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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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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各个单位放春节假前一周,丁言牵着家属跑了趟派出所办理户籍信息。子浔的情况比较麻烦,办不下来,丁言又跑去找他应物的老师兄帮忙。
师兄曾霍见他牵着的小人儿,微微皱眉,有点犹豫:“你拐来的啊?”
“放屁。”
“那你总得告诉我他哪儿来的啊!”曾霍躲开他这一脚,后退几步离他远点儿。
“天上掉下来的。”丁言实话实说,信不信随他。
“好家伙,你是真能扯淡。”甭管曾霍信与不信,师弟这忙他也得帮,毕竟年后都在一家公司干活了,“帮帮帮,那你给他安个身份啊,他是你爹还是啥?”
子浔笑盈盈地接话:“我是丁言的大哥!”
“啊?”曾霍抹一把汗,果然,跟丁言关系近的没一个正常人,“你成年了没啊?”
小神仙有些得意忘形,连连点头:“我已经一……”
丁言赶忙捂紧他的嘴,干笑两声替他回答这个问题:“成年了,比我大两岁。”
目光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来回跑,咋看咋不像亲兄弟:“那你说是就是吧,多准备点儿材料,趁着年前再跑一趟派出所。”
中间办了一堆繁杂琐碎的手续,又迂回了一大圈才把小神仙的户口和身份证件给办下来。
子浔,不对,现在得叫丁子浔了,丁言他大哥。(没办法,除了亲属和夫妻关系外压根办不下来户口。)户口本头一页的户主披散着长发仰面躺在床上,一手拿户口本一手拿自己的身份证左右看着,眼睛闪闪发亮:“丁言!”
“哎!”正忙着做年夜饭的丁言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丁言!”
“……你这抑扬顿挫的毛病又回来了。”
子浔横穿数面墙走到他弟弟旁边,望着他帅气的侧脸又叫一声:“丁言!”
“哎哎哎哎!”丁言一手面粉,捞过一人儿在他脸上乱亲一通。今年的新年是头一个对丁言来说有意义的年,面上没表现出来,其实心里也激动坏了,“您有何指示?”
细嫩的手果断扯掉丁言的睡衣,一路托着他的腰,把人按在墙上抵着,子浔眸子里好似点了把火,无比专注地望向他:“丁言,我爱你。”
妈的,大过年的就非得搞哭他!丁言眼眶通红,一只手没出息地捏着鼻梁憋泪,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子浔,我也爱你。”
“嗯,我知道。”唇角缓缓上扬,子浔动作温柔地紧扣他的后脑,重重吻了上去。
两人简直做的昏天黑地。
中途,这位脑子里走钟的水神还给丁言报了个时:“丁言,零点了。”
“啊?”除夕的年夜饭没吃成,岁倒是守好了。丁言把人拽回床上,管他几点,“继续,别停。”
子浔抿唇轻笑,搂着人重新跳入欲海。
这场性/事结束时以几近清晨,丁言累的瘫倒在床上昏睡。子浔毕竟还是个神,有那么亿点体力优势,去厨房接替丁言的工作,继续做年夜饭,全程没有动用法术,早已习惯亲力亲为。
丁言迷迷糊糊躺了两个小时,老是觉得家里哪儿漏风,一股冷气在他颈侧有节奏地吹了半个钟头,能给人烦死。操,这鬼真是闲得不轻,丁言猛的睁眼,用力朝周围挥起正义的拳风。
“哎呦喂!”一个一袭黑衣,手持脚镣的人跌坐在地上骂街。
“遗言说完了?”丁言猛的落地,手脚并用殴打地上的黑色傻逼,“死了也他妈不老实是吧?”
在厨房忙着做炸货的小神仙听到动静立刻闪身回到卧室,看见在地上哀嚎的黑无常微微皱眉,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丁言打完收工,跳回床上被子一裹继续睡觉:“把这狗日的送走。”
“妈的,”黑无常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身,神态瞬间变得庄严伟正,挂在手腕上的手铐脚镣“呛啷”奏鸣,“打的真狠。”
子浔微微欠身行礼:“无常仙。”
“上神客气了,”黑无常绷着脸回之大礼,“在下来此公办,顺道想给您提个醒。”
他想说什么小神仙心中有数,沉着点头:“请说。”
黑无常指着丁言,面容肃穆:“请将他身上的灵力收回,没有哪个孤魂野鬼能经得住他这种打法。”
东华帝君的灵力的含金量之高,即便丁言不会用,也能把他个逐仙之人揍的无力反抗,黑八爷嘴上婉转,心里记仇。
子浔笑笑,不置可否。
不收就不收吧,大不了下次他不来了。黑无常收回手指,站姿庄重:“他命格凶恶,已历经数次生死,生魂早有溃散之势……”
话音未落,黑无常眼睁睁见他手掌中出现一根朱红翎羽,随即瞪大双眼:“可是朱雀羽?”
“是。”子浔手指一碾,将朱雀羽的粉末置于指尖,拖起丁言的手腕,沿其主脉一抹,片刻后只留淡淡红痕,形似一道胎记。
操,不愧是大帝义子,黑无常在心里捋了把汗,陵光神君的羽毛说拔就拔,这年头不当个关系户连门都不敢出。他干笑两声:“日后若非死亡,他的魂魄定会安于盘石。”
朱雀羽,有固魂长生之效,极其珍贵,毕竟四大神兽基本不掉毛。但子浔完全不心疼,要不是白虎脾气太大,常拒人千里,他这闲不住的猢狲还真敢薅一把下来。
“八爷。”一袭白衣的白无常刚收完魂过来。大过年的,一人喝太多酒,醉后呕吐直接给自己呛死了,除夕夜好不容易阖家团圆,结果喜事变丧事。
黑无常眼皮抽搐,拽拽白无常的袖子,对他满脸跑眉毛,意思是:我操,七爷你总算来了!你是没见着,东华帝君的义子果真出手阔绰,朱雀羽说拿就拿,轻易就敢用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白无常面容淡漠,平静的回他一个眼神:大惊小怪,千百年来见过的还少吗?
仔细打量着床上这个人,白无常恍然。丁言,给十殿阎王气到砸桌子的人,次次轮到他们上殿审判,还没来得及敲惊堂木,魂儿可又回去了。白七爷向子浔行礼:“多有叨扰,黑无常既已将消息带到,我们就先走了。”
子浔向二人颔首:“不送。”
黑白无常本来是奉命当幽都诸神的嘴替来二人跟前骂街的,还是官儿小,不敢张嘴,只能从侧面提醒一下,让子浔分点心思多盯着,省的人死死活活他俩还得一趟趟跑。
“娘的,我咋就没认一个有背景的干爹?”黑八爷眼红啊,当了千百年阴差也想换个活儿干干。
白七爷略显鄙夷:“出息。”
“你清高!你了不起!”黑八爷加快速度走到前面,穷装蒜的!那个丁言明明也活不了多久,穷凶极恶的命盘,大帝亲自来救也活不过三十,硬要浪费一根雀羽!唉,有钱真好。
帮丁言把被子掖好,子浔回到厨房继续做饭。拿来漏网捞起一大勺藕盒,捏来一个尝尝,小神仙眉眼弯弯,好吃的紧。
忙乎到早上七点,天刚亮。
丁言一脚踢开被子,今儿简直莫名其妙,家里没暖气却给他热的半死,汗一茬一茬的出。随手胡噜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衣服扒的精光,就剩件儿小裤衩,显摆着六块腹肌循味儿一路跑到厨房。
“做了一晚上?”拿筷子夹了个炸鱼块尝着,味道真不错,孩子出师了。抬手揉着他的长发:“幸苦了,你去歇会儿,换我。”
关掉煤气灶,把鸡腿挨个装盘,子浔还真有一副大厨的样子,干活麻利。用冰水洗净双手,轻轻抚上丁言的胸膛:“热吗?”
伺候的丁言通体舒畅,心头燥热消去几分:“热的稀奇,下午得去趟医院看看,估计哪个零部件儿出毛病了。”
“不是你身体的问题,别怕。”小神仙捏起丁言的手腕,指着他脉络上那一条红线,“朱雀羽之效,过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朱雀……他家水神对他真是挥金如土。低头亲子浔的双唇,半睁开的眸子里藏着一轮初升的烈阳,隐隐闪着红光,妖艳至极。
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几圈,子浔笑眯眯地躲开他的吻,冰凉的手用力掐他的侧腰:“先吃饭吧。”
“嘶……疼疼疼。”
“丁言,先吃饭。”
“靠,吃!”丁言揉着腰坐在餐桌前小声嘟囔,真他妈是被压的次数多了,先前嚣张的气焰让打回娘胎里,丝毫不敢反抗。
子浔做着吃着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全程观摩丁言进食,时不时还给塞两块肉,给人撑到反胃。丁言套上短袖外套,直接拽着他出门遛食,与小人儿十指相扣:“大过年的,超度几个孤魂野鬼,就当做善事儿了。”
之前这小玩意儿说不上班对他来说无所谓,丁言不敢苟同,都是大自然生的,人要靠钱吃饭,动物靠捕食掠夺,神仙当然也得自力更生。人都现实的很,只供奉有用之神,不干活谁还崇拜信仰你啊?
“放心吧,你超度你的,我蹲一旁放哨,尽量不跟小鬼儿对视。”
眨巴明亮灵动的眸子,子浔有些惊讶,丁言明知和非人之物接触的后果依然选择让他放手去做,弯着眉眼抬头亲了丁言一下:“我会保护你的!”
丁言抹抹嘴,扳过他的小脑袋用力咬他的下唇:“我在家亲你那会儿,你掐我干什么?”
子浔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躲开他的视线:“你半天没吃饭,身体尚且虚弱,我怕自己忍不住。”
……这他妈不应该是他说的话吗?丁言哑然失笑,完全接不上话,牵起他的手继续找鬼。
大道上确实没什么人,昨晚守岁、看春晚、吃年夜饭,活动丰富,家家都折腾到凌晨,大部分都没醒,街上都是些闲不住的小孩儿,拿着压岁钱叽叽喳喳要去小卖部买炮仗呲花玩。
“丁言……”
雌雄难辨的声音从他脑后飘来。
我操!丁言寒毛直竖,他他妈有这么出名吗?立刻撒开小神仙的手拐进小卖部购物,把一挂鞭炮绕自己周围摆上一圈,擦火柴点燃引线,指望这红炮能祛邪祟。
那野鬼本来都已经在道上走着,准备去冥界报道了,见丁言这通操作又特地拐回来,跨过鞭炮碎屑站到他面前:“傻逼,你给自己点了也没用。”
“??”
能得看出野鬼是个年轻男生,面上却有种饱经风霜的沧桑感,身形干瘦,说话也显得气虚:“这年头的孤魂野鬼哪个不是来世上遭了一趟大罪,谁想在这破地儿待着?都巴不得赶紧走。”
抬胳膊指着长发长袍一身仙气的子浔,“不想被缠上你靠他啊!啥叫系统升级你知道不?当鬼也得常干常新,只要是飘的时间久的,一过眼就知道你叫啥住哪儿,你躲不过去。”
跨过炮圈儿,丁言走到路牙上坐着,给鬼哥递了根烟,划着火柴把棍递过去:“老哥,你是咋死的?”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晃动一下,暂时将去往冥界通道关闭,子浔跟着坐在丁言身边,完全没在意锦袍上沾染的碎土残渣。
鬼哥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绵长的烟气:“得癌症了,家里穷,还有俩兄弟,没钱给治,父母亲戚在我面前哭的不成样子,我能咋办?跳河了。”
云淡风轻地讲述自己一生的经历,小活了二十多年,也没啥亮点可说。
丁言没说话,跟着燃了根烟,把嘴收成个“o”形,吐出一个烟圈。
“诶!你这圈儿可以,我试试。”鬼哥跟着撅嘴吐气,像个正在火上做着水的茶壶。
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也没这把刷子,迅速嘬完烟,抬脚踩灭还冒火星的烟屁股:“我本来想着,也甭有下辈子了,折腾的很,生死全看天命,我是不愿意。”
仰头看向树干上的麻雀,目光悠远,“但要非得给我安个轮回,我当只鸟儿也行,专门在你们头上拉屎。”
听完他这番话,子浔的唇角微微上扬,眸中闪着些他自己也咂摸不懂的东西。
“操!”丁言没憋住笑,这鬼哥有趣儿的很。
“我走了,水神大爷,给我开个道儿,”鬼哥走到路中间,等着小神仙施法,“早投胎早上工。丁言,以后你头上落屎了,你就记住,一准是我拉的,我叫杨力,骂娘之前先给我打个招呼啊。”
“行。”
二人目送杨力消失在开满彼岸花的道路尽头。子浔摸索着握上丁言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其实轮回与否,投胎成何物也不归杨力说的算,是生或是死,都是身不由己。
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拇指轻搓着他的手背:“接着找下一位客户。”
年初一中午,各家各户都睡醒了,拖家带口出来遛弯儿打球的到处都是,公园里塞的满满的。
一上午接连送走五六个孤魂野鬼,一个个的,都不咋迷恋现实世界,巴不得赶紧找孟婆喝汤,原地重开。
“可惜我死的时候没能捎上点化妆品,要不还能在底下当个‘网红’。算了,改天给我姐托梦吧,走了啊!”
“水神?!我日,那应该有孙悟空吧?我他妈也算是他拐了九曲十八弯的后代,改生死簿的时候也不带上我!算算算,走了。”
……
下午跑到隔壁省又送了十几个。俩人晚上回家,丁言都觉着小神仙浑身冒白光,就差在头顶显示“Level Up”了。
“饿了,你想吃什么馅的饺子?”随手扔飞外套,热得要死,短袖都懒得穿,洗洗手准备调馅料,幸好冰箱里还剩了点儿昨天擀的饺子皮。丁言从刀架上抽/出两把菜刀,左右开弓开始剁肉馅,他回头看一眼,“发什么呆?”
“丁言……”子浔自身后环上他的腰,凉冰冰的手顺着衣服下摆滑了进去。
赶紧把手中的凶器放下,丁言拖着小人儿去水池洗手,转身抱着他,亲昵地蹭蹭他的鼻梁:“想什么呢?嗯?”
子浔仰头望着他,片刻后合上眼皮,扑进他怀里:“我想吃猪肉玉米馅的饺子。”
小玩意儿有心事了,丁言轻吻他的唇角,拍拍手:“行,给你做。”
二人面对面,无声的吃完这顿晚餐。丁言调蘸汁的技术相当高超,多种小料辣子加上点香醋蚝油,用热油一浇,能就着吃完一盆饺子。
“吃饱了,想出去刷街不想?”丁言把脏碗盘放到水池里,拉起小人儿的手耐心询问他。
“想!”子浔笑眯眯地答道。
八九点了,快零下十度的天傻子才出来。
丁言扯扯身上的短袖,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子浔的手背:“想跟我聊聊吗?”
“嗯!”
“有不开心的事儿了?”
小神仙摇摇头:“没有,”侧头看向身侧帅气挺拔的人,“丁言,你怕死吗?”
“这话说的,人都怕死,我就是个俗人,没啥超脱尘世的思想,当然也会怕。”
子浔是神仙,代表着永生。今天送走这么多枉死之人,真不知道生死轮回对人来说是福泽还是惩戒。
“那你下辈子……”
“原来你憋着不敢说的是这事儿啊,”丁言停下脚步,摸着他的脸,手心暖呼呼的,“对下辈子没啥期许,这辈子能过好就算我牛逼了。子浔,答应我一件事儿。”
他微微点头:“什么事啊?”
丁言粲然一笑,抵着他的额头:“甭管我下辈子投成什么了,爬行的还是直立的,走路的还是飞天的,别来找我了,行吗?”