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养的小怪物丢了》鱼想眠

19、第 19 章 想请您出手

　　靳朔猛地睁开眼。
　　指尖那股被湿热唇舌舔舐过的酥麻感挥之不去。

　　“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凑上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哨兵因受惊而缩成一线的锐利竖瞳。

　　尚未彻底回神的靳朔肌肉记忆快过理智，抬手就是一记杀招。

　　“欺师灭祖了！”

　　风云鹤夸张地抱头一窜，千钧一发之际，一旁沉默的高壮男人陡然出手，手臂瞬间覆上一层冷硬的银灰光芒。

　　咚。

　　肉拳砸在金属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刚才提醒过您。”邱冉收回手，声音无奈，“不要靠近刚醒的靳朔大人。”

　　风云鹤拍了拍衣角，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派头，“我心里有数。”

　　邱冉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自家上司。

　　“行了，好小子，现在清醒没？”

　　靳朔曲起一条长腿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抓过床头的凉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压□□内翻腾的燥热。

　　风云鹤坐在陪护椅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个苹果啃了一口，笑眯眯看着靳朔，“来，跟老师说说你是怎么在砸了限制异能手环的情况下，还让人给放倒的。”

　　“技不如人，没甚好说的。”靳朔冷着脸，一把扯过被子盖在小腹位置，掩去某些因梦境而起的尴尬反应，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交流。

　　“青霭啊……此人确实不简单，没想到，连你也失手了，放宽心，下次咱们再找回场子就是了。”
　　他这学生哪里都好，就是情绪太过内敛不可见，偶尔让人感觉像尊杀戮机器，连他看着都有些发毛。
　　今天这样活泼的样子倒是少见。

　　风云鹤见他一直盖着被子，忍不住嘴贱逗他，“怎么突然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捂这么严实？听说你和青霭最近处得不错，难不成是……虽然咱们监察局开明，但他这身份着实特殊，不好办呐。”

　　“老师。”靳朔深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

　　“怎么？”风云鹤毫不心虚。

　　“您是老糊涂了吗？”靳朔冷冷道。

　　风云鹤跟一旁的邱冉迅速交换了个微妙的眼神。

　　风云鹤满嘴跑火车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是靳朔破天荒没无视，而是开口驳斥。

　　那句词怎么说来着？欲盖弥彰？

　　风云鹤若有所思，眼底倏地划过一抹亮光，瞧这反应，难不成真给他说中了？这两人真有点什么？

　　身为老师，他有义务好好关心一下自家学生的心理状态，他得再仔细查查这两人的相处状态。

　　不过为了防止靳朔一怒之下真的欺师灭祖，他识趣地闭了嘴，悄悄滴吃瓜。

　　靳朔缓了会，因梦中青年举动而苏醒的反应总算偃旗息鼓。

　　他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我去把案件收个尾。”

　　“去见那个把身份借给青霭的蒲柳？”风云鹤摸出一包瓜子，“他还在原先的病房，对了，青霭留下的物品追踪科查过了，没什么线索，还封存在原来地方，你大可包揽回去睹物思人。”

　　“出去！”靳朔冷声开口。

　　风云鹤见好就收，揣起瓜子，顺走桌上最后一根香蕉溜之大吉。

　　门刚关上，风云鹤压低声音，“走，听墙角去，还有，把塔城的封存资料再上一道锁，必须要加上我的亲手签字才能调取，我要让他和我老实交代跟那个青霭有什么猫腻！”

　　邱冉一言难尽，好心劝他，“您上次这样逗他，靳朔大人把您私藏奖出去了大半。”

　　风云鹤痛心疾首地一闭眼，一摆手，“去锁！”

　　邱然比了个ok的手势。

　　病房呢，靳朔换好衣服，径直去了蒲柳的病房。

　　病房里的陈设一如往昔，只是在这里居住的已然换了一个人。

　　靳朔脑海中浮现青霭的资料。
　　青霭，姓名不详，首次进入监察局视野是在塔城，因不明原因单枪匹马闯入塔城监察局杀了二十五人，并屠戮了某个实验室数百人，离去前一把大货烧毁了所有数据。
　　因其作案时总伴随着青色剧毒雾气，代号青霭。

　　“您……您好。”蒲柳安静缩在床角，声音很轻。

　　“先生临走前说，如果您来的话，就把这个交给您。”蒲柳从枕头下摸出一样东西，推到靳朔面前。

　　那是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上面别着枚小草形状的发卡。

　　靳朔视线落在那枚发卡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青年夹着这棵小草，垂眸花花的模样。
　　他指腹碰了碰发卡，面无表情地拆开便签。

　　纸上是熟悉的字迹，只留了一句话：
　　【靳大队长，别忘了你欠我的承诺哦，顺手帮我完成一下蒲柳的小愿望啦，保证不违背你的原则，你会遵守承诺的对吧^-^】

　　简直荒唐！
　　靳朔快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笑了。
　　自己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竟然还有脸要求别人信守承诺。

　　他合上便签，在原地静立半晌，忽然开口，“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蒲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位先生，很聪明，也很厉害，虽然有时候有点吓人，但他是个好人。”
　　“当初谭厘看中了我伪造画作的能力，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帮他们做事，给我编织了一场富家少爷爱上穷小子的幻梦，试图pua完全操控我……”
　　蒲柳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的事情。

　　靳朔静静听着，不可避免想起来那晚，向导红着眼眶，声情并茂讲述凄美爱情故事的样子。
　　也亏他说得出口。
　　靳朔捏着便签的手微微用力，又很快松开。

　　“后来我……我无意中看到那些无辜的孩子和惨死的人，我发现了枕边人的真面目，我快疯了，我想杀谭厘，想逃走，但是我做不到。”

　　“在我干脆想和谭厘同归于尽的时候，那位先生出现了，他让我别脏了自己的手，只要把我知道事和此前偷偷收集的资料分享给他，再把身份借他一段时间，再等等，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说着，蒲柳露出一抹崇敬，“我很荣幸，能被先生帮助。”

　　“这些话，也是他授意你告诉我的。”看蒲柳这副崇拜的样子，靳朔不用想都知道，没有青霭准许，蒲柳是不会说的。

　　“嗯！”蒲柳重重点头，“先生说对您可以实话实说。”

　　靳朔没应声，无意识用发卡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脑海中，眼前是青年握着匕首刺破他的胸口，同他鼻尖相抵的模样。

　　可怕的好人？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人骤然收拢五指，将发卡扣在掌心，“说吧，你想要什么。”

　　蒲柳坐直身体，攥着裤子，有些紧张，“我名下这些年攒了些钱，是干净的！我自己卖画的钱，不是那些脏钱！您可以帮我把这些钱用到那些受害人的身上吗？还有……小可，麻烦您跟谭家通融一声，让我在服刑期间偶尔能看看小可的照片，拜托他们把小可抚养长大，只要他健健康康，为人正直就好。”

　　“可以。”靳朔干脆利落应下，“后续会有人联系你。”

　　他点开手机，把事情吩咐给了管家，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上，风云鹤背着手，一副端正肃穆的高人做派，见到靳朔出来，他露出一个淡笑，“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给人这种不确定的承诺，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靳朔懒得理他，迈开长腿慢慢走。

　　风云鹤见好就收，正色道，“身体感觉怎么样？你异能刚突破不久，加上易感期将近，体内的力量极不稳定。”

　　“感觉^还不错。”靳朔沉默了几秒，如实道。

　　他猜到向导会用毒，做了防备，却没防住青年准备的那个药物。
　　虽然当时让他丧失了行动能力，但此刻清醒后，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和信息素，竟然平和了许多。

　　“没事就好。”风云鹤长吁一口气，“现在看来，青霭的药理能力实在是神乎其技啊，要是能把他弄来给你治病就好了。”
　　说着，风云鹤神色若有所思起来。
　　靳朔早年被迫经受了许多实验创伤，体质看似强大，实则隐患极大，随着异能攀升，信息素暴动的风险也在攀升。
　　偏他还极度排斥任何向导的安抚。
　　没想到这次倒是因祸得福，平息了体内的能量风暴。

　　靳朔无视老师的疯言疯语，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靳朔忽然打破沉默，“我要塔城案的所有卷宗，隐藏封存的也要。”

　　风云鹤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行啊，你坦白交代和那个向导是怎么回事，我就给你，别想着用你父亲的权限，我刚加的锁，必须经我同意，才能调取。”

　　三小时后。
　　靳朔如愿拿走了塔城案的所有卷宗。

　　风云鹤则捧着自己清零的工资卡，凄惨地蹲在角落自闭。

　　邱冉无奈摇头，“我提醒过您的。”

　　风云鹤幽幽开口，“我也没想到，他直接用我的账号联系财务部，把我工资卡的余额和接下来半年的工资奖金全捐给局里，用来赔偿外勤组造成的损失啊！”

　　邱冉拼命憋笑，“局长，咱乐观点，您反正平时也月光，卡里没几个钱，局里包吃包住，饿不着您。”

　　“你笑了吧？”风云鹤像个幽灵声音飘忽，“想笑就笑吧，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找回场子。”

　　*

　　一周后。

　　周钰过摸着阮听絮的气该消了，推开他的院门。

　　青年今天换了身雪白的宽松家居服，令他清冷疏离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

　　“哥？”周钰从藤蔓花墙后探出脑袋。

　　“说。”

　　“青城的后续，要听吗？”周钰甩了甩新染的翠绿色头发，溜达到石桌旁，随手捏了块精致的茶点。

　　刚嚼了一口就嫌弃地放下。

　　絮哥的口味还是这么一言难尽，除了饮品外，口味清淡得令人发指，只喜欢特定的食材的本味，稍重口些就不爱吃。

　　“监察局那家伙还算守信，派人去敲打了谭家。”

　　“嗯。”青年咔擦剪下一截枯枝。

　　周钰转了转眼珠，“对了哥，你之前让我散的消息我都散出去了，你怎么忽然要向监察局透露你地下医生的身份。”

　　“啰嗦。”

　　周钰撇撇嘴，这都一周了，怎么心情还这么差，他八卦之魂蠢蠢欲动，又没胆子问。

　　花园里沉默片刻，青年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去，再散点消息出去，别让真让人觉得我和那家伙有什么纠缠。”

　　周钰瞬间瞪圆眼睛，一拍大腿，“哥，你俩肯定有问题！这都为人家前途考虑上了！”

　　话音刚落，周钰惊恐捂嘴，咕噜一声咽了什么东西下去。

　　晚了。
　　他捂嘴的前一刻，青年便神色淡淡放下剪刀，指尖轻弹，一颗药丸精准落进他嘴里。

　　“唔！等等等！哥哥哥！我错了！”周钰惨叫，“这是什么啊。”

　　“慌什么，吃不死人。”青年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前两天做的新药，正好缺个人试一试。”

　　“嘎。”周钰一开口，又绝望地捂上嘴。

　　他发现自己出口的声音变成了鸭子叫，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体慢慢变得无力起来，像是一摊烂泥一样流到了地上。

　　“放宽心，是治疗的好药。”

　　周钰趴在地上，眼泪汪汪。

　　药确实是好药，他之前的陈年暗伤都舒坦了许多，但他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化作一滩烂泥嘎嘎叫的体验啊！

　　确实是治疗的好药，他之前受的暗伤都感觉舒服了很多。

　　但是他一点也不想要这样变成一摊烂泥的体验啊。

　　“晒会太阳就好了，对了，苍耳他们一会来带你走。”阮听絮轻飘飘扔下一句，挑剔的视线落在他脑袋上，“这绿头发也怪难看的，一会让小五给你剃了，不用谢。”

　　周钰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不得被那群损货笑到明年。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怎么就长了张犯贱的嘴！

　　“让你办的事情别忘了。”阮听絮接过管家小一用叶子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他家一共养着十棵特别培育为他打理花园和屋子的植物，名字从小一排到小十。

　　小四和小五看到瘫在地上的周钰，扭着肥嘟嘟的叶子过来，连拖带拽把他搬到太阳下摊平。
　　还贴心地给他喂了点水。

　　滴滴滴。
　　回到屋子里，他医生身份常用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医生。”阮听絮在地下市场中的代号十分简单，仅有医生二字。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道儒雅的中年男声。

　　青年窝在沙发里，“说。”

　　“我想请您出手给一个哨兵小朋友治病，酬劳随您开。”

　　*

　　核心基地。

　　顾青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着粗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被青年捏碎心脏的感觉仍未散去。

　　“醒了。”沉稳地中年男声缓缓响起。

　　“干爹。”顾青难堪地低下头。

　　“不怪你，当年整个核心基地都拿那孩子没办法。”对方语气平缓，“但是阿青，做错事了，就该受罚，去吧。”

　　“是。”顾青面无血色地应下，踉跄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他在阴影中回头，“我看到他了，他……和您说的一样，很聪明，也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