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三章 越娘点头表 ...
-
好在那仵作家住不远,很快就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小女子名越娘,跟着父亲学过点皮毛,承大人看重,一定尽力当好差。”
章知府目露满意,摸着两撇胡子呵呵笑,“好,去看看吧。”
越娘清脆应声,拿了自个儿的箱子就往整理好的隔间去,刘涵已经被抬进了里头。
流光想要跟进去,陈瑷阻止:“流光姑娘还是留在这里等结果吧,越娘是专业的,我们应该相信她。”
流光看着章知府的脸色,勉强停下了脚。
她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指着陈瑷喊道:“肯定是你让人故意泼我们小姐一身茶水的,不然我们小姐怎么会过来这里更衣?不来这里就不会死了。没错,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陈瑷听到这话,觉得有蹊跷,忙问:“有人泼刘姑娘茶水?”
“你别惺惺作态了,你是府上的大小姐,吩咐下人这么一件小事还不容易吗?”
一旁四处观察的章知府闻言对老夫人道:“此事干系重大,还请老夫人理解,今日宴会之人的名单是否能提供一份?以及今日宴会上端茶倒水跑腿的丫鬟小厮都需到前院集合对一下行踪。对了,当时屋内只有贵府的千金,也需要向她了解当时的情况。”
老夫人:“已经让人去整理了帖子,很快就能理出来,今日赴宴的所有人都被留在了隔壁花厅,如果您有需要都可以问询,当时我这孙女确实在场,但是她并不知情,她一进屋就被砸了脑袋,这是可以验看的。”
章知府不置可否,“好,具体情况还是要了解的。”
陈瑷宽慰祖母:“祖母放心,虽说我与刘姑娘交情不深,但好歹相交一场,我也希望能早日查出真相,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说明白,若能帮助到府衙查案再好不过了。”
“好好,你向来听话懂事,既然如此,章大人有何问题只管问。”老夫人对孙女的表现很满意,这一看就问心无愧。
反倒是流光面上露出了心虚之色,陈瑷瞧得清楚,就道:“流光姑娘这是怎么了?你怕审讯?”
听了这话,流光气得脸色通红,“血口喷人,如今竟想要嫁祸在奴婢身上了,你候府再大也大不过皇上!我们伯府是皇上亲封的,我们夫人可是能直接进宫面见皇后的。”
陈瑷想要耸耸肩,但还是忍住了,“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章知府不管两人官司,直接在旁边耳房搭起了临时大堂,审问起了陈瑷。
“你几时到小院?”
陈瑷费了一些劲才转换明白时间,答:“大约巳时中,因为今日这宴会是祖母让我操办的,目的本就为了和刘姑娘化干戈为玉帛。因为前几日我与她在银楼因为争买银楼新出品的一件金钗而发生争执,这事府城几家姑娘都知道,其实不是大事,所以祖母训了我一番,让我好生与人说清,免得在心里留个疙瘩,日后见面反倒怀恨在心。
但宴会开始一段时间后,我没找到人,就让身边的丫鬟绮云去打探刘姑娘的行踪,听到有人说她往小院这边来更衣,我觉得在小院里两人说开也好,便来了这里。不过这事是我低头求和,不想丫鬟看见,就自己一人进了院子,留绮云在外头候着。
我在屋外拍了几次门都没人应声,以为没人,就直接推开房门进来了,当时屋内只有刘姑娘趴在桌子上,但是还没等我上前去,身后就有人敲了我脑袋,我晕了过去,对方是谁、什么模样全都不知。后来的事,您也清楚了,因为大家找不到人,就找来了小院。”
章知府打量对面的小姑娘,心中微微诧异,这是虎父无犬女么?遇到这事毫不慌乱,神思清明,能条不紊的还原当时的情形。今日他还在来的路上就拒了有好几家过来要人的要求了,现在隔壁花厅里女眷们一阵一阵的哭声,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与刘姑娘就这些交集吗?”
陈瑷仔细想想,点了头,在此之前,她们就远远见过几面,毕竟刘涵家里父兄早亡,就剩一个寡母与她相依为命,因此很少出现在宴席上,后来则因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才让她一人出来交际,多少能认识些人家。
而最近刘涵和骊王世子商定了婚事,就要结亲了,不能再小家子气的独来独往,所以频频出现在府城的交际圈中。
“刘姑娘在宴会上被人泼了茶水,这事你可知晓内情?”
“我也是在流光姑娘喊破时才知晓的,今日这种事确实是府上疏忽了,祖母已经将今日在宴席上的丫鬟集合起来,很快能知道是哪个丫鬟的失误。”
章知府继续问:“你对刘姑娘还有多少了解?”
陈瑷只能摇头,表示不清楚。
章知府没有多问,表示过会儿越娘得空会让她来给陈瑷检查脑袋的伤,便转身吩咐属下让人带了流光过来。
陈瑷出门时正好碰到流光,流光怒瞪她,不言语直接进了门。
陈瑷皱了眉头,这个流光表现得很为刘涵伤心,目光里确实也带了茫然无措,但,是她想多了吗?流光的愤怒很流于表面啊。
祖母就等在廊下,见她过来稍微松了口气,一时不知说什么,就伸手轻揉了陈瑷的脑袋:“还疼不疼?府医现在正看着伯夫人,她的状态不太好,府医不能离开,等过会儿我找章大人让他请个大夫过来。”
陈瑷摇头劝道:“没事的,祖母,我已经不怎么疼了,等府医得空再来瞧吧。”确实已经没多大痛感了,她就懒得费事让府医来看。
不待老夫人再说什么,院子外匆匆跑来一个小厮,面带惊慌。
老夫人一眼就见到了,眉头簇起,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厮扑通跪下:“老夫人,管家刚刚集合今日宴会上的丫鬟,结果有一个丫鬟不见了。”
“什么?”饶是老夫人再镇定,此时也有些站不住,她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有陈瑷伸手扶着,老夫人才能站稳,问那小厮:“她今日在宴会上?”
小厮一下就听明白了,直接道:“回老夫人,经,经其他丫鬟指认,正是泼了刘姑娘茶水的碧玉。”
陈瑷觉得头皮发紧,这人是跑路了?赶忙问那小厮:“那她的衣裳物件呢?”
小厮答道:“回大小姐,碧玉的东西都在,就是人找不见。”
章知府听到动静从耳房出来,“怎么了?”
老夫人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自诩管家几十年不曾出过大差池,没想到临老了,咳咳咳,老夫人心里发急,咳嗽起来。
陈瑷见老夫人咳得满脸通红,忙轻拍她后背:“祖母别担心,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我们就把这碧玉当做突破口开始查,一定能查出个水落石出。”
章知府从小厮磕磕绊绊的重复中知道了情况,眉头能夹死苍蝇,“老夫人,此事怕是牵涉不少,您府上的下人可有册子?”
老夫人缓过劲来,对那小厮道;“去把管家喊来,让他全权配合知府大人查案。”
小厮领命而去,脚步匆忙。
“章大人,确实是候府管教不严,今日发生此事,我也难脱干系,此案有何需要尽管差遣。”
“差遣不敢,只是本官认为行凶之人或与府中有联系,否则凭府上这么多人来往,不可能不露出马脚。”
老夫人与章知府就在一来一往中,定下了方案,全府上下全力配合章知府调查,但有线索,老夫人要第一时间知晓。
陈瑷听着两人的官方谈话,愈发觉得这事背后不简单。
刘涵遇害前到底和谁在一起,流光作为贴身丫鬟为什么不在其左右?打晕她的人就是凶手吗?陈瑷有满脑门的问号无法释疑。
章知府接着审问了流光,据她所说,刘涵不满意流光一开始带来更换的衣裳,让她又回马车上拿其他备用的。
流光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捧着一个包袱,解开检查过确实是衣裳,但她解释因不常来候府而迷路,所以离开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个因由全是流光一张嘴所说,没有佐证,所以被衙役带回府衙关押待二审。
而另一头的衙役将候府下人集中到前院,把所有人在宴会前后的行踪都了解一遍,筛出可疑人员。
因着手持匕首的原因,陈瑷作为嫌疑人被迫留在小院,心里再郁闷焦急也无济于事。
不多会儿,章知府再次来到小院,让已经给刘涵检查完的越娘给陈瑷查看后脑勺的伤。
提到这个,陈瑷伸手微用力按了按后脑,有些肿胀,但痛意已经不明显了。
检查结果如她所料,就是皮肉伤,并没有大碍,休息两天就能好,应当是持棒之人力度不够或者准头不行。
越娘又用手仔细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具体是哪里更痛些。
陈瑷伸手指了指后脑偏下的位置。
越娘沉吟着:“确定是下边更痛?”
陈瑷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有没有可能,打晕我的是个女子?”
力度不好评判,但这个高度可以推断对方应该是个与她差不多身高的人,她自恃不矮,但也只是在女子中比较,男子一般还是会高出她半个头的,如果个头更高,那木棍是由上往下砸,着力点应该偏上甚至是颅顶位置。
越娘点头表示同意:“有很大可能。”
那会不会是流光呢?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怀疑流光,演技太浮夸,又一直把着刘涵不让人靠近,不是心虚是什么?但无凭无据的,她没法空口指认。
反正章知府也觉得这人可疑,既然人到了他手上就一定能问出线索来。
可如果真是流光,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与人合谋?
陈瑷再次开始十万个为什么,她对这件事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