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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再次梦见 ...

  •   两人的四周是凌乱的战场,海水拍打岸边的闷响,呼啸的海风,在这片被封锁的小小空间中回荡。

      靳朔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有些吃力地抬起头,凝视着面前的青年。

      天色渐暗,港口昏暗的灯光映在青年身后,他背着光,面容半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雾青色的眼睛被衬得格外明亮幽冷。

      眼前的模糊重影渐散。
      青年冷着脸垂眼看向他,头上的兜帽随着他垂首的动作划落些许,身上那股冷淡高傲的气质越重。

      靳朔终于看清了向导的长相。
      那是一张非常惹眼的脸,五官精致得近乎艳丽,偏那双雾青色瞳孔中的神色足够冷,如天上月,崖边兰,瞬间将那点艳色压了下去。
      这种矛盾感在他身上并不突兀,反倒极为融洽,青年脸颊上还留着两人方才交手时落下的几道细碎划痕,令他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阮听絮还沉浸在面前人就是阿烁的事实当中,没注意到被他踩在脚下的,看似神志不清的男人,垂在地上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

      “不动手吗?”靳朔轻声开口。

      阮听絮冷笑,“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急着找死的人。”

      青年手中匕首一转,朝着男人胸口刺了下去。
      刀尖刺破男人的胸膛,殷红的血迹在制服上晕开。

      阮听絮凝视了面前的人几秒,眼中神色晦暗不清。

      刷啦。
      匕首归鞘。
      那把匕首终究顿住,没再往下。

      “三番四次坏了我的事,直接杀了还是太便宜你了。” 青年面如寒霜,将踩在男人腹肌上的脚挪开。

      然而抬脚的瞬间,变故陡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发力,将他拽了下去。

      阮听絮一时不察,失衡砸在了男人身上。

      意识到靳朔居然提前摆脱了药物的控制。

      他反应极快,借着男人控制他的姿势,腰身一扭,锁向对方咽喉,两人交手几个回合,两个强大的异能者,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纠缠着控制住了对方。

      阮听絮双腿绞住靳朔的脑袋,压着倒在地上的靳朔,略占上风。

      太近了。
      青年丰腴的腿肉压着他下半张脸,分明看着清瘦,偏偏某些地方的肉却一点也不少。

      靳朔闭了闭眼睛,感觉原本就暴走的信息素躁动的更加厉害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痒的犬齿。

      “你借用的异能,时间应该到了吧。”靳朔开口试图扯开自己的注意力,“你之前在塔城,每次战斗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两小时。”

      “你状态就很好吗?靳大长官。”对上男人那双凶戾的深灰色眼睛,青年微昂了昂下巴。

      虽然借用的强行系异能时间到了,但是靳朔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比他好。

      见靳朔不说话,青年下压的力道又重了些许。

      浓郁的信息素持续不断地刺激着靳朔的神经,被冲昏头脑的男人眸色一暗,张口咬了上去。

      大腿传来痛感时,阮听絮呆愣了一瞬,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靳朔咬了。

      哨兵的体温偏高,隔着作战服,阮听絮也能感受到那股热意。
      诡异的酥麻感顺着被咬的位置直窜到他的后脊。

      阮听絮最先浮起的情绪不是羞耻,而是震惊。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靳朔。
      男人神色如常,深灰的眼中没有半分失去神志的癫狂模样。
      他完完全全,是清醒的!
      他得咬回去!

      原本被阮听絮强压下去的少许委屈及因靳朔失忆而生的愤怒成倍涌了上来。

      察觉到青年看向他的震惊眼神。
      靳朔默默松了嘴巴,表面仍旧是那副八分不动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细看下就能发现那双深灰的眼中却带了些许心虚。
      即使是有些许不通人性的靳朔也知道,方才那个动作,对向导来说是相当冒犯的。
      青年从始至终都没想杀他,算不上什么生死搏杀的无奈之举。
      即使与信息素的影响有关,他也必须承认,他就是被欲丨望冲昏了头。

      两人解开方才那扭曲的姿势,相顾无言几秒。
      看着青年的怒视,男人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向导忽然朝他凑近,微凉的鼻尖蹭过他的脸颊,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下颌,最后才是那些许微不足道的痛觉。

      靳朔脑中嗡地一声,彻底宕机,瞳孔剧烈震颤起来,他几乎完全无视了脸颊上的痛感。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鼻尖传来的幽幽兰花香气以及脸颊上那柔软湿润的触感。

      咔哒。

      与此同时,阮听絮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的颈环。

      靳朔避开视线,不再看那截细白的脖颈,试图扼住那股从体内传来的干渴感。
      但周身躁动的信息素早已经背离了他的意志,疯狂涌向青年。

      “你要做什么。”靳朔喑哑着嗓音开口。

      “没什么。”

      青年松开带着些水色的唇瓣,鼻尖若即若离擦过男人的脸颊,两人呼吸绞缠,“借一些你的信息素而已。”

      他要做什么?
      靳朔下意识加固了周围的空间,防止阮听絮逃离。
      做完这个举动,他的理智越发稀薄,视线缓缓转回来,落在向导眼睑的那颗小痣。
      男人锋利的犬齿咬破舌尖,用疼痛控制着自己维持理智,不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
      原本已经恢复的灰色瞳孔再次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两人的信息素在破旧的港□□融。

      幽兰香味不停往他鼻尖钻,哪怕屏息也毫无作用,靳朔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燃烧,渴望更多向导的信息素。

      看着靳朔逐渐痴迷的眼神,阮听絮轻笑一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语气冷淡地开口,“不许咬人。”

      青年说完这句话,忽然轻声哼起来小调。

      那支小调莫名耳熟,令他安心,靳朔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听过。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纵使极力抵抗,在歌声、向导信息素、异植花香三重作用叠加下,他还是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确认哨兵彻底睡过去,阮听絮重新将解开的颈环勾在指尖,摇摇晃晃直起身。

      他抚摸着腕上的手链,目光落在了靳朔修长有力指骨分明的手指上。
      他腕上的指骨是阿烁送给他的。

      为什么他的阿烁会失去记忆,他经历了什么。

      阮听絮忍不住碰了碰哨兵紧锁的眉头,

      面前的这个人,是监察局的大监察官,是资料被层层封存的联邦重要人物,唯独不是只属于他的阿烁。

      阮听絮咬着下唇,越想越气,眼尾洇红,起身欲走,又忍不住回头踩了靳朔胸口一脚。

      明明是自己把他救回来的。
      明明是只属于他的阿烁。

      可现在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狗东西!蠢狗!

      发过的誓都能忘记!

      他将手链摘了下来,注入了些许自己的源质。

      拍了拍口袋,小绿重新冒出头来。

      阮听絮用指骨轻轻碰了碰面前的空间屏障,屏障打开一个小口。
      屏障波动几下,最终任由浑身沾满了靳朔信息素的阮听絮,从慢慢扩大的小口中走了出去。

      感知到波动的靳朔靠在墙上,费力睁开眼睛,只能看到青年模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面前。

      *
      “您回来了。”

      一见阮听絮出来,苍耳忙领着小队几人迎了上来,却又没有靠太近,有分寸地停在三步远的位置。

      苍耳是个身形壮硕,长相方正的中年男子,脸上留着些修剪得当的胡子,侧脸上有两道疤,让他更显刚毅。

      待到小绿传送的光雾散去,看清阮听絮的脸色,苍耳几人忽然顿住。

      阮听絮平时总一副懒洋洋的冷淡模样,什么事都牵不起他的情绪。
      只在捣毁基地的时候,会露几分真情实感的快慰与悲伤。

      偶尔心情好了,顺手救几个看得顺眼的人,短暂给个栖身之所。
      被救的人大都选择离开,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也有那么几个无处可去,只剩一口恨意支撑的人,舍弃曾经的名字,以草木为名,自发聚拢到他身边。

      苍耳他们是第一批鼓起勇气说要留下复仇的。

      阮听絮不愿意与人扯上关系,一早言明要报仇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小队就这么一点点壮大起来,和周钰一样,成了阮听絮的合作者。
      说是不插手他们内部的管理,但小队数次遭遇危机,他都暗中伸出援手,在小队战斗人员不足,为初建的地下市场防卫发愁时,青年在四周种下数株珍贵的异植再次庇护他们。

      在苍耳等人的心中,哪怕青年再三冷漠地拒绝被尊为领袖,他也依旧是他们这些人唯一的精神图腾。

      众人很少看到青年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更别提这肉眼可见难看的脸色。

      苍耳几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阮先生,黄金乡的入场券拿到了,开启时间在三个月后,您……”

      阮听絮抬手打断苍耳,语气淡淡地开口,“我要去休息会。”

      他甚至没分半个眼神给那张千辛万苦才拿到的入场券,几个起跃消失在密林深处。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苍耳捏着入场券,满脸愕然,以往只要事关基地特别是有关残肢下落的基地消息,阮听絮就算拖着重病也有听完。

      周钰一直与众人连着视频,刚才一直没开口,视频里的他摸着下巴,“不对劲啊,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苍耳身边,一个穿着儒生长袍的青年,半边脸戴着银面具的清俊青年抄着手附和道。

      这片接驳点是做巨大的原始森林,青年如同灵巧的燕,几个起落窜出密林。

      不远处,停泊着苍耳小队灵魂系兽语者雇佣来的接驳猛禽。

      阮听絮选了只体型巨大的异化巨鸟,把钱放到巨鸟胸前的小袋子里,盘膝坐在宽阔的鸟背上。

      呼啸的风声从他耳边掠过,半长的发丝扬起,青年羽睫微垂,视线不知落在空中的哪一处,神色晦暗。

      巨鸟落在庭院外,阮听絮翻身跃下。

      推开家门,园子里原本正打架的几株异植瞬间分开,偷偷摸摸把打掉的叶子藏起来,欢欣鼓舞地摇曳起叶片。

      阮听絮见到这些异植,心情稍平复了些。

      但他实在累极了,分了些剩余的源质给他们,便进了房子。

      客厅的装修极尽简约慵懒,四处散落着柔软的沙发和抱枕。

      两株长着肥厚叶片的变异小草靠着根须一扭一扭凑了过来,等着他换下脏衣服。

      阮听絮领地意识极强,不喜欢别人踏足他的私人空间,自己又懒得动手清理,便割裂了一丝精神力,培育了这些专门用来打扫卫生的异植。

      脱下长裤的瞬间,动作牵扯到方才的咬伤,刺痛夹杂异样的麻痒,青年抿着唇,脸色微微一变。

      他阴沉着脸,洗了澡,给大腿上了药,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回卧室。

      把自己埋到了柔软的床铺里,疲惫地合上眼。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大概是,他这次虽然透支使用异能,但吸收了些靳朔的信息素,被安抚的腺体没再作乱。

      过了许久,卧室传来青年闷声闷气的一声,“烦死了……”

      即使疲惫,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阿烁将他护在怀里,认真发誓的场景,一会是靳朔那双充斥着陌生情绪的灰眸。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在记忆中交叠闪过。

      搅得他不得安稳。

      下次见面!他绝不会手软!
      谁让他背弃誓言的!

      青年的脸颊意识蹭了蹭枕头,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哨兵的信息素,淡淡的橙花香,令人安心。

      靳朔的信息素很奇特,按理说是没有味道的烈阳信息素。

      但可能是因为他们契合度很高,靳朔的信息素在面对他时候会主动变得无害,他闻到的总是一股温暖的橙花香。

      这信息素和主人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阮听絮撇撇嘴,他早发现了,阿烁表面看着沉默寡言,实际小气又善妒。
      每次他顺手救个人,治疗的时候,他总会凑过来,不动声色把人挤开,不让那人和自己有半点接触。
      转头还要朝自己邀功,一副他帮忙干了重活的大度模样。

      在这堆乱七八糟的回忆中,阮听絮被橙花信息素包裹着,终究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青年不自觉拢住那串他方才置气随手扔在一旁的手链。

      他没有察觉到,在指尖触碰的刹那,手链上属于靳朔的那丝源质,微弱地涌动了一下。

      *
      【烦死了……】

      这是……他的声音?
      带着轻微鼻音的咒骂令靳朔猛地清醒过来。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并不在原本的身体里,甚至连感官都被剥夺了大半,只余下听觉与触觉。

      他隐约记起,自己曾经也做过这种荒诞的梦境,意识附着在某种贴身饰品上,只是那次非常短暂。

      靳朔分析起周围的情况,他被青年攥在温软的掌心,周遭是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床上的青年似乎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青年似乎醒来。

      靳朔感觉自己被青年勾着拎到半空,悬停几秒后,又被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砸在柔软的床铺上。

      脚步声远离片刻,又折返,将他重新捞了起来,戴上手腕。

      阮听絮皱着眉,烦躁地按了按后颈的腺体。

      他这一觉睡得还算可以,但动用过多异能的后遗症还是发作了。
      虽然靳朔的信息素安抚了腺体,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他的发热期,提前了……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种情况,即使用抑制剂也没什么用,反倒会进一步损坏腺体。

      好在这次只是因为高契合度和之前过度使用抑制剂压抑发热期引发的短暂发热,并不是真正的发热期。
      只要熬个一两天就过去了。

      后颈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他呼吸时都带着些燥热的潮湿。

      向导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哗啦啦——

      “唔……哼。”

      温热的水流喷薄而出,冲刷过青年柔韧的身体,花洒水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强忍难耐的闷哼。
      这些声音在逼仄的空间被无限放大,刺激着靳朔的听觉。

      靳朔清晰地感觉到,一只湿滑滚烫的手掌握住了他所在的载体。

      轻声骂了句,“狗东西。”

      水雾弥漫中,阮听絮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眼尾泛着被情丨潮逼出来的殷红。

      由于材质特殊,手链上的指骨储存了不少靳朔的信息素。

      阮听絮舔了舔发干的唇瓣。
      反正……也没人知道。

      青年垂下长睫,滚烫的脸颊贴上手链,眷恋地蹭了蹭。
      下一秒他唇瓣轻启,将那那节指骨喊进了湿润的唇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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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尽量更五休二,周一周四休息,晚更新会提前请假 推推我的完结文:《不许欺负漂亮人鱼!》《在龙傲天面前造谣他》 下本想写的小短篇:《他自有打算》 大概率下本开的长篇:《饲养坏种邪神副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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