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大头》启封

9、第 9 章

　　今儿丁言下班早，九点左右直奔奶茶店接小神仙回家。子浔见到丁言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开开心心地扑到他怀里：“丁言！”
　　张开双臂接住他，丁言笑着吻上他的唇：“今天提前出狱，伸手，给你买了个好东西。”
　　子浔乖乖摊开手，见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立在他手上：“这是什么啊？”
　　“手机。”还有二十天放寒假，他跟老板打了半年工，下午刚到手的工资和奖金。现代社会，手里还是得有高科技产品，能帮他家小神仙省点电。
　　双眸闪闪发光，子浔很惊喜：“是你用的那种吗？”
　　揉揉他的脑袋瓜：“对，回去慢慢研究吧。”
　　王柔锁上店门，注意到子浔新奇的小表情：“你不怕他玩手机上瘾？”
　　“不可能。”
　　又是一个半夜，丁言翻个身，朝旁边捞了一把，人呢？他睁眼在黑灯瞎火的屋里乱瞟，靠，不会他妈回天上了吧？丁言用力甩开被子跳下床，跑到门口拍开顶灯挨个屋子的找人，声音慌乱地在屋里大喊：“子浔！”
　　“嗯！”小神仙身着银白色内衫从墙里走出来，手上还攥着手机。
　　“……你去墙里干什么？”
　　小神仙捧着铁块展示给他看：“研究手机！”
　　半个月前给买的手机，现在还在研究，明显是玩上瘾了。丁言捏着鼻梁，头疼：“这一个星期，每晚起来都找不到你人，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吗？”
　　“对不起……”子浔低下头认错，两只手依旧捧着那部最新款智能机。
　　“你先把手机放下。”
　　子浔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丁言的表情，抬手藏回乾坤袋中：“放下了。”
　　……这是怕他抢走？丁言拉过小人儿照屁股上就是一巴掌，熊玩意儿：“还敢跟我藏？”
　　小嘴一扁，子浔越来越委屈：“我没有……”
　　“咱俩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丁言及时打住，成年人得有成年人的风度，“我跟手机你选一个吧。”
　　子浔垂着眸子，盘算着双赢的策略。
　　好家伙，眼睛里都冒精光了，不选他是吧。丁言果断跳上床，小被子一盖：“跟手机过去吧。”
　　“丁言……”
　　听不见！丁言一头火，他还不如一块铁疙瘩。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一抬眼，小人儿又钻进墙里研究去了，这回专门在墙外留了个衣角，方便他找人。
　　……他真是个冤种。丁言重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搜索：如何帮孩子戒除网瘾？
　　回答简直千奇百怪，监督、心理辅导、建立学习习惯……替代治疗？就转移注意力呗。丁言闭眼睡觉，明儿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丁言做了一桌子子浔喜欢吃的菜，硬把人从墙里薅出来按在凳子上：“吃饭。”
　　“好。”捧着手机继续戳。
　　“不准玩了！”
　　见丁言发火了，子浔乖乖藏起手机开始吃饭：“嗯……”
　　还藏！丁言个老年人实在是不懂手机有啥可玩儿的，不就只能发短信打电话吗，最多听听歌。他放缓语气，温柔的问：“你最近拿着手机研究出什么新东西了？”
　　“有！”手机瞬间出现在小神仙手中，在屏幕上划拉几下递到丁言面前，“你看。”
　　屏幕上这一堆线什么意思？丁言仔细观察片刻，吓得呛口水：“你在炒股？！”
　　“嗯！小柔姐教的。”
　　妈的，王柔个傻卵，啥都敢教，底裤都赔完了吧？丁言捏着他的小脸儿：“还有钱吗？没钱了问我要。”
　　“有！”丁言一看他户头里的钱傻眼了，“哪儿来的四万块钱？”
　　子浔笑眯眯地邀功：“赚的！”
　　小神仙拿着手机给讲了一个多小时，菜都凉完了，丁言还听的云里雾里。总结来说，就是孩子聪明，一学就会，心态又好，带着王柔做短线把手里的闲钱翻番儿了。“我还去那些公司……”
　　我靠！明天必须得削王柔一顿，暴露了能给孩子送进去：“停！祖宗啊，那是违法的。”
　　“是吗？那以后就不去了。”子浔乖乖听话，手朝桌上一挥，给菜加个热，“我挣到了钱，你就不用继续日夜奔波。丁言，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见过你了。”
　　“哦……”丁言悄悄抹了把泪，感动又愧疚，哪里还会怪他。
　　其实小神仙在见不到丁言时为了打发时间多半都在打游戏，早都快屠榜了，炒股才是副业。这半年，除了在奶茶店的工作，就只能眼巴巴盯着门口期盼丁言能在下一秒就出现，很凄凉。
　　替代疗法成功了！丁言在老板那儿的工作已经结束，现在写个论文不会再费劲跑教室写，屁股扎根在子浔旁边死活不愿意挪窝。
　　给见此一幕的王柔膈应坏了，成天在她店里腻腻歪歪像什么样子：“哎，那谁，滚回你实验楼里写去。”
　　丁言敲着论文，发愁。借着他们大老板的关系，他下半年被引荐去头部公司实习。未来也不打算考研，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是坚决不愿意错过的。孩子现在又离不开人，该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把我头顶的灯打亮点儿。”
　　“切，”王柔转动灯泡旋钮，嘴上不依不饶的，“哪儿来的大爷啊？”
　　一旦店里没有客人点单，子浔就乖乖坐在丁言旁边捧着本书看，没再碰过手机，十分享受跟丁言在一起的时光。
　　先把这些事儿扔一边，丁言揉揉小人儿的脑瓜：“乖，明天放寒假，我带你去省外玩儿几天吧？”
　　“好！”人世间的风景如何都比不上三十三重天与十洲三岛的万千景象，但只要有丁言他就愿意同去。
　　“得了吧，大冬天你俩能去哪儿？”小神仙就不说了，外面几近零度的天儿穿短袖没丁点感觉，丁言这种老天不爱的东西说冻死就能冻死。
　　丁言没搭理她，牵着子浔的手：“想去滑雪吗？”
　　“什么是滑雪啊？”他经过雪地一般靠飞的。
　　第二天，大学正式放寒假。丁言找人借了辆车打算一路开到北边儿，顶多一天就能到。子浔到现在还没办身份证，属于黑户，没法买火车票。子浔问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施法瞬移过去，丁言想想还是算了，带孩子接接地气。
　　子浔坐在副驾上，有些困惑：“丁言，你为什么不愿意依靠我啊？”
　　“靠，话别乱说！”
　　“即使使用法术也不会人会察觉到我们的动作，还是说你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
　　小神仙郁郁寡欢的，轻抿双唇，声音无比低落：“丁言，你不相信我。”
　　“哎哎哎！别给我扣帽子啊，我当然相信你。”
　　子浔当了一千年的神仙，使用法术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为了迎合丁言的人族身份，除了救他的命外一次也不肯轻易动用这些能力。
　　丁言找了个村庄停车熄火，转头望向身边正郁闷的小人儿，轻掰过他的脸：“看着我，我没有不信任你。”
　　“你说过我们相互扶持定能扫平障碍，丁言，你日日辛苦操劳我何尝不想帮你？”子浔摸着他的脸，清泉般透亮的眸子望着眼前人，“再依赖我一点吧，好吗？我懂分寸，也做得到。”
　　丁言憋了许久，终于笑出声：“嘿，这话确实像比我大一千岁的人能说出来的。行！我说到就会做到。”
　　“离目的地还有多啊？”
　　“一百八十多公里吧。”
　　“哦……”子浔眨巴眼睛，搓搓他冰凉的手，“你还想开车吗？”
　　“就算不想也总不能把车扔这儿啊。”
　　“有办法！”子浔笑眯眯的伸过手臂把人揽到怀里，低头吻上他的眉骨。
　　丁言被亲的有些感觉，跟着摸上他的脖子：“什么办……我操？！”连忙推开身前引火的小人儿，这他妈啥情况，一眨眼可到家了？哆嗦着跳下床，朝窗外看一眼，再来两次人都神经了，“车呢？”
　　“在楼下。”
　　“……我二十年来对自然科学理论的基础认知轻松被你颠覆了。”
　　倒是听丁言讲过人类的科学知识，子浔把人端回床上拥着：“无需迷茫，同是自然的产物，在不同规则下生存着罢了。”
　　日，这小人儿最近小词儿一套一套的。丁言还真吃他这一套，用力朝他嘴上啃一口：“真可靠。”
　　子浔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缓缓褪去法术伪装，墨黑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砸在丁言耳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双眸：“丁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啊？”丁言进入状态，还以为要进行下一步了，被问的有点懵，“我能有什么心事？”
　　视线一寸寸扫过他的面容，子浔不愿使用法术对丁言读心，给予他完全的尊重。修长的手指撩开丁言的衬衣下摆，指尖顺着腰侧上滑：“我能感觉的到，你有心事。”
　　照他这么个摸法儿是个人都没心事了。丁言捞了一把小神仙的腰身，没捞动，跟个雕塑一样梆硬，果断举手投降：“我年后要去公司实习，早出晚归会变成家常便饭，偶尔还需要出差，你能接受吗？”
　　子浔沉默不语，王柔早先说过丁言是个普通人，这半年他也发现了各种端倪，理解了这三个字。丁言只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为求生存不得不随波逐流，屈服于生活重担之下。
　　他弯起眉眼，笑着点头：“能接受，那你上班时我可以去找你吗？”
　　“来吧。”
　　双唇紧贴在丁言的耳边，低声唤他：“丁言……”
　　“妈的……”丁言骂骂咧咧地把人扣在怀里，压住子浔的后脑呼吸粗重地攥住他的唇。
　　子浔向后仰头躲开他的攻势，非要吊着他。
　　“哎哎！干嘛呢？”丁言五指灌力，想把人往回拽，“那招儿我申请专利了，用之前你得缴费！”
　　小脑袋不动如山，子浔笑眯眯地观赏丁言使出老牛拉磨的死力气脸红脖子粗地拉他，极有意思。
　　折腾出一身臭汗，丁言双臂一撂，不给亲拉倒，开了半天的车累的要死还给这儿拔河。抬腿翻过小神仙的身子去浴室洗澡，一嘴的怨言：“你他妈搁这儿逗傻子呢？不伺候了。”
　　浴室中有水声传来，子浔刚想起身去浴室里吓唬人，突然感觉到什么，朝窗外看了一眼。令他奇怪的是，外面夜色正浓，并无异常。
　　合上双眼，将自己整张脸放在淋浴头下冲水。水温正好，水流砸在皮肤上泛起朵朵暖色的水花。觉得耳边有风，丁言挠挠脖子，闭着眼去摸窗户把手。
　　“窗户没开。”
　　“那是哪儿来的风？”听见小神仙的声音，丁言下意识抬手去摸，胳膊绕了一圈，神奇地睁眼，人呢？
　　卧槽见鬼了！丁言朝门外吆喝一声：“子浔？”
　　客厅里的小神仙扬声回了一句：“我在！”
　　“你刚来浴室了？”
　　“没有。”
　　丁言站在喷头下面反应两秒，立刻开大水量加快洗澡速度，两只手哆嗦着在身上愣搓，皮肤通红：“操，迟早有一天得被吓死。”
　　“被谁？”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操！”丁言心脏慢了半拍，也甭管是什么玩意儿在说话，撒腿朝门口跑，“祖宗快过来抓鬼！”
　　头顶传来一阵笑声：“丁言，是我。”
　　……形象崩塌。丁言停下脚步，抓过一条浴巾裹好一块红一块白的身体，拧开门把手直接离开浴室。刚走两步，突然被一股大力吸了回去。好好的法术让这小人儿这么用，丁言无语地拍拍腰上的手臂：“撒手。”
　　“你生气了？”子浔还在笑。
　　丁言拖着步子朝前走：“没，心脏吓停了倒是真的。”
　　子浔伸长胳膊安抚地摸摸丁言的发顶：“乖，别生气了。”
　　小瘪犊子真是想挨收拾了，还敢学他说话。丁言转过身捏上他白净的小脸儿：“你刚在我耳朵旁边吹风了？”
　　他连连摇头，把侧脸挤进丁言的手心里蹭了蹭：“我是在你摸窗户的时候进来的。”
　　“……真的假的？”丁言后颈的汗毛根根冲天，太瘆人了，“是不是家里哪儿漏气了？等旅游回来找师傅检查检查。”
　　“好！”浴室分外潮热，子浔的长发上也沾染了少许水汽，丁言用手一蹭，拽了条毛巾帮他擦着。小神仙乐得他照顾，越笑越开心，“丁言，我喜欢你！”
　　丁言手一抖，警惕地后撤两步：“你有话就说。”
　　向他展开双臂，小神仙乖巧地弯唇：“丁言，抱抱我吧。”
　　等会儿，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他可被折腾的不轻。面上挂笑，微微后退半步，一只手悄咪咪地抓住门把。刚要朝下压，眼前一晃直接被按在了床上。丁言放弃挣扎：“明儿还要滑雪，今儿不能做太多体力活。”
　　小神仙变出自己的百宝袋：“我有丹药，能帮你恢复精气。”
　　“……行。”
　　第二天一大早，丁言健康红润有气色的脸上又挂俩青眼圈。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教小神仙穿戴滑雪装备，他揉着眉心，妈的想装个累都演不来，那颗丹药里八成灌了鸡血：“你需要带护具吗？”
　　“不用，我不会摔倒的。”
　　“……牛逼。”
　　今儿滑雪场人很少，可能是因为天太冷了，刚又飘了场大雪，人在空地上站二十分钟都能让埋半截儿。不到五点，天彻底黑透，丁言一看周围没人了，拉上人准备撤退：“先走吧，喜欢滑明天再来。”
　　“嗯！”没察觉到周围有生人的气息，子浔手臂微扬，放了个光源在二人头顶，“丁言……”
　　“嗯。”丁言回头一看，身后站的那么大一人没了，“我操！子浔！人呢！”用力向后挥动滑雪杖，在周围疯了似得找人。
　　子浔在察觉到异样的一瞬间立刻拉开结界防御，抬起小臂探查丁言的状况，稍送一口气，警惕地向半空看去，心下一沉：“云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