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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亡 “为了那一 ...
看着那双弯弯笑眼,傅自华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此刻应当是愤怒的。
毕竟在他面前的是个叛离联邦,还给特别行动队带来不少麻烦的家伙。
可很奇怪,他的心里不仅没有本应升起的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欣喜。
他为此刻的欣喜而感到羞愧。
好像只是心底生出了那稍纵即逝的感情,他就已经背弃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信仰。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复杂感受,无法分类到任何简单纯粹的已知情绪中,变化莫测,捉摸不透。
江既白如愿看到了傅自华气红了眼的模样,他躺在笼子里开怀大笑。
笑出来的眼泪让他的眼角微红,苍白的脸庞有了血色,也多了几分生气。
可他的笑声还没持续多久,一只手的手腕就被跟鸟笼的栏杆铐在了一起。
“哎呀。”江既白笑着看向准备将自己逮捕的男人,“这么刺激吗?”
“你最好消停点儿。”傅自华沉下脸,“行动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里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敲门声响起,却不是假装成保镖的两位同事跟他约好的敲门方式。
傅自华警觉起来,进入会场要先安检,他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此时耳朵里的通讯器也十分安静,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见他这个神情,江既白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在表达自己会乖乖听话绝不捣乱。
傅自华走到门口,打开了一条门缝,已经做好了来者不善的心理准备。
但对方的袭击比他想象中来得更猛烈,上来就招呼上了真家伙。
但他们并没有要跟联邦撕破脸的打算,手中的也不是热武器,看来不是为了灭口。
傅自华看清门外有七八个人,全都穿着会场的安保制服,而他组里另外两位成员已经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
房门在对方的攻势下碎成了一地木板,傅自华却不想把战场引入室内,奈何双拳难敌四手,逐渐落入下风。
焦灼之际,却有一个灵巧的身影从他背后窜出来发动奇袭,大大减轻了傅自华的压力。
江既白拽断了手铐之间的链条,那只是傅自华从这间客房的墙上随手拿的玩具,几乎没用多大力就能破坏。
银白的蛇尾变回了人类的双腿,一踢一扫更是结实有力,腰间的银链在他闪展腾挪间舞动。
有另一个人加入战斗,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不仅没有拖后腿,还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战场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会场的几位安保失去了行动力,被跟那两位昏迷的特别行动队成员扔到一块儿。
江既白转身,对傅自华露出了个挑衅的笑:“就这?”
傅自华不置可否,正要去查看自己队友的状况,可紧接着又有不止一人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傅自华看到了熟悉的作战服,是原本在外围等待消息的支援来了。
同事的出现应该让他松了口气,可傅自华却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转头,去寻找那个熟悉的银白色身影,却发现江既白已经不知所踪。
他身后房间的窗户敞开着,晚风吹动薄纱窗帘,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月色照亮了缠着金色玫瑰的鸟笼。
鸟笼的大门应该是被人一脚踹开的,四敞大开的门上还有凹陷的痕迹,笼中铺着的羽毛装饰在风中微微摆动。
华丽的鸟笼还在,这里面却关不住最自由的鸟。
计划有变,江既白听到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让他赶紧撤离。
江既白离开贵宾房,来到提前准备过的房间,换上了一身侍者服,戴上假面,混在一群惊慌失措的服务生中间匆匆下楼。
特别行动队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江既白没打算跟他们对上,跑路得十分迅速。
他路过了某个挂满了各种惊悚刑具的卧室,贵宾们早就跑没了影,可他看到房间里的铁笼中,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缩在那里。
笼子里的空间只能让人抱着膝盖坐着,女孩儿双目无神,像是已经丢了魂。
直至被人从笼子中拉出来背在背上,她也没有一点儿反应。
颠簸好像稍稍呼唤回了她的神志,她使劲儿眨眨眼,看清了背着自己的那人脸上的鳞片。
这些鳞片和醒目的白发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跟自己一起被关在舞台下方空间的那个蛇人兽化者。
但怎么这人现在又长出双腿了?
不等女孩儿细想,在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爆炸的巨响。
火光照亮了走廊,余波让江既白也差点摔倒,万幸爆炸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冲进了楼梯间。
他们已经是这层楼里最后离开的人了,防火的铁门被他关上,将熊熊烈焰挡在了后面。
女孩儿只有一只胳膊,刚刚差点儿摔下来,她似乎此刻还能感受到背后的热浪,惊魂未定,浑身都在颤抖。
江既白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重新背好,还嘱咐了一句:“别撒手。”
两人一路下楼,楼上的火光还没有蔓延下来,江既白听自己背上的人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抱歉……”
女孩儿的声音满含歉意与茫然。
就算今天离开了这里,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这样来看,好像白瞎了人家特地来救自己,还耽误了对方逃跑的时间。
“我好像已经活不下去了……”女孩儿哽咽着,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从遭遇车祸之后再醒来,她就一直不敢哭。
父母的争吵,医生的叹息。
被关起来后,其他更小的孩子们的抽噎。
面容模糊的陌生人看到她残缺的身体后,爆发出的、难掩惊喜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这一切的一切,压得她喘不上来气。
直至此刻,泪水再也止不住。
刚才那一声爆炸的巨响,让她回忆起车祸发生那一刻的恐惧,也让她在颤抖中找回了自己的神志。
“那就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再死吧。”没有去安慰身后的女孩儿,江既白只是问,“你喜欢那个脏兮兮的笼子吗?”
女孩儿摇摇头,没留意自己一不小心把泪水都擦在了别人的衣服上。
江既白感觉到了肩膀上那人的动作,跟着轻叹了口气:“对吧,那里一点也不好看。”
“死亡那么美丽,当然要找一个合适的天气,选一个风景优美的地点,带着喜欢的人一起,去感受它永恒的孤寂。”江既白开心地描述着。
女孩儿:“……”
她好像又有点儿害怕了。
他们已经跑出了着火的建筑物,正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时而有火星从楼上掉下来,像是一场燃烧的雨。
“或者,现在你还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
江既白跑着,笑着,体力的消耗让他的呼吸加速,声音听上去却更加兴奋了。
“那就找一个合适的天气,选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好好想象一下,那天会是怎样的场景。”
“然后,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好好活着吧。”
为了死而活着吗?听上去有点儿扯啊。
女孩儿心想。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天亮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这本该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就因为太寻常了,让她都忘记了,活着也是一种惊喜。
两人找到了个无人的安全地点,江既白将肩膀上的人放了下来,他已经远远地看到了特别行动队的制服,这里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等会儿你就跟着穿着那个衣服的人走,他们会把你送回家的。”
嘱咐完最后一句,江既白就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女孩儿呆愣在原地。
很快,特别行动队的人发现了她,并将她送到了一辆车上,那里都是和她一样被从拍卖会场解救出来的人。
女孩儿依稀记得自己在舞台下的空间里看到了不少兽化者,只是现在这辆车上没有兽化者。
也不知道那些兽化者是被安排在了另外的车上,还是并没有被行动队找到。
这辆车很快就满员了,司机踩下油门,开往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
女孩儿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第二天就有工作人员来登记她的情况,问她叫什么名字。
“李泠泠。”女孩儿如实回答。
负责照顾这些受害者的工作人员,联系上了李泠泠的父母,但两人以她已经成年无须监护人为由拒绝出面。
好在李泠泠的情况可以申请残障人士补助,还有那帮施害者理应给予的赔偿,她并不需要为医药费发愁。
出院后,李泠泠安装了义肢。
平时有衣袖与手套遮掩,又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与恢复,那条义肢基本看不出来与真手有什么区别了。
助残组织帮她重新适应社会,还推荐她去一家员工中有三分之一都是残障人士的物流公司面试。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李泠泠正式成为了一名快递员。
在这期间,她已经通过电视新闻,认出了之前把自己从燃烧的建筑中救出来的青年,就是传说中的联邦第一通缉犯。
兽化也被视为残疾的一种,因为兽化者多数伴有基因病。
兽化程度低的人身体健康状况不好,兽化程度高的人精神健康状况堪忧。
哪怕社会约定俗成不可以歧视任何与自己不同的人,兽化者却还是不受别人欢迎。
虽然自己不是兽化者,但同样是被视为异类的社会边缘人群,李泠泠对兽化者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所以,在某次察觉到兽化者同事之中好像存在夜行者的成员时,她非但没有产生恐慌,还选择了为其打掩护。
最终,她自己也成为了夜行者中的一份子。
快递车在城南绕了一圈,终于结束了这一宿的工作。
李泠泠与搭档分开,换回便装,独自来到了城市边缘的酒吧街。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彻夜狂欢的热闹,这是一家装潢简单的清吧。
带着手套的左手放在吧台上,她用右手轻轻敲打着根本没有知觉的义肢,垂着头,听酒吧里其他客人的闲聊。
调酒师正在吧台后炫技,酒吧老板则走了上来,附在李泠泠耳边,说了个消息:
“有人通过石榴街买了一支稳定剂。”
只有兽化者需要稳定剂,但大街上随便一家药店都有售卖,并没有什么购买门槛。
而石榴街是黑曜城最大的灰色交易市场,在这里能买到的稳定剂,不仅没有保障,价格也绝对不如药店便宜。
可总有些人不方便光明正大出现在医院或药店,也总有人想要囤积远远超过自己需求的资源。
由于一直没有江既白的消息,又抱着一丝对他存活的可能性的期待,李泠泠最近在关注一切兽化者相关的线索。
“不过你别抱有太大期望。”酒吧老板就是这一代的情报商,他摇了摇头,“这恐怕是联邦在钓鱼执法。”
“怎么说?”李泠泠追问。
“虽然对方拐了好几个弯儿,但还是被我发现买方跟特别行动队有关。”酒吧老板耸了耸肩,骄傲地挺起了自己刚做过隆胸手术的胸膛。
酒吧老板经过多次整形,五官已经变得柔和美丽,但仍能看出肩膀与胯骨等处更符合男性的身材比例。
“特别行动队的人哪里需要从石榴街买稳定剂啊?”酒吧老板撇撇嘴,“难不成,他们是买回去自己用的吗?”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调酒师将郁金香形状的酒杯被放在吧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
*
“咔哒。”
一个成年人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被放到了茶几上。
瓶中的液体完全透明,瓶身贴着的标签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人一看就头疼。
小白蛇已经从男人的手腕上下来了,正舒舒服服地在恒温的爬宠别墅里窝着。
傅自华把瓶子推到他面前:“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兽化者需要定期注射稳定剂,正常情况下每个季度一针就够了。
但傅自华不能确定,江既白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不是缺了稳定剂才导致的。
发烧、昏睡、神志不清、兽化程度加剧,这些都符合缺乏稳定剂才会出现的病症。
只是江既白的情况过于特殊,至少在此之前傅自华从未想过世界上还存在能变成完全兽化状态的人,也不知道他身上还会有哪些问题。
小白蛇看上去对他这个磨牙棒失去了兴趣,听到他的声音头都没抬一下,傅自华留下稳定剂就离开了。
等他第二天下班再回来,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下室的沙发上,已经恢复了人形的江既白。
青年头朝下仰躺着,长发拖到地上,双脚踩着沙发靠背,身上穿着衣柜里准备好的睡衣。
他一副散漫的样子,哪怕身处敌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茶几上的稳定剂已经是个空瓶了,用过的注射器就被扔在地上,好像这人没想过自己会不会一脚踩上针头。
“你回来啦。”江既白朝声源处打了个招呼,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不大的沙发被腾出了一边,他拍了拍空着的地方,似乎是邀请傅自华坐在自己身边。
傅自华只是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既白的一举一动。
沉默中,江既白抬起手,摸了摸男人的脸。
他从下巴摸到鼻梁,再一路向上,手指擦过对方的眼角,碰到了那总是皱着的眉头。
“你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啊。”江既白说。
虽然是用手“看”的,但他能想象到傅自华现在是什么模样。
“你不走吗?”
“你不把我交给联邦吗?”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问题对撞,引起了双双的沉默。
傅自华知道,地下室的门锁根本困不住江既白,如果这个人想走的话,谁也抓不住他。
“我不用走啊。”江既白率先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已经跟他们道过别了。”
傅自华一时间没理解这话的意思:“什么道别?你跟谁道过别了?”
“跟我认识的所有人啊。”江既白回答,“我跟他们道过别了,不用再去道别了。”
所以,他不用为了去找同伴而特地离开,也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做,就这样留了下来。
傅自华听懂了这个意思,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为什么要跟他们道别?”
“因为再也不会见到了。”江既白露出了灿烂的笑脸,“我要死了唉,你开不开心?”
傅自华:“……”
“你在说什么?”男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终于破了功,一双眼睛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他像是被一架天上掉下来的钢琴砸蒙了,不敢置信的同时还有些怀疑人生,好像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加荒谬的事情。
“什么叫你要死了?”傅自华双手握住了青年的肩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与冲动,压低了声音问,“你为什么会死,你要怎么死?!”
“基因病啊,你不知道吗?遗传的。”江既白的声音听上去却很平静,“我上次来的时候,还看到你书房里有江女士的画。”
江女士大名叫江彩星,是江既白的母亲,也是一位联邦知名的艺术家。
她生前最为人记忆深刻的事迹,就是让她的孩子成为了自己的艺术作品。
她教孩子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而是“我爱你”,她决定用一切美与爱来浇灌她爱情的结晶。
哪怕她的爱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她发现自己怀孕以后,因为害怕步入婚姻的坟墓,破坏了爱情的美好印象,而选择一个人跑路。
她想把孩子培养为最精美的、最奥妙的艺术,可惜未能如愿。
在孩子两三岁的时候,她被确诊了基因崩溃。
目前联邦并没有找到彻底治疗基因崩溃的办法,但靠着药物的帮助,哪怕是病情非常严重的患者,也可以至少延续十年的生命。
可是,那个样子太不美丽了。
一生追求美与爱的江女士,无法忍受自己要在病床上度过十余年的时光。
那样苍白瘦弱,病态无力,被束缚在一张小小的病床上,失去自由,眼睁睁地看着美与爱离自己而去。
她不希望如此。
于是,她选了某个春天的午后,在花园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她死后,她所有的艺术作品被拍出了天价,人们赞美着她的艺术成就,却遗忘了她最后的那件未完成之作。
“我比她的情况还糟糕一些。”江既白轻声说,“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了,可能等不到明年桃花开的时候了吧。”
“如果能等到那时候就好了。”说着说着,他有些惆怅。
如果能在某个天气晴好的春日午后,桃花盛放在枝头的时刻闭上眼睛,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场景吧。
“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江既白换了一个很板正的坐姿,“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江既白从小就很喜欢逗傅自华玩儿。
他喜欢看正经人被他惹生气时,想要发火,但又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发火的样子。
他想去触摸那些被封冻在冰山下的情绪,感受岩浆融化冰川,体验那极致的冷与热碰撞的激烈交锋。
只是,不论他怎么挑衅,傅自华总能维持最体面的模样。
江既白了解傅自华的品性,更知道这个人最习惯循规蹈矩。
把自己带回家而不是交给联邦,这个行为好像已经突破了“傅自华”这个人的行为底线。
这个人是一点儿自己的错处都不会放过的,严于律己,遵循着大大小小的规矩,并以此为荣。
可如今他却将通缉犯藏在家中,还弄来了稳定剂。
购买稳定剂确实没什么门槛,但有个要求,就是稳定剂只能出售给兽化者,或者兽化儿童的监护人。
可想而知,傅队弄来这瓶药剂的途径可能不怎么合理合法。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江既白笑了笑,忽然有些小害羞。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傅自华却听懂了。
他不仅听懂了这句话里潜藏的所有意思,还因此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哀伤。
冰山下的火山终于爆发,情绪汹涌澎湃。
“对,我确实讨厌你。”他这样回答道。
与其说讨厌,男人更愿意承认自己恨他。
恨他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恨他看上去个性开朗,却并没有真的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也不把任何人放在心里。
恨他生了一副好相貌,还到处撩拨。
恨他无所顾忌,自由散漫,说离开就离开,说抛弃就抛弃。
恨他走得决绝彻底,明明那么喜欢满园春色,也答应要照料那些桃花树,可一天不到就反悔。
甚至,可能连下一次的花期都看不到。
“我讨厌你。”傅自华重复了刚才的话,咬牙切齿,字字如刀,刮在自己心上。
“哎呀好巧。”江既白惊喜地蹦了起来。
他像是找到了知己,激动地拉住了男人的手,笑容是一如既往地灿烂:“我也讨厌你!”
从下一章开始要隔日更啦~
以及,提前剧透一下,HE,但是HE的方式非常魔幻,且这个魔幻剧情只会出现在尾声那一章,总之感觉确实挺癫的,和这个世界观非常不搭……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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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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