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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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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言拄着滑雪杖在山腰上乱跑,要不是头顶还悬了个光源他都以为自己正做梦呢:“操,人呢?!”扯嗓子向周围大喊,“子浔!”
“在这儿!”东边一片漆黑的地方有人应声。
刚跑的太急,这会儿都已经出了滑雪场了。听见有人应声,丁言先是举着滑雪杖在周围一顿乱挥:“你他妈谁?”
“快过来!”
“……我不过去。”
“哎呀,你过来啊!”
“你他妈谁?不说不过去。”
“我你还不知道吗?过来呀,我们约好一起下山的。”
……仙人跳是吧?这招对丁言没用,天上又飘起雪花,再不走他也得冻死在山上:“有种你过来。”
“我不能走的,你说过会回来找我的,你快过来呀!”
不行,丁言就是个普通人,万一过去被人来一闷棍,小神仙又不在身边,在山里冻死了找谁说理去。丁言拄着滑雪杖准备撤退,这一天天真他妈活见鬼了:“我走了啊!”
“丁言!你快来啊!我快要冻死了!”
一听见那人叫他名字,丁言打了个寒颤,眼球上都起满了鸡皮疙瘩:“你他妈到底是谁?说话!”
那道声音突然变得十分难过,隐隐有抽泣声:“丁言,我想你了,我等了你好久,快过来找我吧。”
我靠!要不是丁言身上有小神仙种下的禁制,这会儿已经被魇住了。他连连后退:“我不想你,我走了。”
“求你了,快来吧,我就在你东边五百米的地方。”
什么肺活量能在雪山上传声五百米?!操,溜了溜了。丁言果断掉头,朝反方向滑去。滑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他前行的方向正是东边。丁言机智地选择停下不动,朝前方喊着:“你是人是鬼?”
“你怎么知道我是人?”
“……你在前面干什么?”
“我在等你啊!”
“前面就是一片枯林,阴天下雪连方向都辨别不了,我让你在那儿等我?”
“对啊!你快来吧,我等了你好久!”
不太对劲。丁言朝前滑了一百米,每一步都提高警惕,生怕前面的鬼玩意儿给他下绊子:“你在哪儿?”
“你东南方向再滑382米,我就在你右手边第52棵树下,快来吧!”
……生前属导航的。在丁言里目的地仅剩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时,突然听那人大叫一声:“丁言!你快把滑雪板脱掉啊!快啊!”
“啊?”丁言闻声刚想停下,前面黑咕隆咚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断崖式下坡,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人直接加速冲了下去,身子重重撞在树上。
“云汌,”子浔面容平静地凝视着半空中的人,“你来干什么?”
云汌背手而立,面上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子浔,我奉扶桑大帝之命前来带你回蓬莱仙境。”
“我不回去。”
不想对面前的小人儿动手,云汌脚下一动,缓缓落在地上:“回去吧,我会将寻回法力之术授于你。”
小神仙微扬下颌,很倔强:“我不回去。”
“唉,得罪了。”云汌果断与他动手,知道子浔的灵力几近枯竭故而没有下重手。
子浔招招不敌,过去在灵力充沛之地都没打过,现在更是无力还手。他学丁言,打不过先跑,两手尝试起绝破这结界,却发现手腕上属于丁言的魂锁突然隐隐亮光。只觉大事不妙,子浔加快冲破结界的速度。
云汌站在他身后,摇摇头:“你破不了的,放弃吧,跟我回去。”
眼见魂锁越发明亮刺眼,子浔心中急迫,倾尽全力拍上结界之眼却依然无用。
“你想去救那个凡人?”
“是,”子浔回过头,哀求他撤走结界,“丁言不能死,算我求你。”
不忍见到他此时的模样,云汌缓缓点头:“好。”说完便撤走了结界,目送他消失在原地。
“丁言!”子浔抱起他差不多凉透的身子,指尖轻颤摸上他的脉博,还好,还在跳动。
手忙脚乱地翻出几粒丹药,刚要朝他嘴里塞,云汌在下一秒出现在在二人身边阻止他的动作:“他只是个凡人,吃太多丹药会要了他的命。”话落,朝丁言额头上拍了一下。
“我操……”丁言再次满血复活,明明刚都准备渡河了。他朝四周看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那个引我掉坑里的鬼呢?”
子浔的表情有些奇怪,按理说丁言不该察觉到不属于人界之物:“你还好吗?”
在他唇上轻吻,丁言摸摸他的脸:“好得很,你之前去哪儿了?受伤了吗?”
“没有。”子浔俯身抱着他,心中还有后怕。
云汌静默半晌,还是开口了:“你破了他的命格,引他的命线朝着完全不属于他的方向延伸。从今后,死亡将与他如影随形。”
丁言睁大眼睛,明显是听到了这句话,却不知道声音是从哪来的:“谁在说话?”
正如云汌所说,丁言现在就是个人界异类,自然规则肯定是容不下他的,说什么也要送他回炉重造。
一只手自他眼前拂过,云汌面带悲悯:“可能看见我?”
“……你是谁?”这半年来,丁言的日子过的可太玄幻了。
“我是旸谷神主之徒,云汌。”
“哦。”爱谁谁,丁言不是太关心,拉过子浔的手,拇指轻轻在他手背上揉着,“别难过了,抬头看看我。”
从丁言的颈间慢慢抬起头,子浔眼眸里亮着光的,尽是泪水,原来丁言的厄运是他:“对不起,丁言。”
揉揉他的脑袋瓜:“对不起什么?”
“云汌的话……”
“我听见了,”丁言叹口气,哪有人能规避死亡?托着子浔的腰,让他正视自己的眼睛:“后悔了?”
小神仙落下一滴泪:“我……”
“别后悔!没什么可后悔的,未来的事谁也不能预料,不要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后悔就跟我在一起。”丁言说完,转头看向什么什么徒弟的云什么:“你来是打算带子浔回去?”
云汌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是,我奉扶桑大帝之命……”
“我不管你奉谁,拉着张脸,跟谁欠你钱一样,”丁言直接打断他的话,又望向小神仙清泉般透亮的眸子,“你想跟他回去吗?”
子浔摇摇头:“我不回去。”
“听见了?”丁言摆摆手,下逐客令,“走吧,不送。”
云汌懒得理他,视线落在子浔身上:“你如何打算?”
小神仙倔的很,还是那四个字:“我不回去。”
“若我说,他就是你的劫数,你是否愿同我回去?”
子浔闻言愣了一下。
好家伙,谈个恋爱跟互相给对方下咒一样,就非得死一个,操蛋的很。丁言无奈扶额,捏着子浔的腰际:“你想跟他回去吗?我给你时间思考。”说着又靠近他的唇,轻轻落下一吻,“别怕,想了就直说,我放你走。”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打算往前走走,等找到那傻逼鬼直接给他超度了。
直到那人走远,云汌垂眸望向坐在原地低着头发呆的小人儿,没有打扰他。
“我不回去……”声若落雪,很轻。
唉。云汌无声地叹了口气,在他看来,为了一个寿命不足三十的人类牺牲千年修行是件不值当的事:“你可想好了?你若遭劫难,无人会来帮你。”
“嗯,”子浔眨着灵动的眸子,笑眯眯的回他,“我要留下来,和丁言在一起。”
手下一挥,半空现出一些物什,悬在子浔面前:“执明神君托我送予你的灵石与神器,你且收好。”
一件件收回自己的乾坤带中,小人儿突然悄咪咪地说了句:“早知如此就多拔点陵光神君的翎羽了。”
云汌负手而立,听见这句话满脸的无语。
“我收好了,”子浔站起身,拂掉锦袍上的落雪,向云汌微微欠身,“代我向扶桑大帝致歉。”
“好。”云汌点头,话落便消失在了原地。
丁言按照鬼的吩咐,沿原定路线走到右手边52颗树下:“我来了,出来吧。”
“你是丁言吗?”那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丁言终于听出来,这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是。”
声音贴在丁言的脸上,像是在仔细打量他:“不对,你不是丁言,你比他帅多了!”
冤种丁言感觉到一股寒意在围着他绕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一股剧痛传来,脸上突然跟被针刺似的。那女孩子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啊,我知道了,原来你也叫丁言啊!”
“是。”丁言仰面朝后躲开,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之前那个丁言把你叫到这儿干什么?”
女孩子笑呵呵地答道:“丁言是我的老公,我们来滑雪,他告诉我这颗树下埋的有我们的周年礼物,我就来了。”
丁言垂眸思索片刻,“他让你来拿礼物时是几点?”
“好像是五点二十吧,五二零嘛!”
问题是冬天这个点儿山里的天早黑了……
那股刺痛又回到丁言的脸上,他皱着眉,就听那女生说:“丁言,你也叫丁言啊,好巧啊!我在这儿等了他好久,叫了无数个人,只有你听到了我的声音。”女生的声音变得愈发难过,“丁言,你在这里陪我吧?好吗?”
在丁言完全失去神智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真是个冤种。
“丁言!”子浔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用法术牵住被女生勾走的那一魄,送回他的身体,“丁言,醒醒!”
那女生跌倒在地,有些迷茫:“出什么事了?”
“日,”丁言撸起袖子打算超度她,“恩将仇报是吧?别他妈怪我对女同志动手啊。”
女生突然哭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丁言,”子浔拉着他的手,“你不要轻易相信非人之物的言辞,他们无论有心或无意,都会引你的魂魄为食。”
……哈人。“话说我以前为什么没碰上过这种东西?”
“因为……”子浔不知道该怎么说,由于接受了太多不属于人界的力量,丁言目前的身份极为模糊,“我日后再与你解释,你想如何处置她?”
“先把她的尸体找出来,报警。”
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子浔笑眯眯地看着他:“在你脚下。”
“我操!”丁言一蹦三尺高,抱着树不敢落地,手指着小神仙足下的雪地,哆哆嗦嗦地说,“你快拿手机报个警,尸体让他们自己来挖。对了,在地面上留个她的随身物品,省的把咱俩当嫌疑人了。”
依照他的吩咐逐个做好,子浔展开双臂:“下来吧,我接着你。”
“……我自己能下去。”
那女生惊奇地吸了口气:“丁言,原来你和这个男孩儿是情侣啊!”
丁言跳下树,稳稳落地,拍掉身上的土渣:“对啊,羡慕吗?”
“真好啊!”那女生的身形逐渐显现在丁言身侧,长得很可爱,脸上还有一对酒窝,“我要是还活着,肯定会试着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像你们一样!”
“你知道自己死了?”
女生开心地摇头晃脑,没觉得难过:“知道啊!和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压根没有黑白无常来接我,我每天都在这片雪原上叫阎王爷来带我走,屁动静没有,骗人!”她努着嘴唇,很不服气,看见两人又笑了起来,“丁言,谢谢你们找到了我!”
子浔跟着扬起唇角,与丁言十指相扣:“我可以送你去阴间。”
女生眼睛发光:“好厉害!你是神仙吗?”
“我是水神。”
“原来如此,水神解厄啊!”女生了然般点头,“那就送我走吧,我不在意我老公对我做过的事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就先去下一世享福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对自己好!”
脚下轻点,一条两边开满彼岸花的道路从子浔脚下延伸到远处:“去吧。”
“拜拜!”女生沿着道路小跑,笑着回头向二人道别,“祝你们两个长长久久!丁言,你日后可要小心了,像我一样的孤魂野鬼还有很多,不要轻易上当啊!”
目送这个乐观开朗的女生离开人界,丁言扭头看向旁边的小神仙:“就算阴兵漏了一个也不应该你来送吧?不呛行吗?”
子浔笑的鸡贼:“人是我送走的,善行带来的功德就会落到你我头上。”
“靠!”丁言用力揉他的发顶,笑的开怀,“怎么之前没发现你心眼儿这么多?”
“丁言,我要留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子浔揽着他的腰,大声宣布与他共度余生的心愿,“我想跟你一起工作,赚钱养家。”
“好!”丁言轻笑,低头攥住他的唇。
第二天上午,丁言窝正在酒店房间里睡觉,正盘膝坐在地上修炼的小神仙接到了当地警方的传话,希望二人能配合调查。丁言心里打鼓,还好前一天选择留在本地休息,不然还真说不清了。
警察同志看了一眼丁言的身份证件,刚打算询问子浔的情况,接到消息得知尸骨已经送往法医处鉴定,急忙挂了电话跟二人说了句抱歉,裹上厚衣服前去现场勘查。
快到年跟了竟会发生这种事,唉。丁言目送他离开,捞来小人儿的手握着:“得想办法给你上个户口。”
子浔完全听不懂,呆呆地看着他:“好。”
“傻小子。”丁言揉揉他的头。
没过几天,那具尸骨的身份得到证实。死者叫周萌,25岁,两年前与其老公丁言来到滑雪场滑雪。一月二十八号下午五点二十分左右,离开滑雪场监控的拍摄范围孤身到枯林中寻物。几乎跟冤种丁言一模一样的方式,控制不了速度栽下大坡,头重重撞上大树失去意识,因体温骤降活活冻死在这片黑白无常都不乐意光顾的雪原上。
她老公丁言在人失踪后一天才报警找人,没想到搜查人员牵着警犬在这片林子里找了一个月都没能发现尸骨,周萌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丁言焦急的不行,肯定地说就在这片树林里,发动所有人大规模搜查,还是找不到。
由于线索不足,周萌尚不能被判定为死亡。丁言在滑雪场大哭小叫地要求相关人员赔偿,说人肯定是死了,就死在你们这里!官司打了两年,好容易得了十几万赔偿款。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尸体让这位丁言给发现了。
经过大致的调查,周萌属于意外死亡。前夫刚打算开开心心的接手上百万的保险赔偿,突然再次接到了警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