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少爷,不好了!”春子着急忙慌地跑到门口,差点没刹住脚。
傅知远现在看到他就头疼,将手中的黑子落下:“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下来了。”
春子委屈地说:“跟天塌下来差不多,老爷回来了,听说您带了个男人回来,气的坐不住了,让李管家拿了家法棍,唤您过去呢。”
“什么?!!” 傅知远立马站起来,差点将棋子掀翻,他烦躁地走过去,嘴里嘟囔着:“这老头,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不让我过。”
他回过头对许清浅道:“阿浅,你且坐着,我去处理些家事。”
见许清浅点头,他立刻带着春子极有气势地出去,像是前方有大敌在等他,待到无人处,他立刻拉住春子:“春儿,我们逃吧,逃去杜府。”
春子看着自家少爷叹气道:“少爷,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你还是早些去向老爷解释解释,说几句软话吧。”
傅知远激动地挺直了背:“那个阎罗王,软硬不吃,动不动就是家法家法,你看看我那可怜的后娘,哄了他十几年,落着什么好了,还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春子都快跪下了:“少爷啊,你少提几句夫人吧。”
傅知远撇撇嘴,还是听话去了。
傅白高堂正坐,李管家拿着家法棍侍立在侧,傅知远一见那阵仗就想跑,被自家老爹一个眼神威慑住,老老实实冲他行礼:“爹。”
傅白一拍桌子,怒目圆睁:“逆子,跪下!”
傅知远站着不动:“孩儿不知犯了何错。”
见傅知远这幅样子,傅白更气了:“犯了何错,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你再与男人厮混,你可倒好,直接将人带到家里来了,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傅知远:“爹问也不问,一上来就给孩儿定罪了,那孩儿便也无话可说了。”
虚张声势对于傅知远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反而会让他越挫越勇,所以傅白大多数时候都是真打,不过今日间隔太短,他倒真怕把自己这唯一一个儿子打坏了。
思及此,他冲李管家使了个眼色,李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傅白轻咳两声,沉着脸道:“好,李申,打!”
李申立刻跪地为他求情:“老爷,少爷前几天才被打过,再打真的会出事的,少爷也是知道些分寸的,不会无缘无故带个男人回来,老爷不妨听听他的说辞。”
傅白继续演:“你莫要为他求情,他是什么样子我这个做老子的还能不知道,让你打你就打。”
李申:“老爷,您就算不心疼少爷,也该心疼心疼杜小姐,婚期将至,杜小姐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万一嫁进来守活寡可怎么好,老爷三思啊。”
傅知远:“……”
春子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傅白装模作样想了想,大发慈悲道:”说的有理,逆子打坏了不要紧,可不能苦了舒意,小兔崽子,你最好想一个好点的说辞。”
傅知远也想了想,道:“这事说来话长,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我与舒意相约逛集市,在一个珠钗铺子旁,老板还夸我们……”
傅白拍拍桌子:“长话短说。”
傅知远咳了咳,正色道:“爹,我是为了您着想,您最近不是老撞邪吗,所以孩儿特地请了个阴阳师,为您驱邪积德。”
空气突然安静,傅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个茶盏扔了过去,指着他气道:“混账,你敢咒你老子!”
傅知远侧身躲过去,叹气道:“我说了你又不信,那还说什么呢,你不如直接打我好了。”
傅白:“我让你说,你却找了这么个拙劣的借口来糊弄我,我还该感谢你的这份孝心不成!”
傅知远:“那倒不必,我还想多活几年。”
春子真想拿根针把他家少爷的嘴给缝起来,老爷这样子分明是有意想饶了他,结果他家少爷愣是一点没看出来。
果不其然,傅白下了命令:“李申,给我打,打的他三天下不来床,我看他还怎么出去鬼混。”
“老爷……”李申有些为难。
傅白:“怎么?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没轮到他傅知远做主。”
傅知远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有许清浅,回头让他施个法就好了,想到这,他顺从地趴在长木凳上,对着李申招手:“没事的,老李,打吧。”
春子觉得他家少爷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上赶着挨打。
李申举着家法棍走到他面前:“得罪了,少爷。”说着,就要朝着他屁股打下去。
“住手!”一道女声制止了他。
李申立马收起棍子,冲着来人行礼:“夫人。”
傅夫人一袭紫罗玉锦袍,头上只着一只碧玉簪,端的半分高贵半分素雅,自门外大步走来。
傅白:“你来做什么?”
傅夫人:“我倒要问问老爷在做什么,远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老爷如此大动肝火,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请家法。”
傅白沉着脸:“我说过,我教训他你一概不许插手,还有,将你这一身换了,堂堂太守府夫人,穿的这么奢侈像什么样子。”
傅夫人丝毫不让,冷笑道:“我如何就奢侈了?我不过穿了一身锦衣,带了一支玉簪,你去看看哪个家境稍富的人家,衣着打扮不比我现在好多少,不过是不像旧人罢了。老爷既如此体恤那些穷苦百姓,那就不必每顿吃肉喝汤,将那些钱省出来,用去接济难民吧。”
“放肆!”傅白接连被气,手都快撑不住桌子了:“你今日发什么疯。”
傅夫人:“是你在发疯,我可以迎合你将我当做任何人,但你今日若敢动我儿一下,我定将这太守府搅得天翻地覆。”
傅白冷笑一声,反问她:“你的儿子,你能生吗?”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谁不知道傅知远的亲身母亲在他还是孩童时便已离世,现在的傅夫人只是与先夫人样貌相像罢了,春子看向傅夫人,见她双肩微微颤抖,显然也是被这话刺激到了,他在心里默默叹气,暗道这老爷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傅知远立刻爬起来挡在傅夫人身前:“傅白,你敢欺负我娘,信不信等你老了以后我不给你养老送终。”
傅夫人脸色稍缓,拉开傅知远:“老爷,方才是我言辞过了,但远儿向来懂事,他这么做,必定有缘故,老爷不如见见那位公子,看看他到底有何本事。”
她此番柔情倒是像极了先夫人,傅白心中一软,道:“就依夫人所言,春子,去把那位公子带来。”
许清浅收起虚境,整了整衣冠,在春子到后,还不待他说话,便道:“走吧。”
春子气还没喘匀,又跟着他去了厅堂。
许清浅冲着傅白行礼:“太守大人。”
傅白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善:“听我儿说你是阴阳师?”
许清浅:“是。”
傅白语气里透露着嘲讽:“本官见过那么多法师道长,还是第一次见像你这么白嫩的阴阳师。”
傅知远插嘴道:“爹,您当年不也是个小白脸吗。”
要不是傅知远是亲生的,他有时候真想掐死这个小兔崽子。
许清浅:“人不可貌相,大人不妨看看在下的能力。”
傅白冷嗤道:“好啊,你有什么能力给本官看看。”
许清浅:“敢问大人近来是否时运不济,譬如走路莫名被绊倒,饮茶不慎泼到脸上,又者,入睡时总会听见有人在唤你。”
傅白眉头一凝:“你是如何知道的?”
许清浅:“关于鬼怪的在下都知晓。”
傅知远惊讶的嘴都张圆了:“爹,你被鬼盯上啦,难不成你欠了什么情债?”
傅白:“闭嘴,你个混账玩意!”
许清浅:“非也,那鬼只是想戏弄大人,并无恶意。”
傅白:“它害的本官夜不能寐,你竟还说它并无恶意。”
许清浅摇摇头:“大人,没有鬼会无缘无故缠上人,那鬼的执念在太守府,大人不妨想想可曾欠下过什么债。”
傅白:“本官一生刚正廉洁,若说欠债,那估计是上辈子欠的,这辈子才生了这么个混账玩意。”
傅知远不服气:“爹难道没听说过,孩子是父亲的镜子吗。”
许清浅笑着打圆场:“那就奇怪了,这鬼好像对太守府有极大的执念。”
傅白冷哼道:“不奇怪,分明是你这江湖术士坑蒙拐骗,想要知道本官的近况有什么难的,我看就是这臭小子为了留下你,故意透露给你的。”
堂堂道圣被这般质疑,许清浅也不恼:“大人所虑实属正常,在下还有一自证之法,需请大人移步。”
傅白思虑片刻,最后起身:“本官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名堂。”
许清浅将众人带到一处空地,他对着四周施法念诀,屋顶慢慢涌现出一团黑气,那黑气横冲直撞、凶猛异常。
傅白:“这是……”
许清浅向他解释:“这是鬼怪的执念,它执念很深,所以怨气不散,故而在此盘旋,大人再看那处。”
傅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是府内宗祠,那处的屋顶一派清明,不曾有什么执念怨气。
许清浅:“宗祠是先人灵位供奉之处,受仙人庇佑,任何鬼怪都入侵不得,大人若是被鬼怪侵扰得烦了,可在宗祠诵经一晚,寻得先人庇护。”
而后他又将众人引到一棵榕树底下,对着傅白道:“大人若信得过我,便命人将这树从中间剖开。”
傅白:“李申,按他说的去做。”
李申立马找了两个小厮,那二人拿着斧子你一下我一下的开始劈,在劈到第四下的时候,榕树从缺口处往外渗血,接着缺口越来越大,竟从中飞出一只乌鸦,而后第二只、第三只,一只接一只,那些乌鸦在空中围成一个圈,绕着太守府盘旋鸣叫,一柱香后,乌鸦不飞了,落在地上,死了。
府中人看的瞠目结舌,傅白指着地上:“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清浅:“这树栽在了极阴之处,为贵府积煞辟邪,积攒了大量阴气,枉死怨灵极易被它吸引,倒成了鬼怪的栖息之地。”
傅白:“先生可有法子?”
许清浅:“有,不过需要些时日。”
傅白:“先生且安心住下,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本官定竭力配合。”
许清浅:“大人客气了,这是在下职责所在,只是大人,当真未曾欠下过什么债。”
傅白神情肃穆,无半点心虚:“未曾。”
见他这般,许清浅自知问不出什么:“大人勿怪,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先生,我有一惑。”傅知远这时候冒出来。
许清浅笑笑:“傅公子请讲。”
傅知远:“先生方才所言,这树是鬼怪的栖息之地,现下树已被毁,它们……”
许清浅:“毁了自然是到处乱窜,看哪里阳气旺盛便在哪里住下。”
见众人面如菜色,许清浅又道:“莫要担心,一晚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诸位守得住身。”
众人:“……”
傅知远极其机智的说:“先生,你那屋子东西不全,住着肯定不便,不如今晚与我同住,也好有个照应。”
还不待许清浅说话,傅白便阴着脸,咬牙切齿道:“你试试,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先生若是缺什么,我会差人备上,你给我老实点。”
是夜,看着自己家被毁的某鬼:“……”
很快,愤怒至极的鬼盯上了起夜落单的春子,看着他那白嫩嫩,有些婴儿肥的圆脸,那鬼顷刻间化作了一个美艳的女子。
她踮起脚慢慢来到他身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小公子。”
春子打了个激灵,回过头见是一位好看的姑娘,人也跟着客气起来:“你是夫人新收的丫鬟?怎么大晚上的在这乱晃。”
“不是的,小公子。”女子连连摇头,她皱着眉,眼眶里蓄着泪,发出轻微的抽泣声,看起来楚楚可怜。
春子最受不住女子哭,急忙道:“姑娘你别哭啊,有什么话咱好好说。”
女子止住哭声,对他道:“小公子,我不是太守府的人,我的家被坏人放火烧了,我是来找太守大人主持公道的,大门我进不去,所以我只能翻墙进来。”
春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姑娘可看清是什么样的人干的?”
女子摇头:“没有,他们蒙着面,我躲在屋顶上逃过一劫。”
春子愤愤不平:“真是太过分了!”转而他又道:“可是现下太守大人已经睡下了,姑娘要不……明日再来?”
谁料那女子闻言哭的更大声了:“小公子,我已经没地方住了,身上也没有钱财,你现在赶我走,我会死在外面的。”
春子急了:“姑娘你别哭了,不是我要赶你,只是这太守府也不是我说了算,我……”
“小公子。” 女子拉住他的手:“你行行好,收留我一晚吧。”
春子立马抽出手:“姑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女子的声音带着丝丝魅惑:“我家住在深山老林,夜里风凉,我赶着夜路走了好久,小公子,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春子感觉脑子迷迷糊糊的,人也变的虚浮起来,嘴巴不受控制的说出“不赶”两个字。
女子见目的达到,继续魅惑他:“那你带我回房好不好,这里好冷啊。”
春子:“好……”
春子将她带到了自己屋中,他自己被放平在了床上,望着身前美艳的女子,他不由自主地说出:“姑娘,你穿红衣真好看。”
女子侧躺在他身侧,指尖划过他的鼻翼:“我穿嫁衣更好看,小公子若是娶了我,我天天穿给你看,好不好?”
春子:“好……”
女子笑了,声音若银铃般:“小公子真是听话,那便说好了,现在,让我来好好服侍你吧。”说着,已经将手伸进了他的衣领。
“春子!”门突然被急促敲响,下一刻直接破门而入。
女子见状,立刻化作一缕黑风逃走,笑声回荡在屋内:“晚了,等着给他收尸吧。”
许清浅上前扶起他,见他还是神色恍惚,施法在他眉心处一点。
春子立刻清醒过来:“许先生?”
傅知远从另一边冒出来:“哟,好了,漂亮姑娘好看吗?”
春子一脸茫然:“什么漂亮姑娘?唉,对了,刚刚……”
许清浅:“是鬼。”
春子:“……”
春子:“!!!”
傅知远调侃他:“怎么这幅表情,刚刚不还和姑娘春宵帐暖吗?”
春子:“少爷!”
许清浅歉疚地说:“抱歉,春子,不该让你去以身做饵的。”
春子大惊:“以身做饵?所以你们是故意……”
傅知远:“是啊,还是我向先生提的呢,你莫要怨,也怪你自己傻,深更半夜遇一姑娘,说什么你都信。”
许清浅:“你答应了娶她,她势必还会来,要做好准备。”
春子怯生生地问:“什么准备?”
傅知远哈哈笑道:“准备娶她啊,这女鬼若是被你带走了,你就是我太守府的恩人了。”
春子咆哮道:“少爷你必须给我涨月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