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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天 “那天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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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自华面无表情地拉开了自己床头柜的抽屉。
江既白听到他在里面翻找着些什么,木质抽屉的底座、外包装的塑料壳与其他不知是什么的材质碰撞,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江既白的脑子昏沉沉的,还没反应过来那句“这就试试”的意思。
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脖子上被套了个什么东西。
他摸了摸,是个毛茸茸质感的颈圈,但是颈圈的中间位置还连接了个长度至少有一米的锁链,锁链末尾处是一颗水晶爱心。
如果没猜错,那颗爱心还是红色的。
这是他某一年给傅自华送过的礼物,当时可是精心挑选的,没想到自己用上了。
“原来真的还在啊。”江既白有些惊奇,“我还以为你全扔了呢。”
他话音未落,两只手的手腕上又多了个东西,有些重量,外面仍是包裹了一层毛茸茸。
江既白想摸一摸这又是什么,但却发现双手之间被一条链子牵制住了,没办法做太大的动作。
好了,现在知道这是个手铐了。
傅自华没再说话,江既白只能听到他在抽屉里翻找什么。
某些应该是瓶瓶罐罐的东西被他放到了床头柜上,玻璃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又有一些似乎是纸壳包装的东西也被扔在了桌面,但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把刚扔下的东西又拿了起来。
他应该是瞧了瞧上面的保质期,一阵沉默过后,那些东西被扔进了套着塑料袋的垃圾桶。
男人又检查了一下刚才的瓶瓶罐罐,然后就是物品接连被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江既白:“……”
江既白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是一直没机会用吗?”
听上去有保质期的物品全都过期了啊。
一颗圆球状的物体被塞进了他牙齿中间,堵住了他的嘴。
但圆球两侧的绑带并没有系上,江既白咬了两下用来磨牙,就把球吐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很多东西被翻找出来,全都被塞进了江既白的手里。
如电动玩具、眼罩、绳索,种类多样,也不会过期。
眼罩没什么用,毕竟他现在跟瞎了也没太大差别,就多余戴这玩意。
绳索和其他的物件也没被用上,江既白想,对方毕竟是正直古板到一定程度的傅队长,总不会用这些招呼他一个伤员。
还有一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摸是摸不出来具体品种了,但江既白记得,这应该是赤狐的橘红色尾巴。
床头柜终于被清空了,江既白听到抽屉被关上的声音。
他把怀里的各种东西往床上一扔,又没有骨头般往床头软包上一靠。
见收拾完床头柜的男人没什么动静了,江既白又随便拿起了个什么,用拇指与食中二指捏了捏,是个硅胶质地的玩具。
“你是小孩子吗?”江既白偏头笑着,“还需要找人跟你一块儿玩儿玩具。”
“这可不是小孩子能玩儿的东西。”傅自华沉声道。
江既白正想回嘴,却感觉到自己的尾巴末端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
男人滚烫的手掌,对于蛇尾来说简直像个烤炉,尾巴条件反射地甩动起来想要逃走。
但是受伤虚弱的人,根本不是身强体壮的男人的对手,完全挣脱不了。
“别动。”傅自华摩挲了两下手中的尾巴,触感温凉,还十分顺滑,像是裹着丝绸的玉石。
被一双大手轻柔地顺着鳞片生长的方向抚摸,蛇尾渐渐安静了下来,好像也慢慢适应了男人掌心的温度。
不难受,还有点舒服,江既白没再挣扎,只是尾巴还是会不受控地轻轻甩两下。
傅自华用另一只手拿走了江既白手里一直在捏着玩儿的小东西,轻轻按压开关,很快就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嗡嗡声一出现,江既白的肩膀缩了一下,被人抓在手里的尾巴都跟着僵直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完全不为这点小风小浪担忧。
“你送的玩具,不自己试试吗?”傅自华的声音依旧是平静的。
但是江既白的第六感开始预警,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危机正在靠近。
靠近了并不只有危机的预感,还有“嗡嗡嗡”的声音,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震动搅起的微弱气流。
但震动源在无比接近他的尾巴那一刻却停下来,不上不下的,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你为什么要叛逃。”
没有来由地,在这样一个时刻,傅自华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江既白心中浮现出许多问号:“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刑讯逼供吧?”
被这么一说,傅自华才察觉到这个场面似乎有点儿糟糕,尤其是把此刻的场景与对方的话相结合之后。
趁着男人愣神,江既白探身抢走了傅自华手里攥着的玩具,又长按几秒将其关闭。
“用这么个小玩意儿可不行。”他随手把东西往远处一丢,声音里满是笑意,“有本事换真家伙来。”
意识到自己的话里也有歧义,江既白强调道:“我是说老虎凳辣椒水,电椅也不是不行,如果现在还让用的话。”
“刑讯逼供要有刑讯逼供的样子。”他耸了耸肩,牵动胸前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在调情。”
男人专注地看着眼前人,脸色阴沉得可怕,可完全看不到对方表情却感受不到丝毫压迫。
双方似乎都在等着彼此开口,空气安静得不太寻常。
最后还是和往常一样,傅自华先败下阵来,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是个伤员,还是个小疯子,跟他较什么劲呢。
男人很快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那张本来年轻俊朗却因为总皱着眉头而显得严肃的脸,都因为心态的改变而多了些温和。
傅自华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很快,又一种冰冰凉凉的东西被涂抹到了蛇尾上。
不等伤员询问,傅自华已经说出了东西的成分:“生理盐水,先给你清理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伤员平静地说道,“你可以把我整个扔到酒精里消毒。”
傅自华:“……”
傅自华脑海里,出现了那条一米多长的小白蛇被泡在酒瓶里的画面,还有些许人参与枸杞沉在瓶底。
“哎,不如等我死了,你就拿我泡酒吧!”江既白兴高采烈地提议道,像是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消停点儿。”夹着浸满了生理盐水的棉花球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
但在触碰到明显有伤口的地方时,男人还是下手轻了许多。
尾巴的部分本来就没受多少伤,基本都是之前沾到的血凝结成了块。
经过清理,银白色的蛇尾又恢复了干净,看上去更像是打磨过的珍珠。
傅自华又换了好几块棉花球,将伤员身上各处的血污清理了个彻底,小心翼翼地绕开伤口,没再出现伤口开裂的惨剧。
该清洁的地方清洁,该包扎的地方包扎,破破烂烂的小蛇,说不上焕然一新,但总归不再是那般惨兮兮的模样了。
可江既白看上去仍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动都懒得动一下,完全任人摆布。
总想着这个人安静一点就好了,可等到他真的安静下来,傅自华又不习惯。
棉球擦过那张漂亮的脸,傅自华看清了江既白脸上那几处细细小小的鳞片。
鳞片零星分布在青年的两侧脸颊,更贴近人体肌肤的颜色,如果不是在阳光下会有光反射,几乎看不出来。
江既白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只是他此刻昏昏沉沉,连呼吸都能让他疲惫无比,已经无暇顾及彼此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叛逃?”傅自华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提出问题的人以为自己依旧不会得到答案,可过了几秒,他却看到江既白张了张嘴。
“因为食堂的饭很难吃。”那张嘴里最终吐露出了这个答案。
傅自华:“???”
根据傅自华对他的了解,这个答案肯定不是完全的谎言。
江既白几乎从不说谎,他只说并不完整的实话。
只是,这句实话背后到底还藏着怎样的真相,那就不是这个人会主动解释的了。
“因为电影越来越无聊了。”江既白又轻声说道,语速也越来越慢,像是快要睡着,“因为商场门口的冰淇淋换了供货商。”
“因为……”
疲倦的感觉席卷全身,江既白闭上眼睛,黑暗再次呼唤起他的名字,用最甜美的嗓音,令人难以抗拒。
傅自华已经察觉到了江既白的异样,他本以为这是受伤带来的虚弱,但又好像并没有那样简单。
青年被抱了起来,脖子与手上限制行动的东西被取了下来,男人又用手感受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傅自华掌心里并没有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对于常年体温低于正常人的兽化者来说,现在可能已经是高烧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好像丝毫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受伤也好,生病也好,从来都不在意,还非常能忍疼。
中学时代约架的时候是如此,在军校里特训的那几年也是如此,江既白就好像不会疼一样,凡事都要拼命。
不管断了多少骨头,不管流了多少血,不管身上留下多少伤疤,不管别人有多么担心他,他总是一副惹人生气的笑嘻嘻模样。
有好几次,在激烈的打斗与训练结束后,他都好像没事儿人一样跟别人嬉笑打闹。
可就在那样欢快的气氛里,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人忽然一下子就倒下了。
眼睛一闭,昏迷不醒,吓周围人一大跳。
想起这些,傅自华又不知来由地生起气来。
他气愤地将人放到枕头上让对方躺好,气愤地找出薄毯给人盖上,气愤地从医药箱里拿出退热贴。
还没来得及撕开退热贴的包装,他又江既白继续说道:
“因为那天……”
“那天的风里有花香。”
江既白已经到了清醒与沉睡的边缘,却还没忘记要回答刚才的问题。
傅自华也从这个回答里找到了重点:“那天?你说的那天,到底是哪一天?”
男人的心跳也有些加速,潜意识告诉他,自己可能触碰到了问题的核心。
只要继续探索下去,他总有一天可以找到一切的真相。
找到关于这个人的,真正的答案。
江既白听到了傅自华的声音,可是一切话语在他耳朵里被扭曲成了隆隆的鼓声。
即使如此,他还是靠着对傅自华的了解,猜出了这个人会接着问出什么问题。
他的思绪也跟着这个问题飘远了。
“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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