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佰肆柒 “硫血红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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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的方向传来了三更天的更鼓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分外寂寥。
慕天知望着阴沉得看不见星星的夜空，也叹了口气：“我跟你想到一起去了。走，去看看戚鸾音验尸验的得如何。”
两人便缓步向院外走去。
“据我推测，孟昶口中的面具人，应当就是冒充我的那个赝品。”秦觅抄着袖筒，冰凉的双手互相寻找一些温度，边走边说，“他应当常驻胭脂巷监视我，应当也很有时间顺便干点装神弄鬼的事，左右胭脂巷那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想去逛青楼但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人大有人在，戴面巾、戴帷帽、戴面具，都不足为奇，没人会多看一眼。”
慕天知沉声道：“根据孟昶所说‘接头人’更换的时间，也跟那赝品死亡时间对得上，至于欢乐街，那么恰好离清静坊很近，常去清静坊的隗因顺便拐过去给人送个货，也并不难。”
“对，上次我挨着他坐，又趁机给他号脉，看过他的手。”秦觅眨了眨眼睛，抖掉睫毛上的雪花，道，“他虽苦出身，但很少从事劳作，双手虽不及养尊处优者那么细嫩，但也不算粗糙，是画匠之手。”顿了顿又补充，“当然，这是我们的猜测，还得找证据来证明。”
慕天知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走着：“暗卫来汇报过，我们抓走了蔡强，但隗因并没有什么反应，或许他并不知道有老鳖的人在附近监视他。至于为什么老鳖派隗因去跟孟昶接头，而非让蔡强去，这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不想让隗因闲着无事可做？”秦觅苦笑道，“总得让他先发挥些作用。”
慕天知疲惫道：“不去揣测他的想法了，毕竟我们又不是心理变态。”片刻后又道，“现在有两个难题，绿色血液的问题和祝岩尸身的去向。尸身是那赝品处理的，他会只是随意埋葬了吗？还是另有用途？”
“这事儿查就很难查了，只能等尸体自己冒出来。如果一直找不到，可能就真的没用。不过，祝岩死得实在冤，他应该不过是让孟昶等人信天明会的一个工具，只有让他们亲眼看到有绿血恶鬼，他们才会相信天明会的价值。”秦觅低声道，“但又为什么是他们呢？”
“因为孟昶好拿捏吧，不是说因为体力考核不过关，险些被踢出神机营么？神机营可是很多士兵梦寐以求的地方，一旦能进，谁甘心离开。当然，像他这样的人未必在少数，只不过恰好罢了，未必有确定的原因。反正他们这些人里的几个是用来——就像你说，是用来当引信的，死谁都是死，谁上钩算谁。”慕天知冷冷地说。
秦觅点点头：“看来神机营一事，老鳖至少一年以前就开始计划了。”
“哼，天明圣神是他，恶鬼也是他，就这么沉迷于角色扮演么？”慕天知揶揄道。
两人走到了仵作值庐外，看见戚鸾音和几个仵作忙碌的身影。
由于案件特殊，一下子死了八个神机营士兵，仵作们都没休息，在值庐隔壁宽敞的厅内一起验尸。
为了不影响尸身状况，他们炭炉都不敢多点，只在房屋一角点了一个，身上多套了几件棉坎肩，把自己裹得像个球，另有他们自己带的徒弟在旁边帮忙做记录。
同样裹成球的郑小玉率先抬头看见了慕天知和秦觅的身影，立刻道：“大人！师爷！他们真的全都是绿的！”
其他人闻言立刻抬头，放下手里的工具，准备过去行礼，慕天知连忙制止：“不必了，数九寒天的大家还在熬夜干活，着实不易，不必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秦觅的目光率先落在那些尸体上，正如郑小玉所言，这些剖开的尸体血液全都是绿色的，难怪先前在现场查看时，发现他们身上的瘀伤是青绿色，而非青紫色。
“他们的死因可能确定？”慕天知问道。
几个仵作互相看了看，用眼神推举跟镇抚使大人关系最好的戚鸾音代为回答。
戚鸾音点头道：“初步已经确定。”她指着面前这具尸体道，“除了这位，其他七人虽舌骨有骨折痕迹，肌肉有瘀伤，但更明显的死因是颈骨骨折。”
“颈骨骨折？是因为颈部被缢吗？”秦觅道。
戚鸾音摇头：“从角度来看，颈骨是被扭断的，他们全都是被瞬间扭断脖子而死，因此脖颈处的淤痕并不如正常上吊自尽的那样严重。”
慕天知指了指她跟前的尸体：“那这位呢？”
“这位颈骨完好，是绳索压迫颈部，窒息而亡，颈部淤痕深，且没有多重痕迹，符合自缢身亡的特征。”戚鸾音道，接着翻开他的双手，指着上边虎口和食指及拇指的摩擦痕迹道，“只有他一人，手上有明显被麻绳磨损过的痕迹，痕迹多有重叠，显然不止一次打过绳结。”
秦觅与慕天知对视一眼，接着问道：“所以你的结论是？”
“不仅我，其他三位同僚与我的看法一致，是这名死者先后扭断了另外七人的脖颈，将他们吊起来，再自缢身亡！”
另外三名仵作齐声道：“属下皆是如此认为！”
秦觅和慕天知同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郑小玉好奇地打量他俩的表情：“大人，师爷，你们怎么一点不意外？”
“实不相瞒，审完了他们的同袍，我们大致猜到这个结果。”秦觅苦笑道，“只是暂不清楚具体原因。”
慕天知叹息：“现在算是把最后的拼图给拼上了。”
“戚仵作，他们几个人身上，有没有细小的伤口，比如刀伤？”秦觅问道。
戚鸾音点头道：“有，大多在手指，像是自己划伤的。”
“的确是自己划的。”秦觅道，“他们要看看自己的血液是不是变成绿色的。”
郑小玉急切道：“为什么啊？难道他们知道变成了绿血人，就要集体自尽吗？”
“不错，因为在他们信奉的教义提到过，绿色血液，是恶鬼托生的象征，要被剜出心脏，献祭给他们的神明。”慕天知沉声道。
小姑娘张口结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在场所有人也露出惊异之色，面面相觑。
看着面前好好的八名士兵变成了八具尸体，秦觅着实痛心：“但他们自尽的想法尚不清楚，是不想面对自己的‘恶鬼’身份，不想被当中揪出来剜心而死，还是主动投缳，等着舍友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献祭。”
“这是什么狗屎教义？！”戚鸾音怒道，“但凡要人肉身献祭的，都是妖教！”
有一个仵作的徒弟，是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颤声道：“可他们身上的血是绿的，实在很像——”
“像什么？！”向来神情淡淡，很少愤怒的女仵作对他怒目而视，“你方才见你师父把他的身体剖开，查看他的五脏六腑，若他真的是什么狗屁恶鬼托生，又怎会老老实实躺在这里人人宰割？！”
郑小玉跟师父一条心，也大声道：“仵作不信鬼神，唯敬生灵，他们在我看来就是活生生的八条命，不要在他们死后还造谣，让他们死不瞑目！”
那少年便不敢作声了。
而他的师父，或许是为弟子鸣不平，抱拳道：“可是大人，若非邪祟作怪，为何他们的血液都变成了绿色？”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原因。”慕天知说，“军营里的士兵们同吃同住，别人没事，为何只有他们几个血液变色？”
秦觅突然神色一凛：“莫非是因为那‘圣餐’？”
“可是孟昶等人看起来没有异常。”慕天知沉吟道，“但话又说回来，这些人犯瘾需要约莫六七天，蔡强看到寒食散，才两天工夫就不太对劲，谷家村的那些又似乎完全不上瘾，很有可能这些小圆饼里含有成瘾性物质的分量不同。”
“那么导致血液变绿的成分也有可能不同！可能幕后之人在制作这批‘圣餐’的时候，故意在其中的几颗里添加了某物，让吃到它们的人血液变成绿色！”秦觅道。
慕天知啧了一声：“这可真是中了头彩了！”
“究竟什么东西才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啊？”郑小玉百思不得其解。
戚鸾音盯着眼前被剖开的身体，低头俯身嗅了嗅，又摘下手套，用指尖蘸了点绿色的血，送到鼻端仔细嗅闻。
秦觅想起来孟昶对那个士兵祝岩心脏的描述，问道：“臭吗？”也伸手蘸了点血液去闻。
戚鸾音若有所思：“我觉得有点臭鸡蛋味。”
“这个天，这么快会腐烂吗？”郑小玉有样学样，闻了闻绿色血液，一张小脸皱了起来，“好臭！方才我就觉得哪里有味儿，这下知道了！”
秦觅也点头道：“的确是臭鸡蛋味。”
“臭鸡蛋？”慕天知拉过他的手闻了闻，感觉脑神经被顶了个跟头，掏出帕子把他手指擦了又擦。
这味道不凑近并闻不出，猛一闻还真受不了。
郑小玉跑到窗户前边使劲儿吸了吸新鲜空气：“师父，是他吃了什么坏东西了吗？”
“我蘸的并非胃里的液体！”戚鸾音道。
秦觅凑到慕天知耳边，低声道：“重霄，在你们那个时代，什么东西会产生这种味道？”
“一些化合物吧……”慕天知开始在脑海里检索起来，突然间灵光一闪——硫化氢？！
好像化学课上学过，这东西会产生臭鸡蛋味儿。
但血液里应当是不会有硫化氢的吧？难道是某种硫化物？
硫化物……
慕天知简直恨自己当时没去法医专业蹭课听！
然而下一秒，现世的一些回忆陡然闪现，让他突然笃定道：“硫血红蛋白！”
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了愣。
戚鸾音急切道：“什么？”
慕天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秦觅：“寒食散里是不是含有硫磺？！”
“史传有两种方子，一种里边是丹砂、雄黄、白矾、曾青和磁石，另一种则是钟乳、白石英、紫石英、赤石和……硫磺！（注）”秦觅兴奋道，“难道血液呈这种颜色，跟硫磺有关？！”
慕天知也有点激动：“有可能！正好我们从孟昶那里缴获了半盒寒食散，可以拿来试试！郑小玉！”
“到！”小姑娘立刻应道，眼睛亮亮地问，“是要用我的白老鼠吗？”
慕天知吩咐道：“聪明！明天一早，抓上十只，送到我的书房里来！”他对在场的仵作们道，“今日大家辛苦了，早些放衙回家好好休息，明日再来收尾！”
说罢便拉着秦觅离开。
“我先去准备啦！”郑小玉也“嗖”一声窜出去，由于穿得太厚，像一只平行着飞快移动的小球。
“重霄，你怎么想到硫磺会让血液变绿的？”走到无人处，秦觅才激动地低声问道，“以前查案遇到过？”
慕天知诡异一笑：“那没有，要是遇到过类似的案子，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想起来了。这个事儿，是我从电视剧里看到的。”
“电视剧？”秦觅还记得，“就是你说过的那种用、用视频记录下来的话本？是真人出演的那种？”
慕天知打了个响指：“对！我偶尔得闲，会看剧放松，方才想起的那个，是来源于一部西洋探案剧，讲的就是类似的案件——有一种病，叫硫血红蛋白症，是一种血液疾病，你看，我们人血有股铁锈味，是因为里边含铁，但是得了这种病的人，铁就被硫原子替换了，导致血液中出现硫血红蛋白。”
他看得出秦觅的脑子随着自己说的话在飞快转动，便搭住对方的肩膀：“你别想了，原子、离子这些东西我自己也没学好，没法解释给你听，你就知道有这种血液病就行，这种病有可能是先天遗传，有可能是中了类似硫化氢这样的气体毒素，还有可能是吃了磺胺类药物，总之除了先天的毛病，就都跟硫有关！”
“那么既然寒食散里含有硫磺，老鳖只需要调整一下硫磺的比例，就有可能导致服用的人出现这种症状，是吗？！”秦觅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但弄明白了基本逻辑，激动道，“所以你要小玉拿白老鼠来做实验！”
慕天知得意道：“对！虽然道理我讲不明白，但咱们试试便知！”
“未来可真好，什么都能验出来，定然能避免坏人逍遥法外。”秦觅不无羡慕地说，“希望来生我也能胜在未来。”
“宝贝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如果真的在我那个时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大佬！”
“什么是大佬？”
“就是行业里最顶尖的人！”
“我可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我家阿鲤就是最棒的！”
两人略显轻松的声音被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所掩盖，身影也逐渐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想到了绿色血液的症结所在，他们总算看着点盼头，就这样结束了这繁忙的一天。
案子要查，但日子也要过，不能把好人累死不是？
慕天知累得很，睡觉比平时沉了些，但依旧警醒，觉得没睡多久，身边的人就起了床，下意识地拉住对方温热的手臂，咕哝着说：“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那带回来的寒食散。”秦觅拍拍他的手背，“你多睡会儿。”
“你也睡吧，去衙门里再研究也不迟。”慕天知一时睁不开眼，舍不得他受累。
秦觅低头亲了亲他：“我心里惦记着事儿，睡不着，你就让我去吧，也没早太久，再过一个时辰我来喊你。”
慕天知明白心里有事放不下的感觉，便没再勉强他，随他去了。
他自己也没能心安理得地睡满一个时辰，迷迷糊糊地躺着，下意识地惦记秦觅，越来越清醒，根本不用等人来喊，自己就起来了，披上外袍去书房寻人。
外边天还没点儿亮，书房里充斥着温暖的烛光，走到门口，闻到香炭的味道，世子很满意，至少这废寝忘食的师爷没冻着自己。
再看秦觅裹着棉袍，伏在书案前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在干什么，便从他背后抱了过去，腻腻歪歪地喊：“阿鲤……”
“怎么醒了？”秦觅仰头看他，露出淡淡笑意。
“你不在我睡不着。”慕天知故意道，目光落在他面前放着的瓶瓶罐罐上，“你在勾兑什么？”
秦觅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个小碟子：“我掰开了一颗老鳖的寒食散，凭着嗅觉推测了一下他的配方，再自己重新配了一些，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成小圆饼的，现在就只是一堆粉末。”
自从知道老鳖开始鼓捣寒食散之后，他也从药店里买了那些材料，还根据上次的推测，抓了些炮制过的麻黄，方才睡不着，就过来用药臼子捣碎，再用抓药的小秤按照不同的比重做出了可以喂给白老鼠做测试的“药”。
“这些，是刻意多加了些硫磺的，这一些，多加了麻黄，这碟少加了些，这个是医术里原本的配方。”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然后道，“单纯的麻黄可能试不出成瘾性，但要提炼你说的麻黄.碱，可能还得再想想办法。”
慕天知弯腰勾着他的腿把他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将人放在腿上坐着：“辛苦了予得，我们现在只要掌握绿色血液的证据就是大丰收，对查案可能没什么帮助，但至少能保证将来三法司会审，能合理证明这件事。”
是啊，此事并不能为找到老鳖提供线索，秦觅原本高高扬起的心缓缓沉了下来。
他靠在慕天知的肩膀上，突然道：“重霄，我想再去找找隗因。”
“找他做什么？”慕天知蹙眉。
秦觅环着他的脖子，仰头道：“上次时间紧急，来不及把他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查看一遍，我想借着欣赏他画作的机会，再去试试。”
“如果是有问题的画或者书信，他怎么可能给你看？我看还是算了。”慕天知摇摇头，“万一老鳖又派了其他死士去盯着他，我怕你会有事。”
秦觅冲他弯了弯眼睛：“怎么可能，老鳖说不定还得留我当棋子，不会害我的。这次就我自己去，好吗？你别跟着我。”
“那不行——”
“怎么不行！”秦觅眯起眼睛，讨好地看着他，语气也有了些撒娇的意思，“你得查神机营的案子，还要查定远伯，若是跟我跑去王氏府上闲聊，被圣上知道，少不得要数落你。”
慕天知扛不住他这样，心里软得不行，但理智上知道实在不该让他单独行动：“查隗因的事不着急，等我有空陪你去。”
“也有些急，如果能多从他那里套得一些老鳖的线索，我们岂不是事半功倍？再者，万一他向我打探消息呢？我岂不是更能猜到老鳖想干什么？”秦觅轻轻晃了晃他，“再说，上一次你跟王松暗示我与你的关系，又说我也会服食寒食散，隗因必不会对我起疑，但你要是跟着一起去，他肯定拘谨，不敢多说什么。就算你再装浪荡子，到底也是镇抚使，身份在那摆着，谁能不忌惮？”
慕天知不认可：“隗因是老鳖的人，而你是老鳖埋的‘棋子’，你觉得隗因会不知道你接近他什么意思？前两次我表现得太过主动，还担心老鳖已经有所察觉。”
“那又如何？互相都有‘鬼’，试探起来才有意思。”秦觅不以为然，“隗因又不是老鳖，就算他知道我的身份，也不见得比我聪明，能应付我的盘问。况且，老鳖觉得他用你说的那种催眠之法控制了我，便不会对我起太多戒心，左右我所知道的事，他最后都会知道，不是吗？”
慕天知深深地看着他，眼前的小火狐狸为了得偿所愿，目光染着迷离之色，故意投怀送抱。
这模样不能说不诱人，只是自己到底还算是个身经百战的警察，不至于被这一点“美人计”迷惑得丧失理智。
“你就不怕现在那催眠之法还没解除？”慕天知忧心地问。
秦觅勾了勾唇角：“怕什么，你一直在我身边，他哪有机会把我单独带走施术？”
“如果这样，那他必然会提防你。”
秦觅亲了亲他的脸颊，从唇角吻到耳际，低声道：“重霄，不必有太多顾虑，就算他一切尽在掌握，那我们也要什么都知道才成，不然岂不是要落了下风？就让我试试吧。你来查神机营这边，我们双剑合璧可好？”
他说得句句在理，自己无法反驳，而且坐等证据自己送上门不太可能，眼下这个时候，是要主动出击才行。
最后慕天知叹了口气：“那我让大豆小豆跟着你。”
秦觅想了想：“梅淼跟着我就够了，她打扮成小丫鬟，不会让隗因起疑。”
“好。”既然同意他去试探，那便答应他所有要求。
接着慕天知骤然抱着秦觅站起，把人压在了窗边榻上。
秦觅始料不及，双手抵着他的肩膀，仰头看过去，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做什么……”
“让你知道故意勾引我没有好果子吃，下次再想用这招，就仔细考虑清楚！”慕天知目光沉沉，捏住他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佰肆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