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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佰肆捌 人都有自己 ...


  •   跟隗因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体面人都是先送拜帖。

      帖子送出去要等回音,一大早秦觅便先跟慕天知去了北镇抚司,指点郑小玉把调配好的实验药品给白老鼠喂下去。

      昨夜被派去调查定远伯宋铤府上的暗卫回来汇报,表示对方家中一切正常,没发现可疑之处。

      父亲闲来无事便养花钓鱼,母亲吃斋念佛,正妻执掌中馈,妾室安分守己,长子外放做官,长女已经出嫁,次女次子都还小,每日念书玩耍,与其他人并无不同。

      “定远伯府中一切简朴,对于他的身份而言,简朴得有些过了头,他一心扑在神机营中,住宿也在营地,每旬回府两三次。”暗卫道,“若说有哪里不同寻常,就是府中修建了一个华丽的佛堂,那是因为伯爷母亲笃信佛教,几乎可以算是在家修行,逢年过节给曜京各大寺庙捐的香油钱也很丰盛,显然非常虔诚。”

      慕天知沉吟道:“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暗室、地窖或者密道?”

      “昨夜搜查一遍,并未有所发现。”暗卫道。

      慕天知点点头,吩咐道:“继续调查,看他是否跟谁过从甚密,除了他之外,家中亲眷是否有不正常的举动。”

      “遵命!”

      待暗卫离去,秦觅才道:“总感觉定远伯是个好人,这样把人家底儿都翻起来查,是不是……”看慕天知沉吟中的面色,他又道,“皇命难违,你也为难。”

      “一开始为难,后来见多了两面三刀之人,就不再相信这些表面印象。”外边人都怎么看都衍卫的,慕天知心里清楚得很,自家师爷虽然绝顶聪明,但到底还是个清白书生,哪怕道理他都懂,但到底没见过太多活生生的坏人,有些罪恶难以想象,“有的人表面道貌岸然,私底下却一肚子男盗女娼,身上穿了至少三层人皮,你得把这三层全都扒开,才能窥得一丝真面目。我现在很少盲目凭感觉判断一个人到底是好是坏。”

      秦觅垂眸,片刻后道:“对,有时候哪怕身边最熟悉之人,可能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怎么?想到谁了?”慕天知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尚未彻底消肿的嘴唇。

      秦觅:“……”他无语地退远了些,话里有话,“有些人。”

      “大人!”窦乾出现在书房门口,抱拳道,“定远伯、两位提督内臣还有两位武官都已经带到,在前院厅内等候。”

      慕天知淡淡道:“请定远伯去前厅,其他的人先等着。”

      宋铤同样一脸疲惫,见了他俩,并未客套,抱拳道:“慕大人,秦师爷,昨夜我已连夜安排全营自查,目前没有发现其他庐舍有服用寒食散之人,也并未见天明会祭祀衣袍和天明圣神雕像。”

      “伯爷是否一夜没睡?实在辛苦了。”慕天知浅浅客套一下。

      宋铤摇摇头:“无妨,神机营七万将士在我手里,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我实在难辞其咎,只怕这背后有更险恶的用心,那我真是百死难赎其罪!”

      “大人莫要过度忧虑。”慕天知温声道,“据我与师爷推测,全营被这妖教迷了心智的也就只有孟昶这一间庐舍之人,毕竟这妖教并非意在扩张,而是另有所图,本就不想声张,若信奉的人多了,他们潜伏不了这么久。

      秦觅也道:“那所谓‘圣餐’的寒食散造价不菲,他们未必舍得花那么多本钱来让更多的士兵上瘾。”

      “另有所图?这妖教图什么?”宋铤警惕道。

      慕天知耐心解释:“这妖教与敝司近日来追查案件的幕后主使有关,具体情况还需保密,恕下官不能相告。”

      “无妨。”宋铤很是理解,“不知大人今日请我来,是有何事要问?”

      慕天知便道:“昨夜孟昶等人已经招认了他们信奉天明会的始末,起初也是不肯上当的,盖因一个士兵出事,让他们觉得,世间真的存在天明会所说的恶鬼,因此才对该妖教笃信不疑。这次请伯爷来,是想问问一年前那名出事的士兵,就是叫祝岩的那个,伯爷可还记得?”

      “祝岩是神机营榜上有名的逃兵,我不可能不记得。”提起这人,宋铤显得十分气愤,“神机营史上还从未有过逃兵,很多人想进还进不来,谁知在我眼皮子下边出了这号人物,于公于私我都得把他抓回来。怎么,此事与他有关?”

      秦觅问道:“是有些关系,伯爷您可曾大力追捕他?”

      “当然!那日他突然脱离训练,教头便已经安排了很多人去追他,但都没追回来,当夜我便安排人全曜京搜捕,可这人就像长了翅膀飞走了似的,根本不见踪影。我又让人去他家乡寻找,家人说他从未回来过,我想他应该是怕被抓到,因此不敢回乡。但海捕文书下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消息。”宋铤顿了顿,怔愣道,“难道这祝岩,是那什么恶鬼?!”

      慕天知点头道:“不错。根据孟昶的交代,那日他们几个在花街柳巷抓到了祝岩,一通殴打后发现他流出了绿色血液,当即惊恐万分,此时引诱他们加入天明会的一名面具人跳出来将祝岩捅死并剜心,指称他就是恶鬼托生,须得剜心才能彻底消灭。”

      “此前他们还未彻底受天明会蛊惑,但经此一役,所有人都彻底信服了。”秦觅接口道,“只是祝岩的尸体一直没有下落,我们请伯爷来,也是想打听是否有相关线索。”

      这段话应当是包含了太多情况,宋铤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俩,反应了片刻,惊愕道:“绿色血?恶鬼?怎么会这样?我一直只当祝岩是逃兵,并不知道后续,是以昨夜慕大人问我军营中是否有不寻常之事发生时,我才说没有——他的尸体难道还会被恶人利用?宇文翔八人之死难道是恶鬼索命?不,世间哪有恶鬼?就算有,什么恶鬼托生只要剜心就能被消灭?!”

      他显然是太过震惊,一股脑儿把脑子里想到的所有疑问都问了出来。

      慕天知笑了笑:“伯爷果然见多识广,天明会这种下三滥的伎俩不可能让你上当。绿色血液是因为吃了富含硫磺之物,硫磺作用到了血液之中,我已命人用白老鼠做实验,不日便会有结果。相信祝岩出事前性情大变,也与此事有关。”

      “宇文翔八人应当是中了那‘圣餐’的毒,经过仵作验尸,他们的血液均已转为绿色,或许是不想化身‘恶鬼’,又或许是怕被剜心,所以选择自我了断。”秦觅道,“是由宇文翔先拧断七人颈骨,将他们吊起,他再自行投缳而死。其余七人身上均没有反抗痕迹,应当属于自愿。”

      宋铤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们真的是自尽。”

      “这个结果实在令人遗憾。”慕天知叹息道。

      宋铤又问:“这个天明会,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他们要宇文翔等人自尽的,还是他们自己的主意?”

      秦觅摇摇头:“并未找到遗书,这点很难判定,但罪魁祸首肯定是天明会无疑,就算八名死者没有自尽,他们也会跟祝岩一样,要么神智失常引发注意,要么训练中受伤,绿色血液的事情引起轰动,无论哪种,都同八人一起上吊的效果差不多,总之就是要掀起一些风浪。”

      “那么,天明会要针对的是神机营?还是……我?”宋铤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慕天知神情严肃:“还没有找到相关证据,下官不敢妄言。”

      宋铤坐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

      “伯爷,问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您可有仇家?”秦觅问道。

      “我疆场杀敌多年,当然有仇家,可那都是敌人,是番邦,难不成他们混进曜京故意制造事端针对我?”宋铤满脸疑惑,“没必要啊,真找我寻仇,直接派人暗杀我就行了,何必兜这么大圈子。”

      秦觅连忙道:“尚未有证据证明幕后是番邦所为,我也只是循例问问,看是否能找到突破口。”

      宋铤沉吟片刻,突然道:“找我来,还有别的事吗?”

      慕天知说:“本就是想问祝岩的情况——”

      没等他说完,宋铤便抱拳道:“那我先告辞了。”说罢转身便走。

      “伯爷!”慕天知站起身,快走两步抓着他的手臂,认真道,“有什么事可以先跟下官商量,千万别冲动!还有,天明会之事,最好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及,以免打草惊蛇。”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只可惜不能透露皇帝的意思,希望这位看起来忠勇可嘉的定远伯别干出什么不知死活的事。

      不知宋铤有没有看明白他的眼神,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明白,多谢。”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秦觅也忧心忡忡。

      别说慕天知不能透露皇帝的想法,就算是透露了,以宋铤耿直的性子,也未必肯安静待着,他一个武将,就算能懂朝堂内的微妙,也不见得能招架得住,或许觉得该先发制人占点先机,谁知搞不好却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左右都是为难。

      可能时也,命也,人都有自己的劫数。

      越不过去的。

      自己也一样。

      他拍拍慕天知的肩膀:“重霄,别忧心了,或许我们早些把老鳖揪出来,就能万事大吉。那两位提督内臣,我去替你打发吧。我想他们应当不知道祝岩的事,现在看来,祝岩尸身下落也并不重要。”

      “不,把他们都叫来,我一并见一见。”慕天知说。

      都衍卫去传话,很快把四人全带了过来。

      显然昨晚上谁都没消停,孙玉伦和郭进忠两个提督内臣眼下青黑,两名武官身子骨壮实些,也显得精神有些不振。

      不出秦觅所料,四人对祝岩的下落同样不清楚,但慕天知对他们就没有对宋铤那般坦诚了,只提问,不做解答,面色也难看得紧。

      两名武官本就比镇抚使品级低,自然不敢言语,但两个提督内臣可就不爽了。

      孙玉伦怒道:“慕大人,我们好歹也是神机营的主官,你查到了什么,总该跟我们交代一声,对我们还要保密,是否太目中无人了?!”

      “若因为你什么都不说,错过了紧要的线索,这责任你可担当得起?!”郭进忠附和道。

      秦觅作为下属,先替上官说话:“两位提督,请体谅北镇抚司的难处,此案诡谲,我们大人也是怕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他看得出来,慕天知就是想惹怒两人,想来另有深意,便有意配合。

      孙玉伦更气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们会随便跟谁透露吗?!”

      郭进忠面色铁青:“还是怀疑我们跟真凶沆瀣一气?若是这样,你们北镇抚司权力通天,干脆把我俩抓起来上刑逼供好了!”

      “那倒也用不着。”慕天知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既然北镇抚司名声在外,相信两位应该有所忌惮,不会胡来。若真被我查到有什么问题,我自会抓人。”

      孙玉伦大声道:“真是好大的口气!”

      “好,那就看慕大人是不是能想抓谁就抓谁!我们不奉陪了!”郭进忠拂袖而去。

      两个提督内臣气冲冲地走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两名武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毕竟哪边他们都得罪不起,便也匆匆向慕天知行了个礼告辞。

      等他们离开,慕天知便将窦乾唤过来:“安排两个暗卫盯着那俩阉人,他们去了哪见了谁说了什么,我全都要知道。”

      “你觉得他们会跟田琦告状?”秦觅问道,“贺安与东厂关系密切,这俩人既是贺安的人,自然也就是田琦的人。”

      慕天知点点头:“对,这样的大案子,东厂肯定也盯着,田琦之前就百般瞧我不顺眼,我不得给他个机会表现表现?把水搅浑一点,才方便看到底谁是神谁是鬼。”

      “也好,我们曾怀疑老鳖在朝中有同伙,若是他与北镇抚司作对,很有可能会跟东厂联手,敌不动我不动,一潭死水很难露出什么端倪,不如故意挑起事端,看他们有何反应。”秦觅道。

      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了,不想再有人无谓地牺牲。

      这时有大门口守卫快步进到内堂,双手奉上一封帖子:“大人,师爷,客居王氏府邸的隗果送来回帖。”

      秦觅立刻接过,打开看了看,莞尔地看向慕天知:“计成。”

      为了符合打造出来的“人设”,他特意差人回家取了一套奢侈些的衣服,湖绿色的绸缎,厚实又保暖,把平日里挽得规规矩矩的发髻拆散,半束半披着,戴一顶黑色风帽,更像一个沉迷于绘画和浪荡生活的文士。

      黑与绿俱显得秦觅肤色透白,但唇色又因为心悸之症而泛紫,天然几分病态,配上入鬓长眉和盈盈秋水,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病弱美人图。

      虽然不应该,但慕天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痒痒。

      他伸出手指,从对方微微泛肿的唇瓣上扫过,低声道:“注意安全。”

      话说得克制,眼神却像是要吃人。

      秦觅被他盯得脸烫,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会的,有梅百户在呢。”

      “你们还知道我在啊。”一旁的梅淼幽幽地说。

      什么呀,因为了解内情,所以就不避着我了吗?

      你们断袖真的很旁若无人!

      穿着华服,就配了最豪华的马车,梅淼穿上丫鬟衣装,陪秦觅坐在车中,车夫驾车按约定时间抵达了王氏府邸,将车停在靠近隗因院子的侧门。

      因着不想有旁人在场,秦觅在拜帖中委婉表达了不必王松相陪、以免耽误人家时间的意思,所以现在在门口迎接的就只有隗因一人。

      下了车,两人自然要客套寒暄几句,一个说“实在叨扰”,一个说“师爷赏脸”,然后便往院中走去。

      梅淼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警惕观察周围,过往家丁看起来都很稀松平常,从走路姿势上看,并未有练家子混杂其中。

      隗因率先道:“拜帖上的字,是否是师爷所写?”

      “正是鄙人,献丑了。”秦觅笑道,“公子在画上题字的书法,比我的字要好出千百倍。”

      “师爷谦虚了,若说画,我还有些信心不落人下,但论起字,我便有些贻笑大方了。以往欣赏我画作的行家对此颇有微词,我近日来也勤加苦练,想弥补一二。”隗因莞尔道。

      秦觅自然是跟他商业互吹:“以公子天分,自然能更上一层楼。”

      隗因直接带他进了书房,屋里也烧着地暖,又燃着熏香,桌上小炭炉的银壶里煮着茶,茶香与清雅的白檀气息交织,把这温暖的房间烘托得更加温馨雅致。

      梅淼不声不响地站在了厅房通往书房的门口。

      “师爷,我本苦寒出身,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不如请丫鬟跟着府中下人去歇息?”隗因偏头看了看她的身影,友好地问秦觅。

      秦觅摘下风帽,理了理头发,也看了门外的梅淼一眼,带着些许歉意道:“实在抱歉,世子他管我管得有些紧,知道我心脏不好,不肯让人离我半步。”

      “听王公子说,师爷是有心痹之症是吗?”隗因惋惜地说,“可要多多保重身体。”

      秦觅笑着摇了摇头:“先天疾病,再怎么保重都没用的,不如过一天快活一天。世子整天忙于公务,我虽能帮他分忧,但查案多了也闷得慌,幸好上次在雅集见得公子画作,惊为天人,便生了同公子结交的想法。上次来拜访王公子,不过是迂回之术罢了,其实我想见的是公子你。”

      他环顾四周,莞尔道:“与公子饮茶谈心,探讨画作,也能暂时忘却些俗事烦恼。”接着认真地凝视着隗因,“不知公子是否愿意与在下敞开心扉?”

      秦觅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平日里是清澈温婉,透着股书生的灵动之气;故意撩拨慕天知的时候,又有些像桃花眼,潋滟多情;真诚待人之时,目光又非常恳切,总能让人不由自主相信他的话;偶尔使些心机,目光就会变得单纯至极,极其无辜,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慕天知总说他会一种自创的瞳术,想来或许跟某种催眠术并无不同。

      饶是隗因这种人,看他这副模样,声音也比方才软了不少,连忙道:“那是自然。师爷想看什么画,尽管提出来便是,在下一定毫无保留。”

      秦觅轻轻笑了起来,温声道:“既然如此,就别叫我师爷了,称我表字‘予得’可好?”

      “在下表字‘缘因’,是‘因缘际会’前两字倒过来写。”隗因拱手,“予得盛情难却,在下荣幸之至。”

      秦觅拱手行礼,俏皮道:“多谢缘因兄对我百般纵容。”

      梅淼站在门口,听着一来一往的对话,心里啧啧称奇,难怪大人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师爷活脱脱一个男狐狸精啊!褒义的那种!

      隗因大手一挥,指了指周遭的书架柜子还有书案下的卷缸:“予得想鉴赏什么样的画作?”

      “自然是看缘因兄画的。山水、花鸟、植物都好,上次在雅集没有看够。”秦觅道。

      隗因不假思索地从书柜最显眼处拿了几个画轴出来,那显然是他最得意的画作,放得方便拿取,就是为了便于向人展示。

      他将画轴打开,仔细挂在书架的挂钩上,很快几个柜子全都被各色各样的泼墨大写意画作覆盖。

      这些画一打开,显得宽敞的书房都亮堂了许多,秦觅端着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端详面前的画作。

      “缘因兄真是世间难得的天才。”他毫不吝惜夸赞,“每一张的气韵都那么独到,画是静的,气又是流动的,仿佛让人回到你落笔的那一刻,亲眼看着这幅画被创作出来。”

      “你的画作又是那样气势磅礴、豪情万丈,只看这充满激情的笔触,就让人觉得壮怀激烈!”

      被人夸到这个地步,隗因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谦虚:“予得谬赞!”

      “哪里谬赞!我分明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你这画,实在不宜配茶,而是该配酒。”秦觅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比起你画作里浓郁的情绪,茶就显得寡淡了。”

      隗因立刻道:“这个好办。”说罢往梅淼方向看过去,“麻烦那位姑娘,出去找个家丁,让他们烫壶酒过来。”

      梅淼屈膝福了一福:“是。”说罢大步出了门。

      等她走后,秦觅压低声音,又道:“缘因兄,其实,酒也不够助兴。”

      “这可是王氏的私酿,花钱都买不到的曜京春,酒又醇又香,烈度也高,我看应该足够了。”隗因笃定地说。

      秦觅神秘地笑了笑:“酒再烈,哪比得上寒食散的功效,缘因兄,你说是吗?”

      隗因登时变色,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佰肆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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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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