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礼物 “有试过我 ...

  •   这句话好像是在示弱啊。

      江既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识,陷入到那片一直在呼唤他的黑暗之中。

      再醒来的时候,他身处另一片黑暗。

      江既白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还能醒过来,应该是还活着的吧。

      因为种种副作用,他的眼前仍然是一片模糊,只能感受到一点点光源,看任何东西都只是隐约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身边有谁,后续的计划有没有顺利进行。

      但无所谓了,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江既白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双腿好像已经回来了,他现在还能活动脚趾。

      呼吸的时候胸口处的伤会疼,双手也恢复了知觉。

      他伸出手摸了摸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十分窄小,充满医疗用品与消毒剂的味道,还有电流的滋滋声,好像是在医疗仓的内部。

      这个地方他简直太熟悉了,哪怕不用睁开眼睛看,他光靠摸索也能找得到各个按键的位置。

      江既白打开了医疗仓的盖子,想要坐起来,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连起身都很吃力。

      他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又躺了下去,默默按下了关闭舱门的按钮,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准备入土了。

      傅自华就那么安静地在旁边看着江既白仰卧起坐,全程一言不发,还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

      江既白果然没有看到他,和傅自华猜测的一样,那双好看的红色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眼睛的主人却丝毫不在意,像是已经习以为常,又像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透过观察窗,傅自华看到了此刻江既白恬静的睡颜。

      医疗仓的清洁功能有限,没能把青年脸上的血迹完全清理干净,苍白的脸上还有几点触目惊心的红。

      而合上双眼的人嘴角微微翘起,看上去平静又舒适。

      他就是这样的家伙,醒着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把他掐死,睡着的时候又是这样安静乖巧,让人想把他想要的一切捧到他的面前。

      傅自华不自觉上前两步,俯视着玻璃窗内的青年。

      太安静了,像一幅被定格的油画。

      红色的眼瞳猛地张开,锐利冰冷,锋芒毕露,没有了刚才的甜美乖巧。

      傅自华知道他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但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还是会感受到了头皮发麻,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地颤栗,像是被冷血动物锁定的目标。

      很快,那双红色的眼眸变成了弯弯的笑眼,江既白绽放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像是知道正有人与自己隔着玻璃面对着面,他朝对方眨了眨眼睛,算是打了招呼。

      打过这个招呼,江既白又合眼睡了过去,完全没理会自己给对方造成了怎样的惊吓。

      傅自华松了口气,默默远离了医疗仓。

      他离开地下室,回到了自家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疲惫的男人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挡住了窗外的阳光,也遮盖住了所有的表情。

      江既白昏睡了三天,在这三天里,傅自华也一刻没闲着。

      由于庆典上的骚乱,特别行动队全员出动,去四处寻找藏在城市中的夜行者,以及那位下落不明的刺杀者。

      可偏偏就是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间点,联邦研究院遭遇入侵。

      多年来联邦研究院居然都在进行非法人体试验,实验体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或者幼时被拐卖的兽化者。

      据说是一直在追查儿童拐卖案的刑警,与某位调查记者追查到了线索,在这个全民的目光都被刺杀事件吸引,也是研究院最混乱的时刻,将这件事曝光了出去。

      研究院正在风口浪尖,非法实验引起公愤,不只是民间那些合法的兽化者互助会,就连没有兽化的普通人都在参与抗议游行。

      首都黑曜城的警戒状态至今没有解除,全城警力片刻不息,特别行动队也全程待命。

      现在是傅自华忙碌三天后仅有的休息时间,他回到家,先去看了看医疗舱里的伤员,饭都没来得及吃。

      傅自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江既白带回自己家。

      在江既白陷入昏迷后不久,傅自华眼睁睁看着他从半兽形态变成了彻底的野兽形态。

      那是一条一米左右的小蛇,通体纯白,晶莹剔透的鳞片在月色下闪着异样的光华,就那样躺在积水中,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

      傅自华被吓得心脏狂跳,在瑟瑟秋风中,愣是让冷汗打湿了他后背的衣衫。

      自联邦成立起,就没有出现过完全兽化的案例,人们早已认定自己已经失去了和先祖一样兽化的能力。

      所有人都自认为这是进化成功的标志,并对兽化者投以怜悯的目光。

      如果让人知道,世界上还有可以完全兽化的人,不知又要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傅自华不知自己怎么想的,把那条小蛇带回了自己家,都没确定是否还有生命体征,就急匆匆将对方放进了医疗仓。

      好在,医疗仓检测过后亮起了绿灯,开启了医疗模式。

      可做完这一切,傅自华就有些后悔。

      尤其是在加班三天,去找一个明知道就在自己家里躺着的人的时候。

      这只会是一个大麻烦。

      傅自华清醒地知道这一点。

      可是,在他做完了这一切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又能给自己找到种种理由。

      例如,当时那所废旧歌剧院太过偏僻,等救护车赶来,远不如直接去他家快速。

      例如,特别调查队已经在调查联邦研究院,遇刺的院长行踪诡秘,不知道藏着多少东西。

      在院长在遇刺时的那一刻,他身边那两位并没有兽化特征的保镖身上忽然出现了大型猫科动物的特征,并爆发出非同寻常的爆发力。

      所有人都知道,兽化特征是完全无法掩盖的,这也许就是非法实验的成果。

      研究部不知被渗透到了何种地步,更不知其他部门有没有参与其中,所以,把江既白交给联邦并不安全。

      这些念头在傅自华脑海中徘徊,挥之不去,像是要给他自找麻烦的行为脱罪。

      在把人放进医疗舱后,傅自华又马不停蹄赶去跟特别行动队的众人汇合,忙碌到今天,才总算能松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多一会儿,他就又接到了属下打来的电话。

      “傅哥!”手机那头的声音满是熬夜过后的兴奋,“找到那个刺杀者的线索了!”

      傅自华:“???”

      不是,他们怎么找到线索的?

      从他家地下室吗?!

      *

      第二天清晨,又一次一无所获的大搜查过后,傅自华回到家,发现江既白已经醒了。

      青年躺在他的沙发上,听着他的电视,喝着他的可乐,穿着他的睡衣。

      还是上次江既白来时偷着穿的那一套,黑色秋冬款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他的身上。

      青年姿态慵懒,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可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残留的血迹并没有清理干净,像是刚生吃了个人。

      傅自华深吸了口气,可那口气就堵在他胸口,下不去也上不来,把一切复杂的心绪都压在了里头。

      “你回来啦。”江既白像往常那样跟屋主打了声招呼。

      只是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连声音都失去了往常的活力,沙哑而轻缓,变得温柔了许多。

      “起来。”傅自华低声呵斥,“压到伤口了。”

      睡衣是黑色,沙发是红色,血色落在上面并不明显。

      可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睡衣与沙发上被打湿的痕迹还是暴露了一切,也不知刚刚青年是怎么在沙发上闹腾的。

      “哦。”江既白乖乖站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头晕晕的。”

      傅自华通常情况下情绪稳定,可一旦遇到江既白,就会感觉到一股不知打哪来的无名之火。

      可还不等他发火,就看到刚刚还能自己站起来的人又软倒了下去。

      江既白侧躺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本属于人类的双腿再次变成了蛇尾,原来穿得好好的裤子也被甩到了一旁。

      柔软且凌乱的白发肆意散落,盖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因为不舒服,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体紧绷,呼吸里都带着颤音。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咬紧着牙关,没让一丝声音从嘴里泄露出来。

      不像完全兽化是那整条身体只有一米长的小蛇,半兽化状态下光是银白的蛇尾有几米长,是完全放不进医疗仓的,盘多少圈都放不进去。

      傅自华只好把人搀起来带去卧室,叮嘱江既白自己把上衣脱了,又去柜子里翻出了医用箱。

      一扭头,他却看到江既白在玩睡衣的扣子,东摸一下西戳一下,就是不解开。

      明明刚才还疼到肩膀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都没干,怎么现在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傅自华看得窝火,干脆自己上手,去把睡衣的扣子解开,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整件衣服褪了下来。

      裂开的伤口在肩膀靠近左胸处,是一道长却浅的刀伤。

      将伤口重新清理包扎,傅自华又把边角处的绷带贴好,虽然知道人应该是不会听进去,但还是说了一句:“最近不要乱动。”

      “嗯。”

      江既白此刻还没缓过来,脑袋靠在包着皮革床头上,半睁着的眼睛没有神采,纤长的脖颈好像一折就断。

      他看上去比平时温顺许多,可傅自华看着还是会觉得生气,似乎这个人不管是闹腾还是安静都不对。

      重新打开衣橱,傅自华从里面翻找出一套新睡衣扔了过去,柔软的布料直接盖在了青年头上。

      江既白拿过衣服,却没有穿,而是像盖毯子一样裹在自己身上。

      傅自华没有再管他,而是收拾起了一团乱的家里,捡起地上沾了血的旧睡衣在考虑怎么办。

      睡衣上不仅有血迹,还沾了几片脱落的鳞片。

      鳞片只有指甲盖大,白色近乎透明,在阳光下能看出虹光。

      兽化者一般是不掉毛的,哪怕到了换毛的季节,除非故意使劲儿往下薅,不然绝不会像宠物一样脱毛。

      同理,爬行类动物返祖的兽化者身上的鳞片也不应该轻易脱落,更不会有蛇蜕。

      也不知江既白到底是怎么折腾的自己,能让身上的鳞片掉下来沾在睡衣上。

      也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傅自华将鳞片收在了打开的衣柜门中一个单独的隔间里。

      他又抖了抖衣服,查看上面的血迹,虽然是黑色的,但这个材质不能水洗也不能干洗,而且如果以后被人发现,可能会引起麻烦。

      “这件衣服不能要了。”他喃喃着。

      江既白的注意力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这句话,不走心地道了声:“抱歉啊。”

      “不过也算抵消了吧,就当你送我的礼物了。”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江既白的声音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不着调的样子,“反正我也给你送了那么多年的生日礼物。”

      傅自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江既白似乎幻听到了那句他没说出口的“你还好意思说”。

      随即,青年又想象到了可能出现在傅自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又笑出了声。

      江既白瞬间把刚才发作的疼痛忘到脑后,一下子坐了起来,饶有兴趣地问:“还在吗?”

      不等傅自华发出询问,他又笑着补充道了一句:

      “有试过我送你的那些小玩具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礼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