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女主的自救攻略（快穿）》钱鱼

20、第二十章 杨琼打断了

　　杨琼与师傅经过一通收拾，又在村里便宜卖了家里仅剩的几只下蛋鸡，整个房子像被土匪扫荡过似的，光秃秃的，院子里摆了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和装满物件的竹筐背篓。

　　师傅牵出马车，和杨琼一样样搬上去，挤挤挨挨的居然全塞上去了，马车里差点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车厢顶绑了几个油布包，马车后头还捆着杂七杂八的大物件。

　　杨琼为这匹马捏了把汗，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望州府，真怕半路上给累劈叉了。

　　等两人赶着一步一晃的马车出村时，村里人面色不定，欲言又止，但都默契的没有多话，人群慢慢聚集。

　　村长和村长妻子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唉，你们这是？”

　　师傅不欲将具体情况全盘托出，只道：“哦，村长啊，我那祖屋还得给我留着啊，日后说不定还会回来养老什么的。”

　　村长：“这，大家都姓杨，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我就倚老卖老说句话，虽然你家杨琼做的不地道，但杨进宝那小子确实做错了，大家心里都明白着呢，今日村里有人去县衙看了县太爷审案，杨进宝该受的罚也受了，听说最少要流放呢，若要按律典重罚可能要砍头，总归还得押送去京城的。可有一说一，不至于就闹掰了离开……”

　　师傅抬手阻止了村长的话：“村长不必说了，就算没有这事，我们总要去我儿子那里的，人老了，总想着家人团聚不是？”

　　村长见劝不下人，只好道：“也罢，你这走得突然，村里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些礼，要不你稍等，我回去……”

　　师傅再次打断：“村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还得赶路，不然怕是赶不上客栈要露宿外头了。”

　　师傅挥起鞭子甩了甩，马车继续晃荡起来，围过来的村里人纷纷散开，看着渐渐走远的马车议论纷纷。

　　“唉，去看过进宝他娘了吗？两口子都病倒了。”

　　“要是我生出这么个儿子，我恨不得再塞回去呢。”

　　“罢了罢了，说能想到进宝能干这么可怕的事来呢。”

　　马车晃晃悠悠，把议论都抛在了后头。

　　远远能望见县城大门了，却见好几个衙役在进城的大道上游走。

　　杨琼掀开车窗帘子，见到离村道十几米远的地方盖着块白布，隐约看出底下是个人。

　　看来是个案发现场？

　　杨琼便把帘子放下了，这种热闹她不爱凑。

　　***

　　李珠被押进囚车时踉跄了一下，跌在了里面，但她此刻脸上麻木，仿佛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

　　才不到一日的时间，她从李府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成了阶下囚，成了孤儿。

　　父亲死前殷殷的眼神，痛苦的挣扎，好像还在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要留下她一个人？

　　她布满血丝的眼珠恨恨地转向另一辆囚车上的杨进宝。

　　杨进宝躬着身子，把脑袋埋在两膝间。

　　今早在堂上他看见了围观人群里的父母，他们又老了几岁，母亲白发添了不少，看上去就像六七十的老妪。

　　“杨进宝，你这个狗杂种，你不得好死！你死后定下拔舌地狱！”

　　李珠突然爆发了，口中谩骂起来，惹得押送的官差甩了几鞭子在囚车上警告她。

　　李珠根本不惧，只恶狠狠的瞪着杨进宝的身影，完全没有以往的淑女做派。

　　杨进宝的身子微微顿了顿，埋在腿间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来。

　　这就是自己一直默默放在心上的人。

　　自己当真是鬼迷心窍啊。

　　巡察使坐在马车里，后头跟着一溜的队伍，借用了当地的驻军帮忙押着犯人进京受审。

　　除了杨进宝和李珠两个主犯，其余跟着李循的小喽啰们大多直接在吉安县判刑服刑。

　　走了一两个时辰，又被吉安县的衙役追上来。

　　巡察使便问怎么回事。

　　衙役：“回大人话，今早在永山村进城的道上发现一具成年男子尸身，根据查验，此人乃是林治。”

　　“哦？那就按律处置了吧。”巡察使昨日就听徐猎户说了，那林治多半活不成了，那刀伤的血都湿透了衣裳，他能来回走这么久已经是强弩之末。

　　所以他只当人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还是押解犯人进京要紧，就留了自己的几个护卫继续寻找，没想到这么快就的得到了消息，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

　　此时因为昨夜没睡好的巡察使，觉得马车晃得头都晕了，下令就地修整，用过午食再动身。

　　李珠闹着要下车方便，动静吵到巡察使，他气得骂道：“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小厮赶忙解释：“是那个李循的女儿，她想要去解手。”

　　巡察使忍着气：“让她去。”

　　李珠得到允许不闹了，由一个粗壮的婆子领着，安静的去了草丛里，过了一会儿才低着脑袋出来。

　　杨进宝也得了准许，被两个官差带着去另一处草丛。

　　这犯人的吃喝拉撒他们还是得管的，不然憋不住了不仅污了囚车，还得伤他们的鼻。

　　杨进宝被呼喝着走着，不想斜里冲出来个人，将自己给扑到在地。

　　“噗！”

　　一阵钻心的痛从胸口向四肢百骸传去，杨进宝低头一看，一支金钗正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已经疯癫状态的李珠嘴里喃喃：“让你害了我家害我父亲，我要让你死，要你死！”

　　说着又拔出金钗再狠狠扎下去。

　　杨进宝没有去挡，反而伸手掐住了李珠的脖子。

　　李珠慌忙挣扎起来，“呼呼，松开，你个狗杂种、贱泥胚子！”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懵了，听到李珠骂人的声音后，赶紧上来分开两人。

　　杨进宝手上用力，嘴角牵出一抹笑意，“也好，下地狱也有你陪着。”

　　不知杨进宝使了多大的力气，任凭两个官差如何拉拽，始终不松手。

　　李珠早骂不出话，一张脸憋得通红，双手尖利的指甲抓挠着杨进宝铁钳一样的双臂，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等官差好不容易分开两人，李珠早已气绝，瞪着双杏眼，眼中仍留着不可置信，而杨进宝依然保持着掐人的姿势，暗红的血早就湿透了前襟。

　　***

　　去县衙拿了路引，又在街市采买一通后，杨琼回到马车，“师傅，干粮买好了，水囊也灌满了，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师傅歪头思考，“行吧，差不多了 ，就这些吧。走吧。”

　　回答得很是随意，要不是他有过出远门的经历，杨琼都不放心。

　　杨琼就坐在车辕上和师傅一起赶车，杨琼特地用纱布围了半张脸，倒不是因为封建习俗，而是这时候的路实在全是土路，走路还好，但一路过来赶着马车她吃了不少土，现在鼻腔里还干燥得疼，嗓子里也干痒难受。

　　杨琼还在感叹修路的重要性，就见东城门外停着辆熟悉的马车。

　　从永山村进县城的是南城门，这会儿要去望州府，出的是东城门。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杨琼迟疑起来，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打声招呼。

　　不等她纠结完，对方已经看到了她。

　　小武看看杨琼，又转头看看自家少爷，终于还是提醒道：“少爷，您看那是不是杨猎户家的小娘子？”

　　周彦礼转过身，果真是杨琼。

　　他看着杨琼，一时又不知说些什么。

　　师傅倒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情形，猜出那是自己徒弟提过的周家少爷，便对杨琼道：“有什么话就去说个清楚吧。”

　　杨琼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她是受害者啊，虽然周彦礼之前可能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听师傅这么说，杨琼不忸怩，下了马车朝周彦礼走去。

　　周彦礼只道：“可否方便移步那边，我有话说。”他指着城墙边的一个空地。

　　杨琼点点头，“好。”随他走了过去。

　　今日的周彦礼倒是和之前见到的有所不同，更成熟内敛，也更清贵孤寂。

　　“今日审理案件的结果，你知晓了吗？”

　　杨琼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人，昨夜应该没歇息好，眼底一片青黑。

　　“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我不求你能原谅我祖父。我去矿场看了，那些人是我们犯下的孽，虽然李循伏法了，但是我祖父他，他……”

　　“我知道了。”杨琼打断了周彦礼的话，她昨夜就隐隐猜到了，周家势大心狠，估计已经撇清了干系。

　　“我问了祖父，他愿意舍出泰半家业来抵过，虽然这不能挽回什么……”

　　周彦礼在说什么，杨琼已经没在听了，心底涌出的情绪不知是失望还是难过，知道矿场全被屠了个干净时心有愤怒嫉恶如仇，见巡察使一脸正气时心底有欢喜有希冀，但现在只有遗憾和无奈，遗憾不能把所有凶手绳之以法，无奈面对世间诸多不公无能为力。

　　杨琼打断了周彦礼的话：“你这是要去哪儿？”

　　周彦礼回过神来，见杨琼面色淡淡，心里叹口气，“我打算去游学一段时间，世间山河只从书上见实在片面，想任性一回，看江山万里到底有多广。”

　　杨琼沉默了一会儿，“好，那祝你一路顺风。”

　　书生看看她身后满满当当的马车，那句你要去哪儿终究没问出口，默默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上了马车，才在小武的呼唤中回神。

　　两辆马车一东一西背道而驰，浓浓的烟尘里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