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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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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远恨铁不成钢地道:“蠢子,你干什么,快把手撒开!”
谁料春子抱的更紧了:“我不,那女鬼盯上我了,离了先生,我肯定会死的。”
傅知远:“你怎么那么没出息,不就一女鬼吗,阿浅都说了你会没事,你还怕什么。”
春子冲他喊道:“你这么有勇有谋,倒是先把手撒开啊!”
傅知远涨红了脸,也抱紧了怀里的手:“我那院里可是僵尸,女鬼尚通人性,僵尸可是逮人就咬,阿浅若不护着,明日你家少爷就剩一具干尸了。”
“二位……”许清浅终于发话了:“都请先放手吧。”
二人对视一眼,才慢慢地放开了手。
许清浅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开口:“傅公子,难道贵府先前未曾闹过鬼吗?”
傅知远:“闹过,正如你说的,自从……反正我爹是极倒霉的,请了很多茅山道士,大多是江湖骗子,不过我先前差点丧命,是一位云游的道士告诉我,去城南的木匠那做个木偶,让他每晚睡床上,我睡床底,这一年,倒真相安无事。”
许清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今日继续这样睡,为防意外,我要躲在暗处护着春子。”
“不行。”傅知远立刻否决他:“我们家蠢子聪明着呢,你在只会影响他发挥,倒不如来护着我,万一我在床底不小心出声了,那僵尸把我活吞了怎么办。”
春子:“少爷,你要点脸吧。”
许清浅也道:“可我昨日在暗处,见你分明得心应手,不过,你屋里……到底有多少只僵尸?”
傅知远:“那是因为我昨日睡不着,忧心重,其实我睡觉可不老实了,至于有多少,我也不知,只知道,他每晚都不一样。”
春子摇着许清浅的胳膊,冲他控诉道:“先生,你别听少爷的,他之前胆子大的时候,还亲手杀死了一只僵尸!”
许清浅:“胆大的时候?”
春子连连点头:“少爷先前除了老爷,可谓天不怕地不怕,只是后来易枫哥走了……”春子不敢再说下去,因为他家少爷现在的眼神简直想把他活剐了。
许清浅:“罢了,傅公子莫要为难他,今夜好生休息吧。”
入夜,寒风起,一道极魅的女声响起:“小公子,我来了。”
女鬼穿着一袭嫁衣,头戴金钗,身段婀娜,掩唇轻笑道:“小公子,你在哪儿啊?我来嫁你了。”
“小公子,小公子?”女鬼的声音越来越近,直至逼近床榻。
春子也不躲了,坐起来直面她。
女鬼看着他笑道:“小公子,你看我穿嫁衣好看吗?”
春子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笑呵呵地答:“好看。”
女鬼的笑更变态了:“其实我不穿的时候也很好看,小公子想看看吗?”
“哇,这不仅是只鬼,还是只淫鬼啊。”躲在暗处的傅知远啧啧称奇。
春子简直欲哭无泪,他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女鬼倒也没想听他说什么,自说自话:“竟然想,我们就赶紧洞房吧。”
女鬼直接牵起了他的手,就要将他推倒。
春子赶紧喊停,嘴里叫嚷着:“鬼……姐姐,啊,不是,姑娘,姑娘,等等等等。”
女鬼不满地点着他的鼻尖:“都要成婚了,喊得这么生疏做什么,叫我真儿吧。”
春子:“真……”他突然想起来许清浅告诉他的,千万不可唤这女鬼的名字,也不可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
他急忙改口:“真……真好”
女鬼:“?”
春子急中生智地说:“能娶到你真好。”接着他拉着女鬼来到桌子旁:“你走了这么久的路,一定累坏了吧,来吃点东西吧。”
许是生前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女鬼看着桌上各色的糕点果子,眼睛都亮了:“小公子有心了。”
春子在一旁诱导她:“我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一点,吃吧,吃饱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啊。”
女鬼也不再客气了,对着面前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她做鬼太久,也无家人,逢年过节自然无人祭祀,原来祭品是如此可口,比那些偷来的香火好太多。
她光顾着吃,没注意到春子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他悄悄在袖口中摸索,将摸到的东西缓缓抽出来。
许清浅定睛一看,暗道一声不好,顾不得那许多,直接冲了出去,但还是迟了。
春子这会儿倒是干净利落,手中的桃木短剑直直刺入了女鬼的背部,女鬼哀嚎一声,手中的枣泥酥掉在了桌子上。下一刻,她披散着头发,眼眶中流出两道血痕,双唇成了暗红色,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春子拔出桃木剑,倒退两步,他毕竟是人,看着女鬼发怒,心中也是害怕不已。
女鬼想直接取他性命,奈何许清浅已经冲到了他跟前,对战许清浅这样的高阶修士,女鬼自然是没有胜算,更遑论她受了委屈,进攻了几下都没讨到好,气的她招来一阵阴风,逃走了。
走之前她不忘警告许清浅:“臭道士,你别得意,我与他的仇怨已经结下了,我看你能护他到几时。”
许清浅目光定定的看着春子,春子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满不自在地问道:“先生,为何这样看着我?”
许清浅:“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不待春子开口,傅知远的声音已经先他一步:“春哪,你方才也太勇了,连鬼都敢捅,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许清浅:“他马上就要死在这样的风范下了。”
“啊?”傅知远有些摸不着头脑。
许清浅才不管他,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那一下,已经与她结怨了,她势必是不会放过你的,到底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春子吞吞吐吐道:“无……无人教我,我……我自己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
许清浅微叹一声,抓起他的手道:“做这把桃木剑的桃木不是永洲可以寻到的,需得在城外五里处的阴山才有,市面上是没有卖的,我虽初来乍到,却在这几日把永洲的地形摸透了。”
傅知远惊叹道:“先生厉害啊!”
春子低着头,不肯言语。
许清浅:“你不说我如何帮你,难道你真的想到阴曹地府与她做一对鬼夫妻?”
傅知远也急了:“春子你快说啊,有什么事少爷给你担着。”
春子抬起头:“少爷真的想知道吗?”
傅知远:“当然,用你用惯了,暂时还不想换。”
春子:“是易枫。”
话一出口,傅知远立马变了脸色,静默一会儿后,他语气冷硬:“你到底是在给谁打掩护,把一个死人搬出来。”
春子:“少爷不信我。”
傅知远:“不如你来告诉我,一个死人要怎么教你这些,他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他!”
春子:“是您要知道的,我只是如实相告,少爷若是气不过,就将我沉塘了吧。”
傅知远:“你少拿沉塘威胁我,府内下人众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许清浅打断他们:“二位私事,我不该多问,但驱魔除恶实乃本职,傅公子若不想听,可自行回避,是真是假我自能辨别。”
“哼!”傅知远果真拂袖而去。
许清浅安慰他:“你切莫忧思,细细与我道来,我定尽力为你解决。”
春子:“多谢先生,只是这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道尽的,先生初入永洲,必定听过我家少爷的传闻吧。”
许清浅轻咳两声:“略有耳闻。”
春子继续道:“其实易枫就是那个无辜惨死的书童。”
他至今还记得那日舟上大火,放荡不羁的少爷第一次失控咆哮,几个家仆死死按住他,到最后直接昏死过去。人永远不能同时做两个选择,老爷于他有恩,他不能对不起老爷,只好对不起少爷了。
春子:“我原以为少爷会罚我,毕竟他从前总开玩笑,说若是我们敢向老爷告密,便拿针将我们的嘴缝起来,可是他没有,他仍旧将我留在身边,每日与我说易枫的事,我自知罪孽,曾向他提出将我沉塘,少爷却说要我活着赎罪。”
他说完以后才自觉失言,向许清浅致歉:“抱歉啊先生,一不小心说多了。”
许清浅极为通情达理:“无事,你继续说。”
春子:“虽然易枫死了,但我总觉得他就在身边,甚至为了见他,我偷偷和一个茅山道士学了招阴,结果被骗了十两。”
许清浅:“那你后来是如何见到他的?”
春子:“是他自己找上来的,大约一月前,我不小心落水了,被救上来之后就昏了过去,他那日与我托梦,告诉我不久后会被恶鬼缠身,要我去城外的阴山寻一棵桃树,将它制成桃木剑,可除厉鬼。”
许清浅:“你照做了。”
春子:“嗯,他的话我向来听,只是我看着那女鬼,总会想起他如今的处境,便不小心刺偏了,那个……先生。”
他有些踌躇,许清浅宽慰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春子:“你要捉鬼,能不能对他下手轻些,他秉性纯良,今日这事吧,也是为了救我,做人的时候受的痛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他死后还这么痛。”
许清浅摇摇头:“我下不下手已经不重要了。”
春子:“什么意思?”
许清浅:“你真的以为鬼神通广大到可以预知未来?他定是偷看了什么东西,即使我不出手,掌管生死簿的冥王也不会放过他。”
春子:“那……那怎么办!”
许清浅叹息道:“听天由命吧。”
第二日,前院咋咋呼呼的,问了才知道,杜小姐来了。
许清浅正在院中练剑,闻言收起剑,他也有点好奇这位传闻中厄运缠身的杜小姐。
不过正好,有下人唤他,说是老爷请他去厅堂。
许清浅离大门还有几步之遥,便听见杜老爷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看看你,舒意今日难得来一趟,你姗姗来迟也就算了,竟还如此不修边幅,春子!你怎么照顾少爷的。”
片刻后便听到春子略带委屈的声音:“老爷,少爷不让我进屋。”
“你……”傅白还要发作,却瞥见了从大门外进来的许清浅。
立刻转怒为笑:“先生,快快入坐。”
许清浅坐下,傅白也不和他兜圈子,直言道:“唤先生前来,是有事相求。”
许清浅:“愿为大人分忧。”
傅白立刻向他介绍:“这位是杜员外家的千金,她与我儿一样恶鬼缠身,只是这孩子受的难要多于我儿,可否劳烦先生去杜府看看,让这孩子少受些难。”
许清浅看向对面坐着的女子,女子面色苍白,隐隐有些病态,但也难掩她绝佳的姿容,不过令许清浅分神的还是立在她斜右侧的男子,男子戴着面具,薄唇微抿,似是不敢看他。
杜舒意觉察到了,掩唇笑道:“许先生也对阿景感兴趣吗?”
许清浅回过神:“阿景?”
杜舒意:“是啊,他甚是可怜,师叔与人私奔,将他一人丢在永洲,只能四处除邪安祟,挣些盘缠。”
许清浅目光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吗,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祁连景语气有些冷硬:“小姐,说正事吧。”
清雅不乐意了:“我们小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杜舒意轻斥道:“清雅,不得无礼。”
清雅低着头,小声嘟囔道:“对他需要什么礼……”
杜舒意:“傅伯伯,许先生还是留在太守府吧,杜府有阿景便足矣。”
傅白迟疑道:“这……”
傅知远这时候插嘴了:“爹,您就别瞎好心了,尽想着杜府,太守府都快成凶宅了,难道您想舒意嫁过来以后,我们一起做对地府鸳鸯吗。”
傅白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拿起桌上的茶杯朝他扔过去,杯子在地上裂开,里面的茶水溅湿了傅知远的衣摆。
细看之下,还能看见傅白气的微微发抖的手,要是早知道这孩子是来讨债的,他当初就该坚持让他夫人饮了那碗红花。
春子轻生提醒他:“少爷,快向老爷说句软话吧,不然您又要被罚跪祠堂了。”
小少爷忘性大,已经不记得自己还闹着气,同样压低声音说:“你看看我爹那样,估计心里正悔着当初怎么没一碗落胎药把我落了,我现在说什么话他都是要气的。”
杜舒意:“傅伯伯,舒意多日未来太守府,听闻太守府的菡萏花开得甚好。”
傅白笑道:“你想看,便让知远带你去吧。”
傅知远得了令,立马喜笑颜开,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杜舒意将手挣开,侧目看向祁连景:“你不是一直想与许先生切磋一二,便不用跟来了。”
祁连景:“多谢小姐。”
傅白也道:“年纪大了,待不住了,二位请便。”
许清浅:“大人慢走。”
待厅堂的人都散去后,许清浅看了眼祁连景,道:“公子请便。”便要往外走。
祁连景急忙拦住他:“师叔,你去哪儿?”
许清浅:“私奔。”
祁连景:“……”
见他还要往外走,祁连景直接拉住他,向他解释:“这只是我为了留在杜府胡诌的,谁知竟让他们传成了这样,师叔,你信我。”
许清浅:“撒开。”
谁知祁连景非但不撒开,反而抱住了他的胳膊,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他。
许清浅皱着眉:“你看看你,哪儿还有半点拂玉宗首席弟子的样子。”
面对他的责问,祁连景竟直接耍起了无赖:“没有就没有,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我。”
许清浅叹了口气,到底是舍不得怪他:“行了,松开吧。”
祁连景松开他:“我就知道师叔最是心善。”
许清浅:“少油腔滑调的,在杜府可曾察探到什么?”
祁连景目光深沉,笑着答到:“哪有那么容易,杜府的水深着呢。”
“你……罢了,多加小心。”许清浅将手背在身后。
祁连景:“放心吧,师叔,再深的水弟子也能将它搅浑!”
许清浅:“……”
“诶,师叔,你又要上哪去,弟子开玩笑的……”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声一响,太守府也便再无人声,于是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也顺着气息出来了。
“老爷……”一道柔缓的声音响起。
傅白皱了皱眉,将被子裹好,转了个身,不予理会。
“老爷……”声音再次响起。
傅白烦躁地睁开眼,将脸转过去。却见穿着一袭宝蓝色衣裙的女人背对着他。
他坐起来,以为是他那多事的夫人,满脸不悦:“大晚上不睡觉,在那干什么。”
女人缓缓转过身,轻声道:“夜里太黑,你不来寻我,我便来寻你了。”
傅白嗤笑一声:“你也会怕黑?”
女人:“老爷不是知道我最怕黑了,所以我的屋子总是有很多灯,老爷,今夜,你还没给我点灯呢。”
傅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慢慢站起来,语气带着不可置信:“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