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四章 老夫人怜爱 ...
-
等到章知府将刘涵的人际关系、行踪死因等一一查过,又得到仵作的查验结果,陈瑷才得以解除嫌疑,回了自己的院子。
经仵作验看,刘涵仅有胸口上的伤,但伤口深却流血少,且刀口泛白,显然是死后造成的,说明刘涵并非死于胸口的刀伤,不过刀口产生的时间距离刘涵的死亡时间很接近,此时血液温热,还在体内循环,不然伤口不会流这么多血。
而陈瑷衣袖上的血渍很大可能是特意沾上的,一般情形下该是点状、喷射状,而不是一块一块的。
有了仵作查验出来的这个结果,那具体死因又成了重中之重,听说仵作父女俩在排查是否存在中毒迹象。
绮云哭哭啼啼的,“太好了,没事了,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听绮云这么一说,陈瑷才发觉这都快要过午时了,赶紧让脱了嫌疑的厨娘准备饭食,别忘了让人送一份去祖母那里。
不久前忠勇伯夫人醒了,但整个人状态并不好,迷迷糊糊的不是在说胡话就是在哭,怕真出个好歹来,所以老夫人过去亲自守着了。
陈瑷悠悠叹口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外人如何安慰劝解也于事无补。
“对了,花厅那边女客午膳备了吗?厨房送过去了吗?”陈瑷突然想起这事。
绮云:“放心吧,连同知府大人带来的衙役都送过了,老夫人交代过的,到了时辰就送去。”
陈瑷放下心来,祖母总是靠谱的。
绮云看大小姐闷闷的样子,便道:“要不要去表小姐那里,多少能说说话解解闷。”
陈瑷摇头,只有赶紧把幕后凶手抓出来才能解她的郁闷。
“你赶紧去用个膳,再向那些衙役打听下案件进度。”
绮云不放心:“那让外头的小丫鬟来陪您。”
陈瑷点头,“嗯,快去吧,别饿着自己。”
绮云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等午膳送来,陈瑷扒拉完最后几口饭,就等回了绮云。
“大小姐,您猜奴婢打听到了什么?”绮云恢复了些活泼。
陈瑷好笑道:“打听到了什么,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
绮云贼兮兮的,“你当骊王府为什么要与忠勇伯府联姻,原来伯府承诺刘姑娘嫁去王府时几乎把全部身家都陪嫁,只留一点给伯夫人过活。忠勇伯还在的时候会经营,听说身家可丰厚呢。”
陈瑷听完皱起了眉头,“难道世子不同意?”所以悔婚杀人?
绮云摇头:“倒也不是,世子就是个混不吝的,他哪里管娶的是谁,反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进门放屋里就好了。”
“那世子在外有相好的?”所以那个相好的买凶杀人?
绮云呵呵笑,“您是不知道,那世子就爱逛花楼,到处留情,相好的遍地都是,但人长得好出身好,京都里好多小姑娘都迷恋着呢。唉,这样说来刘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嫁入高门呢,这世子就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说完老成的唉声叹气,一副愁苦的模样。
陈瑷觉得好笑,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多伤春悲秋,果断打断她发散的思绪:“还打听到什么了?仵作那里有没有新消息?”
“这个没打听到。”说完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家大小姐,又道:“听说章大人今日要是没查出点眉目,可能要宿在府里了,花厅那里滞留的夫人小姐们都回去了。我去小院外边瞧了一眼,您是不知道,那间屋子就差掘地三尺了,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连屋顶的瓦片都不放过,我还见好几人在花圃里趴着呢,也不知在找什么。”
第一现场遗留的线索最多,自然要小心谨慎,陈瑷又问起忠勇伯夫人的情况:“祖母还在伯夫人那里?伯夫人如何了?”
“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回去了。那伯夫人的身子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被救醒来时差点没能起身,老夫人后来都和知府大人商量,把府城有名的大夫全喊来了。”绮云弯腰凑近才道:“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吊着伯夫人的命,至少得等到知府大人查完此案。”
陈瑷想起今日见到伯夫人那风吹一下就能倒的单薄身子,真的担心她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走,去祖母院子。”陈瑷风风火火的说走就走,绮云忙随手拿过一件斗篷跟上,三月的午后,依旧有些凉。
祖母院子里人人忙碌,想是刚回来。
陈瑷进去,正好见祖母吩咐人将饭菜撤下。
“祖母,怎么才用这么少?身子要紧,您要保重啊。”陈瑷见撤下去的饭菜几乎未动。
老夫人轻笑道:“放心吧,祖母晓得的,不会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只是今日确实没胃口,强吃也咽不下,随性些更好。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您,今日忙坏了吧?伯夫人如何了?”
老夫人叹气,“我离开时好多了,已经可以走几步了,真是造孽,先是送走了丈夫儿子,现在又是女儿,真正是孤家寡人了。”
“她娘家呢,没有亲人了吗?”
老夫人更是唏嘘:“没了,伯夫人父亲与你祖父有袍泽之义,当年打退鞑子那场仗,差不多二十年前了,她全家和你祖父一起牺牲了。”
说到这个,老夫人眼角带上了几许悲伤,“好在如今鞑子元气大伤,已经没有一举南下的实力了,你爹你兄长守着边境能安稳些。”
陈瑷想起远在边境的爹娘兄长,心里也伤感起来,他们已经有近三年没有回来了。每到年底,鞑子总会来打秋风,即使每次都是小规模战役,爹爹也不敢大意懈怠,除夕夜都要披甲过的。虽然他们不能回来 ,但他们的礼倒是每年都没遗忘。
“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今日吓到了吧?”老夫人及时转了话题。
陈瑷摇头:“吓倒是没被吓到,就是这事不知谁是凶手,本来以为我们府上没有牵扯的,可是那个碧玉却失踪了。”
老夫人声音疲惫:“是啊,这事无论如何都扯上我们候府了。你可知刘姑娘平日与谁有过节?”
“我哪里知道,我与她最大的交集就是那日与她争吵了,今日想要与她和好不是还没机会吗?”
老夫人怜爱的摸摸她脑袋:“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还埋伏在屋内伤了小瑷。”
“祖母,我怀疑那人是个女子,因为她高度不够,伤到的是这里。”陈瑷指着自己的后脑位置给老夫人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流光?或者碧玉?”
老夫人只是道:“罢了,你自个儿就别费心想这么多了,这事有知府大人操心,人家处理案件不是一年两年了,你这几日就好好歇歇,虽然说不疼了,但还是要柳太医过来给你瞧瞧才安心。”
“越娘帮我看过了,说就是小伤,自己休息两天就能好。”
“不行,不能大意,越娘毕竟只是跟着她爹学了些仵作的知识手法,哪里比得上人家大夫懂得多?绮云,你赶紧去让柳太医过来给你家小姐瞧瞧,她不在意,你可不能什么都依她,上点心。”
绮云被老夫人提溜出来这么说一通,愧疚起来,今日发生这些事,大小姐又精神奕奕的,她就把这事给忘脑后了,暗自在心里发誓,以后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先考虑大小姐。
她匆匆忙忙的出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将人带来了。
柳太医是上了年纪的御医,内退后就给请到了府上,此时额上都出了一层汗。
老夫人佯斥绮云:“真是毛手毛脚的,看看柳太医都被你拉扯成什么样了。”
绮云低下头去,不敢应声。
倒是柳太医开口道:“无碍无碍,出出汗对身体也有益处,呵呵。大小姐是伤了后脑?”
陈瑷已经卸了头上的钗,让柳太医给自己察看伤处。
柳太医问了些譬如晕不晕,疼不疼,恶不恶心之类的问题,然后说没什么大碍,到底是开了几剂药,让陈瑷煎服。
等柳太医离开后,老夫人就数落她:“你看你,心大眼大,日后万不可如此了,听医嘱把这药都吃完。绮云,这事就交给你了。”
绮云争取将功补过,拍胸脯保证:“老夫人放心,这药我亲自煎,亲自盯着大小姐喝下。”
老夫人点头,这丫头还是不错的,也怪今日出了这些事,扰了大家的心神。
陈瑷又陪着老夫人聊了几句,就让祖母歇歇午觉,守在床边定要看着祖母睡熟了才肯离开。
走到半道上,陈瑷心里念着小院那边的情形,对绮云道:“你陪我去小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她实在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案件查到哪一步了。
“不行,您还没有服药呢。”绮云提高手里的药包给大小姐看,尽职尽责。
“哪有人下午晌吃药的?都是用过膳后才服药。”陈瑷毫不留情地拒绝。
绮云一脸你别骗我的样子成功逗笑了陈瑷,“是真的,我何必骗你?”
绮云看她坚决也就不再坚持,反正药是一定要吃的,但是又踟蹰道:“您真要去小院那儿啊?”
陈瑷好笑:“你要是怕就回去院里,我让其他人陪我去也是一样的。”她是看出这个小丫头害怕去小院了。
绮云昂起下巴:“谁怕了?这就去吧?”
陈瑷不逗她,率先迈步往小院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