没有尽头的浓雾笼罩了大部分海域，有记录以来，那片迷雾从未散去。
所有科学仪器进入浓雾区后都会失灵，飞机、船只也会迷失方向，消失在未知里。
没有人知道迷雾深处有什么，穿越迷雾后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夜行者的众人知道，江既白所说的出海绝不是在近海打转，而是要前往那片被誉为世界尽头的迷雾区。
好吧，只是去找死而已，听上去挺符合他一贯的作风的。
黑曜城确实有一个港口，但谁也不知道江既白要去哪里找一艘船，可能连江既白自己也不知道。
在那天，他就已经跟伙伴们宣布了自己将要与他们永别。
负责营救楚教授的老五一再劝说，也没让江既白答应在行动结束后去跟接应者会和。
但作为那个负责接应他的同伴，快递员还是等候在了接应地点。
四天过去，江既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众人都很着急。
把留意江既白消息的临时任务交给骆呈后，快递员就离开这位特别行动队新人的家，她回到快递车上，跟开车的搭档打了个招呼，前往了下一个收货地点。
夜行者的成员，其实从来不只有兽化者，也并非所有人都漫游在荒野上。
除了骆呈与快递员，还有许多身在联邦各个岗位的组织成员，如果江既白被联邦抓获，快递员这里早就该收到消息了。
最坏最坏的可能，江既白也许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处，因为保持着完全兽化的形态，谁也没发现他的遗体。
江既白的完全兽化形态无法佩戴通讯与定位的设备，就算可以，他去意已决，也不会再联系同伴。
可快递员想至少再给他送去一支稳定剂。
至少，再为他争取一个月的生机，还了他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情。
＊
快递员第一次见到江既白是在一年半前。
那时的她被关在笼子里，等待着不久后的拍卖会开场。
笼中的女孩儿身体残缺，眼神毫无神采，虽然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却难掩哀伤的气场。
女孩儿左手的残疾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几年前的一场车祸所致。
父母放弃了她，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被谁带走的。
等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被转手了好几次，最后出现在了这家拍卖会场的舞台之下。
跟她一样的男男女女有很多，断手断脚、失聪失明，都是很符合这场“畸形秀”主题的拍品。
而与身上少了些什么的残障者不同，拍品中还有一些身上多了些东西的人，如兽耳、兽尾、羽毛、鳞片，他们都是兽化者。
就在女孩儿待着的那个普普通通的四方形笼子旁边，有个造型华丽的鸟笼。
鸟笼栏杆上缠绕着金丝编成的玫瑰花，一个下半身是蛇尾的青年正懒洋洋地趴在里面。
他的白发散落在栏杆之外，闭着眼睛，轻松惬意地用手指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他好像天然就是为了被人观赏而生，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吸引别人的目光。
这件美丽的艺术品是本次拍卖的大轴，在最后一刻，鸟笼被放在升降台的机关上，于万众瞩目下登场。
“这是一位从小就被精心培育的蛇人，洁白无瑕的身体，温顺可人的性格，您可以对他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而他离开了您将完全活不下去。”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介绍起商品的来历。
据说，这是十几年前苍树山基地培养的实验室个体，在基地被联邦剿灭前，出逃的实验员将他与一部分实验体提前带走了。
在集团的资助下，那些实验体一直被养在某个秘密地点，直至今日，才有这样一个珍贵的个体被展出拍卖。
在精心调整的打光下，鸟笼中的青年美得不似真人，他的皮肤白到发光，银白蛇尾上挂满了装饰着耀眼宝石的银链。
他垂眸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胸膛上的鳞片跟随呼吸的起伏在灯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华。
远远地，人们只能看到他的脆弱易碎，柔软可怜。
人们为他惊叹，为他激动，为他疯狂。
竞拍的价格飞速增长，很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全场疯了一般的叫价声中，顶替了某位贵客身份的傅自华，却已经认出来这位拍品的真实身份。
傅自华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柔弱可怜的联邦第一通缉犯吗？
那确实很罕见了。
傅自华顶替的，是一位早就被特别行动队秘密抓捕的富商，富商经常参加这样的地下拍卖会，是这家会场的VIP客户。
特别行动队这次的目标，正是拍卖会幕后的黑珍珠商会。
黑珍珠商会的前身磐石集团，曾经资助位于苍树山的实验基地进行非人实验，并以此获利。
那时的苍树山基地还披了一层慈善机构的外衣，专门收治兽化程度高的儿童。
有不少家庭状况糟糕的家长，无力承担兽化儿童的医疗费用，就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去那里。
后来实验基地被剿灭，资助其进行非法实验的磐石集团化整为零，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的黑珍珠商会。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自苍树山事件后，联邦将兽化者的医疗药物纳入医保。
兽化儿童的家长，只需要支付极其低廉的联邦币，就可以让孩子得到全面的治疗，减少了许多抛弃婴幼儿的事件。
可没了一个苍树山，还有拍卖场，没了磐石集团，还有黑珍珠商会。
人们总是付出极大代价，换取短暂的和平与公正。
傅自华的父母，也成为了那些极大代价中的一部分，如今他同样义无反顾地继承了那份坚守的意志。
竞价的声音已经喊到了极高的价格，但这不到那位自愿成为污点证人的联邦富商提供给行动队卧底的可活动资金的上限。
而捉拿联邦第一通缉犯的机会又是那般难得。
终于，沉默了几乎一整场拍卖会的那位贵客叫来了他包间里的侍者，耳语过后也参与到了竞价中。
拍卖会场里鱼龙混杂，夜行者的成员也早已混入其中。
在同伴的帮助下，江既白成功顶替了某件拍品的身份，也没有提前被工作人员注射镇静剂。
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温顺是全然的演技，只等他被人拍下，就可以劫持那位贵客，进行下一步行动。
很快，锤子落下，柔弱美丽的半蛇人被连人带笼子送到了买下他的贵客的房间。
鸟笼的钥匙其实就明晃晃地挂在他蛇尾上那些叮铃当啷的宝石链条中间，只是谁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江既白暗暗将钥匙攥在手心，在房间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自己那位金主。
绯红的眼眸再次落入了那双苍青色的眼底。
这是那次春天在桃花树下的吻别后，两人第一次近距离的重逢。
看到傅自华的那一瞬间，江既白就知道，特别行动队也盯上了这家拍卖会场。
又是一年放榜日，要是小骆同学今年能通过特别行动队的选拔就好了，江既白在心里祝愿小伙伴上岸成功。
等行动队里也有了眼线，就不用担心总是会撞到一起了。
一段时间未见，傅自华好像又成熟了一些，男人的眼神更加锐利，本就不苟言笑的表情如今更是压迫感十足。
江既白也没去思考如今的变数与自己的处境，他还十分心大地朝对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傅组长。”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调侃，一双弯弯笑眼里满是戏谑：
“你是专门公款来嫖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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