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你需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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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靳朔不着痕迹的动作，阮听絮似笑非笑地横他一眼。
靳朔脊背微僵，绷着脸，神态自若地走到阮听絮身边，与他并肩走出金煌酒店。
塔城地处偏远，冬夜向来漫长，漫天大雪遮蔽了本就不甚明晰的月光，放眼望去，整个塔城陷在大片的暗中，唯有金煌酒店这一小片区域仍旧灯火通明。
此刻将将十点左右，大多商铺早已打烊，只余三三两两行色匆匆，裹着大衣低头赶路的行人。
角落中，隐约可见些影影绰绰的拾荒者扒着垃圾桶努力翻找。
阮听絮漫步在雪中，方才在酒吧喝的几口酒燥热余韵仍在，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侧，到觉得舒服。
正走着，身侧的脚步声不知何时消失了，青年侧头，才发现从街角一家还亮着灯的皮草店里大步走出来的哨兵。
“将就穿。”
一件银白色的狐毛披风迎面抛来，稳稳落到他怀里，没有一丝杂色，触感柔软，光是搭在小臂上便泛起融融的暖意。
哨兵站在一步远的位置，定定看着他，深灰的眼中带了些严厉。
哦，刚才被他嫌弃，所以干脆去新买了件。
继续挑刺的话，这人会是什么反应呢？
青年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披风，跃跃欲试。
没等他发作，就听到男人语气冰冰凉地开口，“隔壁永城有位退休的军医，医术很不错，专治腺体疑难杂症，就是人有些唠叨，请他过来给你看看正合适，对于不配合治疗，不爱惜身体的病人，他向来十分乐意与他们彻夜长谈。”
听到这话，阮听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瞳孔震颤一瞬。
片刻后，他故作镇定地轻嗤声，慢条斯理将披风穿上。
“那就不劳烦靳大监察官操心了。”青年拢着披风，踩着积雪继续悠悠然往前走。
远离了金煌酒店那片区域，光线愈发昏暗。
反常的是，街上的人影却密集了起来，随处可见裹着破棉被，蜷缩成一团的商贩，他们动作迟缓而安静，连交易都压着嗓子，似乎怕惊动什么东西。
见到衣着光鲜的阮听絮与靳朔，不少人眼神瑟缩，总是还隔着挺长一段距离，这些人还是手脚麻利地将东西往暗处拖了拖，低头噤声。
靳朔沉默地跟在青年身侧，与他并肩而行，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
行走到一处地势颇高的观景台，阮听絮忽然停下来，双手随意搭在弧形观景台的栏杆上，遥遥望向不远处的列车站。
“你知道那座车站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寒风中，靳朔听到青年有些有些慵懒的声音。
顺着青年的视线往去，风雪交加中，那座车站的全貌出现在他面前，大门两侧立着两座晶莹剔透的巨型冰雕，分刻着狰狞海兽与垂泪人鱼，极尽奢华。
“通往黄金乡的黄金列车，塔城隔几年就会出现的传说，既然你都来到塔城了，想必传言非虚。”靳朔收回视线，望向身侧的青年。
阮听絮斜睨他一眼，并不说话，只是理了理略长的披风袖口，这动作让他腕间的贵宾标识露了出来。
标识那金红相间的颜色衬得那截骨肉匀称的手腕愈发白，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出一种莹润感。
靳朔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定了两秒，才克制地移开，投向远处车站阴影中那些佝偻着身体翻找垃圾的渺小黑影。
塔城地势险恶，北边毗邻海兽国度，西边接壤异兽异植所在的自治区域。
一年到头总有暴雪肆虐，私自驾车或乘坐飞机出行风险都极大，因此列车几乎成了进出塔城的唯一方，也是权贵富贾们最集中的地区之一。
相较于管理严格的豪富区域，这里自然成了底层流民拾荒求生的风水宝地。
“尸位素餐。”看着那些在风雪中挣扎求生的拾荒者，靳朔忽然冷冰冰吐出几个字。
“怎么，靳大监察官想管。”
“这里，不该是这样，我不喜欢这里的天空。”靳朔语气平淡，那双深灰色眼睛中的神色却很认真。
话音刚落，靳朔自己先顿住了。
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天空，不该是这样，我不喜欢这里的天空。】
听到这句话，阮听絮神色一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靳朔时说的话。
阮听絮很快收拾了神色，他望着远方的场景，声音在寒风中被吹散，“那可没有这么容易，这地方，不是杀几个人，换几个有志向的好人过来就有用的。”
青年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一年前他初到塔城，那几位极受拥戴的塔城官员以及他们集结各机构有识之士建立的组织也曾信誓旦旦自己能够改变这一切。
只可惜啊，那些人没能成功，死的死，散的散。
领头的那位更是连具完整尸体都没留下。
“塔城位置太特殊，联邦之前一直没能腾出手彻底治理。”靳朔道。
“现在腾出手了？”阮听絮挑眉，他记得就连监察局现在都还是一屁股烂债呢。
“没有。”靳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服。
见青年冷眼横了他一眼，显然对他挤牙膏似的回答方式感到不悦，靳朔低声笑了笑，“所以，我要仗势欺人。”
“嗯？”阮听絮对他这个仗势欺人的说法倒真有些好奇。
正说着，两人目光同时一凛。
不远处，一个长发凌乱，畏畏缩缩的瘦小身影正跌跌撞撞靠过来。
“好心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那人怀里抱着个襁褓，双膝跪地，一边哭嚎着在雪地里膝行，眼看那只手就要抓上阮听絮的披风。
阮听絮面无表情后腿了半步。
唰！
指尖银光一闪，那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锋利的手术刀贯穿了那人的手腕，将他钉在地面上，鲜血飞溅而出。
落了几滴在青年的手背上。
阮听絮神色冷淡看着趴伏在地上哀嚎的人。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侧静静站着的靳朔，好看的桃花眼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藏在眼睑内的小痣若隐若现，平添几分妖冶，“怎么，生气了？”
靳朔深灰的眼中没什么情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手帕，递到阮听絮面前，“手，脏了。”
言罢，靳朔别在腰间的匕首出鞘，削落那人伪装的长发，同时去势不减，刺透那人的肩膀，将人狠狠钉在地上。
靳朔微微侧身，为阮听絮挡住飞溅过来的血点。
没让鲜血溅到青年身上。
制式的匕首与手术刀一左一右，遥遥相对，将那伪装成可怜母亲的家伙钉在血泊中，再无法动弹。
“不用在我面前装摸做样，一副自己滥杀无辜的恶人样子。”靳朔没回头，背对着向导。
向导在他面前始终有所保留，试图套上层层面具遮掩他真实的模样。
想到向导在那串手链面前毫不设防嬉笑怒骂的鲜活模样，哪怕理智上知道情有可原，但他心里仍旧生起一股陌生的酸胀。
靳朔闭了闭眼睛，压下这股情绪，这才神色如常地拔出自己的军匕，重新看向青年。
“哦，抱歉啊，忘了你不是那些蠢蛋了。”阮听絮抬着下巴，语调还是懒洋洋的，没半点被点出来的尴尬。
靳朔怀疑这句蠢货冲着他在指桑骂槐，但看到那双带着些愉悦的雾青色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扫了眼地上的那人，“赏金平分？”
“二八。”青年当即驳回靳朔这个不合理的提议，“我当的诱饵。”
“可以。”男人颔首。
地上那人痛得蜷缩成一团，怀里的襁褓滚落，露出一具早已冰凉发僵的死婴，而这名有着沙哑女声的可怜母亲，真面目分明是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不多时，塔城的巡逻队过来把地上那人带走，并表示通缉的赏金会在几天后打到他们规定的账户。
两人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见青年眉宇间浮现出些许疲倦，靳朔主动开口，“这些人在猎杀有贵宾标志的人，为了进入黄金乡的名额？”
“嗯哼，靳大监察官查得倒是挺快，我还以为你是来查塔城案，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抓住我一雪前耻呢。”阮听絮掸了掸袖子。
“我是来查塔城案的，从青城案遗留的药剂和教义等线索，从青城追查到塔城，再通过塔城案，发现黄金列车，很简单。”靳朔顿了顿，又道，“这也是你最初的目的，不是吗？”
说到药剂，阮听絮眼中闪过一丝不虞，如果早确定靳朔就是他的阿烁，他当初绝不会在青城给出这份线索。
他一点也不想靳朔再被卷进来。
他心里不痛快，自然也不能让靳朔太痛快，青年瞥了眼男人曾经被刺穿的胸口，“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
靳朔略过这个话题，不回答。
“所以，你查到哪里了？还有，你打算怎么仗势欺人。”既然甩不掉靳朔，阮听絮干脆光明正大打探起男人的动向。
靳朔学着他的样子靠上栏杆，只是向导靠在那透着股慵懒随性的矜贵感，而他靠着在那里，脊背依旧挺直，像是手中握着刀，随时准备战斗。
“不能告诉你。”靳朔坦荡开口，“你本就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万一你把那些证据都毁了怎么办？”
阮听絮轻哼一声，“小人之心。”
“合作吧，你领着我来这里，应该是打算要带我去黄金乡吧。”男人笃定开口。
虽然阮听絮确实打算把人带在身边看着，但此刻看到靳朔这副尽在掌握的模样，阮听絮唇角往下压了压，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他半阖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唇角轻勾，“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线索在面前，你没法光明正大进去，黄金列车是个空间系的禁器。”
“你需要我。”靳朔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仅余半步之遥，凛冽的风卷起男人黑色的长风衣与青年雪白的狐裘，一黑一白的衣角在风雪中若即若离。
“我需要你？”阮听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出一个冷笑。
“我可以为你提供我的信息素。”男人目光略有些放肆地落在青年被高领毛衣遮住的细白脖颈上，“你的腺体，应该还没痊愈吧。”
（bushi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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